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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坐在葡萄滕架下的秋千上,闭着眼睛晃悠,随口问道:“玉坠,十二爷去了多久了?”玉坠想了想说道:“有一个多月了吧!”我叹了口气,玉坠听见了,笑道:“福晋不如进宫去走走……”我点了点头:“也好,叫天玺备车吧,咱们去长春宫给额娘请安去!”玉坠见我来了兴致,也挺高兴的,忙着去天玺准备去了。
进了宫,走在熟悉的宫道上,正突然想起以前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在这宫道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次,而十二也就跟在我身后来来回回地这么走,想到儿这,不禁笑出声来。正好笑间,突然听得有人在叫我:“紫菁……”我闻声一回头,却见是十七!好久没见他了,如今他竟已长高了好些,脸上的稚气依然可爱,让我不禁想起那个冬日里兴奋地替我从梅花上撵雪团下来的‘红苹果’!我见是他,停下脚步,笑着看他走近。玉坠给他福了一礼,他一声叫起,让我突然觉得十二岁的十七已经俨然有了天家皇子的风范了。
十七上前冲我笑道:“我以后要改口叫你十二嫂了吗?”我笑道:“这由得你,依旧叫我的紫菁也成,不过让你十二哥听见了会怎么样,我可不管你!”十七听我这么一说,高兴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十二哥性子最好,一定不会生气的!对了,你好久没进宫来了,我也不能出宫出看你,觉得好长日子没见着你了……”我听他这么一说,笑着从荷包里掏出两粒自制的薄荷糖出来,递了一块给他,自己也含了一块,一面向前走去。十七奇怪的学着我的样子,将陈皮放在嘴里含着,跟了上来,问道:“这是什么?放在嘴里,清清凉凉的,怪舒服的!”
我笑道:“天气这么热,含着解暑生津的,你若喜欢,回头我叫玉坠再给你送些过去。”十七点头说好:“嗯,我喜欢,就是觉得你的东西比别人的好些!”我笑道:“呵呵,怎么我就我的东西要好些了,哄着我高兴,给你多送些去吧,如今小小年纪,嘴就这么甜,等你以后大了到该娶福晋的时候,不知道要偷走多少女孩儿的心呢……”十七听了,一时间,那两个可爱的红苹果又冒了出来,急冲冲地脱口而出:“我才不要她们呢,我喜欢像……”我突然又想起什么,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今儿怎么在这儿逛?皇上这一去热河,你也偷懒不用去学里吗?小心又让你十五哥、十六哥他们给比了下去!”十七摇头笑道:“他们如今再不会小看我了……”我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在他额头上打了个爆粟,笑道:“是啊,看把你得意的……“十七吃痛叫道:“唉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你总是笑我!”
说话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岔路口,我推着他笑道:“还不快去读书,仔细夫子打手心!”十七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笑道:“紫菁你也别忙着回去,等下了学我来找你玩!”我点着头笑道:“知道了,不不快去!”十七这才笑着跑了出去。看着他一蹦一跳的背影,我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心想,不知道等他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像他的哥哥们一样的英俊帅气、一样聪明机智吗?正想着,身后的玉坠说道:“福晋,玲珑姐姐过来了!”
我一回头,就看见玲珑正往这边走,一看见我们站在路口,吃了一惊,连忙走了过来,刚想福礼,我拉住她笑道:“你哪来那么多虚礼!这回子又没外人!”玲珑拉着我笑道:“你怎么这会儿顶着日头进宫来?一会娘娘瞧见了,又该说你了!”我笑而不答,问她:“那你这又是上哪儿去?”玲珑说道:“娘娘打发我去咸福宫去瞧瞧,听说自从萱蕙去了皇上身边当差,良妃娘娘身边少了这么个贴心的人,身子越发沉了,这几日天气一热,良妃娘娘这病就又重了些,反反覆覆地吃了不少药下去,总也不见好!”
我一听玲珑这话,心内一惊,不自觉的低头去瞧手腕上那始终退不下来的‘血芙蓉’,心中一沉吟,对玲珑说道:“不如你陪我先回长春宫给额娘请了安,我再同你一道去瞧瞧良妃娘娘吧!”玲珑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你与良妃娘娘也算有些渊源,本该去看看她的!”说着,我和玲珑一起回了长春宫,给定妃请了安,又说了我想一起去瞧瞧良妃的事,定妃听了,也点头称好,还叫珊瑚特地拿了些燕窝一类的补品出来给我,叫我好带去给良妃。我这才同玲珑一行往良妃住的咸福宫走去。
进了咸福宫,就看见若莺站在屋檐下正指着一个粗使小丫头在骂着什么,一见我们来了,迎了过来,连忙给我见礼。我笑着拉她起来,问道:“如今萱蕙不在,你性子倒越见泼辣了!”若莺摇头笑道:“这有什么法子,又没个使得上力的人,以前有萱蕙姐姐在,还没怎么觉得,如今她去了乾清宫,我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还是玲珑会调教人,长春宫里的丫头一个比一个灵气,就是琳琅那样才进宫的丫头,也是极有些眼见力的!”(小说)
玲珑闻言笑着摇头,又回头瞧了我一眼,见我不语,也就没说什么,说话间,进了里屋,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良妃斜倚在贵妃椅上,穿着一身素白的软缎的袍子,长发也没有挽,直直地垂在背后,清艳如昔的脸上越发没了血色,眼睛里的那层水雾罩住了她所有的心绪,见我进来给她福礼,微微欠了欠身子,想要坐起来,我连忙迎了上去,扶住她柔声说道:“快别起来,依旧这么靠着吧!”良妃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抬眼瞧着我笑道:“小菁,你如今真是越发标致水灵了!”
