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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收拾好了,我从屋里出来,知道屋前不远处就是湖,便往湖边走去。刚走到小桥边,一阵清爽怡人凉风拂面,吹来一阵青草的香味。我不禁斜坐在小桥上的扶手边,微扬着头感受这轻柔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日光有些刺眼,丝丝白云淡淡的牵在蓝蓝的天空上,倦倦的湖风吹得岸边的柳枝轻摆,好一副山水美景。突然恍惚看见岸边柳树下有人影,仔细定晴一看,却见那人正是十二!
十二穿着一身轻衫,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湖风吹动着他的衣摆,显得他的风姿更是卓越不凡,一时间我竟看呆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一个激灵,忙站起身走过去跟他福礼请安,他一抬手仍旧习惯性的扶住了我,然后云淡风轻的瞧着我。我抬眼向他看去,见他眼里此时充盈着满满的眷恋之情。我不由得脸一红,垂下眼睑,心中突突地跳起来。
半晌,十二轻轻侧过身,面向湖面,凝视着远处的天水一线,一动不动。我见状,也随之转过身去面向湖面,放眼远眺,我就这么真实地感觉到身后的十二平稳沉静的站在我身后,虽没有说一句话,可是那一瞬,我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感受着他从身后传来的均匀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思绪,他的心意,我闭上眼睛一点一点的感受。只觉得他的气息将我紧紧拢住,为我挡住了所有风霜雪雨。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站了多久,细心去感受彼此这一刻的心意流动,也许在我内心深处,希望时间就停在一刻,凝固在这湖边,我就能够与十二一直这样站下去,相互凝望,想着想着,我不禁轻声唱了出来:
“风儿你在轻轻的吹,吹的那满院的花儿醉,风儿你要轻轻的吹,不要吹落了我的红蔷薇,春天的花是颗小蓓蕾,夏季里嫣红的更娇媚,秋天她花瓣儿处处飞,冬季里心碎是为了谁,风儿你在轻轻的吹,吹的那满院的花儿醉……”
唱着唱着,我忍不住回头看他,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眸,他也这么看着我,眼睛里少了往日的那几分淡漠不清,多了几分欣喜与眷恋,刹那间,我竟有了种晕暎У母芯酰肀灰恢旨露寤髯拧J崽治兆∥业氖郑胛抑词窒嗤�
我再一次感觉到他手中的温润,原来这种感觉是这样让人舒服和感到窝心,他的手指轻轻在我的手背上滑动,一分一毫的将我心中所有的柔情唤醒。原来执子之手就是这样,这样简单,这样幸福。
“十二弟果然好福气,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听美人唱曲!”一声戏谑的声音传来,顿时我和十二都恍若从梦境中恢复过来似的,十二已经不着痕迹的放开了我的手,我和他同时回头循声看去。只见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三人正向我们走来。说话的正是九阿哥。我抬眼看去,只见他的眼中除了几丝嘲讽之意,竟多了几分嫉妒的意思。待走上前来,我忙福下身去请安:
“奴婢给八爷、九爷、十爷请安,爷吉祥!”八阿哥温和的虚抬了一手,示意我起来,待我站起身来,九阿哥盯着我的眼睛带着几分恨恨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道:“紫菁姑娘的这曲果然是只唱给十二弟听的……”
十二一听这话,带着几分讪讪的笑意刚想说话,八阿哥已经出声打断了九阿哥:“九弟……”九阿哥一听八阿略带几分责备的口吻,便止住了不再说话。谁知那十阿哥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又接了一句:“上回十二弟过生,你不说只会唱那一首吗?”此话一出,九阿哥已经忍不住轻笑了出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模样盯着我不放。
我看着十阿哥一脸无辜的模样,只得狠狠地瞪了九阿哥一眼,低头答道:“奴婢只会唱些上不了台面的乡间小曲,不敢在各位爷跟前献丑!”十阿哥还不依不饶地接道:“你唱的曲我从来都没听过,但很好听啊?”我闻言,已经恨不得让这个十阿哥立即在我眼前消失!正想答话,十二已经出声对八阿哥言道:
“八哥,今年黄河决口,皇阿玛怎么迟迟还未指派八哥和九哥去办赈灾修河的这趟差?”九阿哥一听这话,也收回眼神,止了笑,正色对八阿哥道:“是啊,八哥……”八阿哥打断了九哥的话:“皇阿玛还没下旨,你们就别在这儿妄言了,我们还去烟波殿候着吧!”说着八阿哥转身就走,十阿哥赶紧跟上,九阿哥又回头来瞧了我一眼,才抬脚跟着八阿哥一起离去了。十二见了,也抬手轻轻在我的肩上拍了拍,带有几分安慰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见我也会意似的冲他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去。
