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在原地看着剑的主人,瞬间来到我的眼前,此人也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略比八阿哥还要年长一些,只是更比八阿哥多了几分严肃,几分威严,一双冰冷的黑眸,卧蚕眉,棱角分明的脸庞,紧抿的双唇,一身白袍,被汗浸湿了一片。我仰头看着他挺剑直指我的咽喉,他也低头看着有神色慌乱的我。好一阵,我们俩谁也没出声,我终于有些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虽然身子未动,口里却出声道:
“奴婢给主子请安,爷吉祥!”他听我颤颤的出声请安,又定定的看着我好一会,终于慢慢放下指着我的剑尖,我见状长出了口气,忙要站起身来,谁知刚一动脚,却觉得脚踝处一阵巨痛,竟又‘啊’的一声,脚下一软,仰面滑倒了下去。我心想这下可糗大了。谁知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就揽住了腰,顺势将我拉进了他怀里。
待到我终于定下心神抬起眼,发现自己竟于他相隔这么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贴在他的怀里,甚至听得到他的心跳声。他也似乎也被这一意外定格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让我的眼神一刻也不无法逃开。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均匀的扑面而来,头一发晕,我嚅嚅的正想开口说话,他却像是才收回心神似的,轻轻放开我的腰,扶我站直了。
“哪个宫里的?”他瞧了一眼我那身标准的女官制服,别过脸去。
“回……爷的话,奴婢在长春宫服侍定妃娘娘!”我咬牙忍着脚痛,还是痛,只得咬了咬唇,撑着精神答话。
“叫什么?”
“回爷的话,奴婢万琉哈。紫菁。”
“乌尔占是你什么人?”
“正是奴婢的阿玛!”
“哦……”哼了一声,他走到假山外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也不再说话,我见状即不敢乱说话,也不敢擅自离去,只能低垂着脸,静静的候在一旁。好一会儿,他突然问道:“什么时候进宫的?”
“回爷的话,奴婢今年四月才进的宫”我突听他这么问,吓了一跳,瞬即反映过来,赶忙低垂着眼睑回话。可是脚上的疼痛竟跟我作对似的,有些钻心的啃噬着我的神经,我感觉豆大的汗珠滑过脸庞,低头一看,似乎有股粘粘的血液顺着小腿流下来。
他见状,竟毫无征兆的一把拉过我一下就坐在他的腿上,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轻轻的卷起我的裤腿,仔细查看我的伤处。突然他的手碰到我的伤口,我一吃痛,不禁呻吟了一声,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听见了,抬头一看见我的泪,皱了一下眉头,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抬手用他那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庞,替我拭去挂在脸上那行泪珠,然后又将被汗珠浸湿的碎发往我耳后拢了拢。我被他这一动作惊呆了,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也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我,我垂着眼睑不敢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的时间还是过了几秒种的时间,他突然一把将我抱起,起身向我来的路走去。我一惊挣扎着想下来。他却目视前方,看也不看我的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来。
“别乱动!”
如果真让他这样把我抱回长春宫,我看我是活得腻味了,别说不知道会不会碰见长春宫里的人,就算是被沿途的侍卫、太监远远的瞧见了,用不了一个时辰,必定会传遍整个紫禁城。到那时,必定会把我毫不留情的卷入绯闻中心,成为新一期的绯闻女主角的。这恰恰是我最不愿意出现的局面。
“主子……主子……不行啊,您快放奴婢下来,奴婢的脚伤不碍事的……”
我奋力的挣扎着,他却更用力的抱着我,我分明感到他手臂正紧紧的抱住了我,任我怎么挣扎,也不肯放我下来。
我知道我的努力终究是白费,却不甘心就这么让他抱着进长春宫,此刻我脑子里竟出现一个念头,我怎么还不晕过去啊,我的神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坚强啊。心下一急,不晕也行,我可以装晕!于是我很自然的放弃了挣扎,晕了过去。我闭着眼睛感觉他的眼神看了我一会,也不知道这如同针扎的状态持续了多久,我终于感觉他抱着我进了我的小屋,并将我放在床上,瞬即我就听见玲珑的声音:
“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四爷,那就是四阿哥,就是将来的雍正皇帝胤禛?
我呆在当场,觉得自己真的快晕过去了,悄悄眯着一只眼睛看了一下他,谁知他也正回头看我,吓得我连忙闭紧眼睛继续装晕。稍许听见四爷的声音:
“叫陆太医来瞧瞧吧!”四阿哥一面说,一面向外走了出去。我听到他出门的声音,试探着睁开眼睛,见玲珑对着四爷的背影长吐了口气,回过头来见我睁着眼睛,气道:
“我的姑奶奶,这毒日头底下,你疯到哪儿去了?竟让四爷把你抱回来,你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么了?”