若莺拿了绣凳来让我在良妃身边坐下,我笑道:“娘娘说笑了!”良妃握着我手,见到我手腕上的血芙蓉鲜红透亮,微笑道:“如今看来,这‘血芙蓉’还真是与你有缘呢!”听她这么一说,我突然记起康熙当初初见这‘血芙蓉’时的激动,一冲动,差点就想跟她说了出来,思念微动,良妃却已是轻声说道:“当初与你有缘,便将它给了你,却不知道它日后给你带来的是福还是祸啊!”我微一怔,接过话去:“既然这‘血芙蓉’是娘娘贴身之物,如今又与我有缘,自然是随它福佑的!”良妃闻言笑道:“好孩子,你能这么说,我也就安心了!”说着良妃纤长的手指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地在‘血芙蓉’上划了划,微闭着眼睛,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终究却也什么也没说出来。
从良妃里出来,我轻声问若莺:“怎么娘娘身子越发不济了,连精神头也差了这么多!”若莺摇着轻叹:“冬夏两季都是这样,入秋兴许会好些吧!”我点头对她说道:“你日里劝娘娘少吃些药,多用些膳才是真的,别总是这样在屋里渥着,对娘娘的身子没一点益处的!”若莺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可是娘娘她……今儿你们来的这些时候,她精神头才见好些,没将先前吃的酸梅汤吐出来,换成平日里……”看着若莺的模样,玲珑拍拍她的手,让她快回去侍候着,若莺这才转身回去了。
正文 风动 转眼快到九月了,十二在信里说康熙本准备过了中秋就回京,但因为十八阿哥病了,康熙十分担忧,不仅为此决定在热河多住些时日,而且还不假他之手地亲自照顾十八阿哥,兴许等入了秋,天气凉爽些、十八阿哥的病好了,才会起驾回京……我看到了这儿,心中猛一惊,急忙问玉坠:“玉坠,今年是康熙四十几年了?”玉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回道:“福晋,你这是怎么了,今年是四十七年了呀?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你怎么还问这个?”四十七年?天啊,这不仅是我在清朝生活的第五年,最重要的是,我竟然忘了这一年不仅十八阿哥会在热河夭折,而且还会一废太子,从而拉开康熙后期政治动乱、兄弟相互倾轧的序幕!(小说)
玉坠见我突然白了脸,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惊得忙过来扶住我,急道:“福晋,福晋,你这是怎么了,十二爷信里说什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你可别吓奴婢啊……”我对玉坠的惊呼浑然不觉,只是在心内想到,也许是自从康熙给我和十二指婚那日起的一年多来,我尤自沉醉在自己的幸福里,完全忘记了历史终究还是会沿着它的轨迹继续下去,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而我唯一可以做的竟是祈求这场风波不要波及到十二,他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家来。想到这儿一种无力的感觉让我再次跌坐了下来,握着信纸的手也松了力,玉坠又是替我打扇,又是替我擦汗,见我似乎又回过神来,这才长舒了口气。
果然没过多久,十二就叫人回来传信给我,叫我安心在府里等他回来,言语之间的担心忧虑之情跃然纸上,我知道一定发生了变故,为了让十二放心,我又写又画地给他回信,说我如何自酿了葡萄酒、跟着玉坠学着给我和他做了一套情侣睡衣、我还把书房的布置重新改头换面了一次以及让天玺给我弄了两个哑铃来做哑铃操……一样一样、一桩一桩我向他陈述着我生活的点点滴滴以及对他的思念,只希望能在他身处的紧张和压抑的气氛中带给他一丝微笑,哪怕只是莞尔。
京里的气氛随着秋天的到来,越来越凝重,终于在我如往常一般到长春宫去给定妃请安的时候,玲珑小声的告诉了我,太子已经被先行押回京幽禁了!我闻言低头不语,玲珑见状,以为我在担心十二是否会受到牵连,轻声说道:“十二爷素来平和宽厚,生性淡泊,与太子他们也走得不近,想来应该不会……”我打断了她的话,微笑道:“我知道,只是想到太子如今一朝被废,不知道朝野上下会因此牵出多少风波来!”玲珑想了想也点头道:“天子皇家,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为了那个位子,争得你死我活、鱼死网破的,其间不知道又要牵连多少人进去!”
我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