炎炎夏日,酷暑难当,我坐在园子里里葡萄架下乘凉,突然想着这几日才跟琥珀学着打络子,不如拿几根五色的线来,打上络子将十二腰间的那配玉络上岂不是好!想到这儿,忙又跑回屋去拿了线来,选出几根金色钱配上黑珠儿线,拈好了,便仔仔细细地打了起来。专注地打了也不知多久,那络子也打得差不多,举在眼前翻看,不禁想到这络子络上玉挂在十二那明黄色的腰带上,肯定好看,不由得冲着那络子一阵傻笑。
正好笑间,隔着葡萄架外那蔷薇铺着的矮墙,听得十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四哥,你说这回皇阿玛为什么单派了我们去九哥的封地上办这趟赈灾修河的差事呢?”没听见四爷的声音,隔了一下,仍旧是十三的声音接着说:
“这修坝截水的事,皇阿玛也也不明示,这都还好办,可是赈灾的事,户部又不拨银子,这可不好办了……”十三话音未落,只听得四爷的冷冷的打断了他:“户部就是想拨银子也无银好拨,国库空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十三听到这儿急道:“这国库空虚还不是因为户部欠款的事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连皇阿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四爷冷冷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十三有些怒气冲冲的话:“十三弟!不可胡说!”十三像是不服气似的低声咕哝了一句,四爷也没作声。
听着四爷和十三的声音渐渐靠近,我心里想着若让十三看见我在这儿坐着倒还罢了,若是那四爷看见了,指不定会以为在特意在这儿偷听他们说话呢?想到这儿,我一伏身,蹲在石桌下,拿个树枝在地上随意划着,只等着十三和四爷离开。隔了一会儿,人声渐远,我知道十三和四阿哥已经离开了,笑着松了口气,刚想从桌下站起身来,只听得十三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哟……上回的掉的簪子还没找着吗?”我闻声猛一回头,抬眼看去,只见十三抱着双手饶有兴趣的正站在我身后。我一听这话,只得很无辜的对他言道:“正是呢,也不知是不是钻天入地了,怎么也找不着呢!”十三听了,哈哈一笑,伸过手拉着我胳膊让我坐下来,他也就坐在我对面的石凳上,笑着对我说:
“你就这么不待见到我吗?怎么每回见到你,你都蹲在地上躲着我呢?”我听他这么一说,心想也真是巧,近两回见到他,确实都存着心想躲着不见的,可真正想不见的人可不是他,上回是躲的是他身边的十四,这回躲的可是他身边的四爷!想到这儿,自己都不禁觉得好笑,摇着头对他笑道:
“十三爷说的哪里话,以十三爷这样好的性子,奴婢可从没想过有什么理由要躲着你的,像上次看日食那回,紫菁就没有躲着你走啊!”十三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仿佛听出这话里弦外之音,带有几分深意的看着我,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十三见我埋头只顾继续整理我的络子,笑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好漂亮的手艺!”我一抬头,见他正探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手中的络子,心想这可是准备送给十二的,你可别开口跟我要啊,想到这儿,不禁红了脸,低头说道:“这是用来络玉的络子,奴婢闲着无事,打着玩的!”
十三听了,低头瞧了瞧,笑道:“紫菁姑娘这样好的手艺,什么时候也烦紫菁姑娘给我也打一个!”我闻言轻笑了一声,答道:“十三爷若还入得了眼,也不用赶明儿,听说过几天十三爷要跟四爷出去办差,我现就打个平安符送给十三爷,挂在身边,保十三爷这回出外办差平安顺利!”十三看着桌上的那些线,迟疑了一下,我见状作势将桌上的线收拢了来,对他言道:“十三爷若嫌弃奴婢手艺粗笨入不得眼,那就算了!”
十三一听这话,忙出手拉住我的手臂,笑道:“哪里是这意思,紫菁姑娘这可是你多心了,我是怕累掯了姑娘你……”我闻言笑道:“哪里就累着了,又不是多麻烦的事,费不了多大功夫的1一面说着,一面挑了几根大红的线出来拿在手里,一面接着说道:“这平安符一定要用大红色的线来打,才能保得平安顺利……”
十三坐在一旁,支着头饶有兴趣听我一面说,一面打了起来。待最后将用于固定的针头取下,我把一个新出炉的中国结摊在手心,递到十三的面前笑道:“这平安符可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十三接了过去,细细地看了看,笑道:“果然特别,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平安符!”我闻言哈哈一笑,心想,你当然没见过了,中国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流行开来,这会儿当然没得比了。
十三的手指轻划着那中国结,带着几分忧虑的口气轻声说道:“这回和四哥去办差,也不知道会办成什么样,希望能呈你吉言吧!”我看十三面上有几分忧虑的模样,想着十三刚才跟四爷说的那些话,想必是在担心这趟差若是没办好,既不能跟皇上交差,还会得罪了八爷、九爷他们。
我看着他,突然记起史书上记载的康熙的治水方针,突然笑了笑,什么时候我成了先知了!连这些皇子都还没揣摸出来的圣意,在我这里却如此简单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