“好姐姐,哪里是我……”
“好了,好了,回来再仔细审你!你先歇着,我去叫太医!”说着一阵风的就出去了。
我看玲珑的背影,才终于喘了口大气,天啊,刚才的那一幕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拍拍自己的脸,一切都似乎还在梦中……
接下来几天,定妃娘娘知道我脚受了伤,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歇着,不用到跟前去请安,我却还是拐着脚去谢了恩才回我的小屋。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四周的太监、宫女们开始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挤眉弄眼的,我也无力去解释消除这些流言,只得借着脚伤,躲在小屋里,足不出户。想着这以前做的人情功夫被四爷这么一抱,全都付之东流了,不禁摇头气。其间玲珑、珊瑚和琥珀倒还是如常无异,和我也如常般嘻嘻哈哈的,不见有他,我也才慢慢的不去呕那些闲气了。这么过了好些天,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正想着去娘娘跟前磕头谢恩,玲珑却一阵风似的掀了帘子进来。
正文 夏日 “紫菁,怎么还闷在屋里,今儿个是七巧节,怎么也不出去和琥珀、珊瑚她们一块玩去?”我见是她,忙让她坐下:
“七巧节?”我仍旧歪在床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过来推了推了我,见我不动,微微一笑道:“是啊,这会儿珊瑚她们正吵着在做莲花灯,准备夜里去放呢!”我听了也有些动心,坐起身来:“怎么,七巧节还要放莲花灯吗?”
“是啊,每年七巧节,宫里的人都要放莲花灯,各个宫里的丫环宫女们会自己亲手做盏莲花灯,写上心上人的名字,放到水里,看谁的灯飘得最远,谁就能心想事成呢!”一面说,玲珑一面挽过我的头发替我辫了起来。我总是梳不好,常常都是玲珑帮我辫头发,我这些日子没怎么出门,也就任头发散着,要不就拿只银筷来插住。
“这个有趣,我倒要去看看琥珀、珊瑚她们会写上谁的名字?”说着我就跳下床准备跑出去,玲珑还正替我辫着辫子,我一跑一扯,头发从她手中挣脱了出来,玲珑见了没好气的笑道:“瞧你!慌什么呢,头发……”我一回头,看了看没辫子,冲她一笑,随手将头发一挽抓起桌上的银筷插住了就跑了。
到前院见琥珀、珊瑚果然坐在那儿折莲花灯呢。珊瑚已经折好了,正准备往上放蜡烛,我悄声上前,唬了她一下,趁她愣神的功夫,把她手中的莲花灯抢了过来,连忙四下翻看有没有写上什么人的名字。珊瑚见是我,跺着脚过来抢灯,我只是躲着她:
“咦,怎么名字都没写,就开始上灯了呢?”珊瑚听了,咬着唇只是笑着过来夺灯,一旁的琥珀坐着不动,只管折自己的,嘴里笑道:“早写好了,折到里面去了!”我一听,忙把这莲花灯对着光来看,似乎里面写了两个字,却看不清是什么字,一个不留神,珊瑚从我手里把莲花灯夺了过去。我还想看,珊瑚却对我严加防范了。我笑嘻嘻的磨蹭过去坐下,琥珀见我坐在身边,把桌上的彩色纸往我面前一推,笑道:
“你别再惹她了,小心她真恼了!给,你也做一个吧!”我回头看珊瑚红着脸不说话,我悄声对琥珀笑道:“我哪里会做这些,再说就是做了,也不知道放给谁呢!”琥珀抬头看了看珊瑚,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又朝珊瑚噜了噜嘴,我会意,拿着彩色纸放到珊瑚面前,笑道:“好珊瑚,巧珊瑚,也教紫菁做一个吧!”珊瑚见我一张无比灿烂的笑脸,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拿过去又叠了起来。
我赶忙学着叠了起来,一面叠一面笑着念道:“七巧节,七巧节,就是情人节嘛!”琥珀、珊瑚一听,都不由得抬起来看我,见我面不改色,怔了一下,又都笑了起来,珊瑚指了一下我的额头嗔道:“哪有你这说得这样不雅的?”我跟着笑起来,摇着头一本正经的念道:“虽然不雅,却是大实话!”说完,琥珀也笑了起来:“看来玲珑姐姐还真是白担心了,她还怕你脚伤闷在屋里闷坏了,我看啊,这张嘴可一点也没伤着!”
说笑间,我跟着珊瑚叠了一个莲花灯,不过却特别难看,珊瑚叫我重叠,我懒得再动,对她笑道:“独此一家,绝无仿冒,放在水里,一眼就能认出来!”抬眼看了看天,已经快天黑了,我站起身来,就拉着珊瑚、琥珀往水边跑去。
来到水边,已经聚了好多人,三五成群的蹲在水边放灯,我们几个来得晚了,好半天没凑到水边,我灵机一动,拉着她们俩顺着水边往下走。终于见人少了,才站在水边,拿出火折子,点起灯来。
我看她们俩一副虔诚的模样,放了灯在水里,又手合十,像是在许什么愿,我又不好笑她们,只能等在一旁,没有一丝凉风的夏夜,我已经开始细细密密的冒出汗珠来。索性拉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水里解热。等她们俩送走河灯,回头见我这副模样,也觉得好玩,也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水里。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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