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不小呵!”美人连声冷笑,“那么我们公司两千万的广告,是不是也是小广告呢?”她直直地望我,一双眇目,要是不带凶光,不输于艳艳。我淡淡地说:“央视三亿做五秒广告,我看也是小儿科。”
顿时,热闹非凡。来客们全站起来,高声议论,大多是嘲笑讥讽。从李启明的眼神看,他一定以为我疯了。我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龙形火机,不停地让龙嘴吐出火。
美人在我眼前晃了好长时间,最后咯咯笑道:“大家先别吵,我们请文经理给我们上一课好不好?到底什么才是大广告,文经理教教我们这些无知的人好吗?”她那张冷艳的脸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陶洁。
我不紧不慢地说:“你们来前,也人问过这问题,我没说,主要是那人我讨厌。在坐的是好朋友介绍来的,我不说就不恭了。”象上课一样,等所有人安静,我缓缓道来,“很简单,各位看电视、看报纸有谁专看广告的?当然做广告的和爱看广告的小朋友例外。那么我们看电视、看报纸都看些什么呢?这可能是个弱智的问题。肯定是看主要内容啦,譬如新闻、电视剧。我们公司宗旨就是,以最低廉的代价帮客户打进主要内容去!”
来客们又开始议论,不过已不是嘲笑。美人还在打量我,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文经理,你是等这位小姐,还是先和我们签协议?”胖男人对我嘻笑。我忙把视线从美人身上移开,有些狼狈地说:“那个……你们不是一起的?”胖男人说:“我要和这么漂亮的小姐共事,我老婆不杀了我才怪。没有人提过我们要来吗?”看来这人才是盘新华介绍的。那么美人又是谁介绍的?孙市长?
我叫李启明和老吴带胖男人去隔壁办公室协商,吸着烟在琢磨着美人的来路。 “不管你是不是危言耸听。”美人盈盈靠近,“这是我们的产品资料,样品也会送过来,但愿你有地方装得下。”我不急看资料,扔到一边说:“我好像还不知道小姐的芳名,小庙开张才几天,没人引路的话,是不会有人来施舍的。”美人嘴角含笑说:“欧阳梅,陶洁以前是我的广告经理。”
艳艳和岳母正在商量孩子们的名字。我一进门就嚷:“男的叫文龙,女的叫文凤,这样最省事。”艳艳白眼道:“去!庸俗。男的我已经想好,叫文明,和你一样又怪又顺口,女的麻……。”我慌了,已经有过一个文明,亏她想得出。
“不行!不行!”我叫道。“名字要照家谱,排班辈他们是双名,不能起单名的。”艳艳说:“你着急什么?双名就双名,怕和你抢一样。”岳母也说:“我看也是,单名太多了,容易重复,还是起双名好。”我这才放心坐下。
“哈!差点还忘了,你不把公司的事讲清楚,别说起名,连姓也不跟你。” 艳艳马上换脸。我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把这几天的事告诉她。她沉默良久,表情变幻莫测,冷笑道:“我就看不惯你得意,‘早一轩’不也红火吗?才拿点订金就上了天,你这个外行老表,做亏了也难说。而且,给人家告的话,不是卖车就能了事的!”
一瓢冷水从头淋到脚,心里不服又不敢争辩,只有闷声由她训。岳母说:“才开张,你就打击人家,说点吉利话行不行?”艳艳噘着嘴说:“他这人,不常说点就犯老毛病。倾家荡产我不怕,就怕他不长进,总犯同样的错,气死人。”教学生那套也拿出来训老公,真有她的。
“启明呢?”艳艳见我不还口,训得无味,换了话题。“怎么不见他?想叫他去买点水果,这里剩下的都不新鲜。”她吃果最挑剔,留时间长点就要换。我说:“我去买,启明今天忙,可能晚点才来。”
在医院大门碰上李启明和小云。帕蒂也来了,我不好再差使李启明,就说:“你们先上去,我去买点水果。”小云说:“我已经买了。”我说:“多买点,你知道艳艳是果子狸。”我仍想出去一下。
不急买果,想一个人静静,艳艳的话虽然不服,也不全无道理。客户是有了,可是我从没做过大的生意,而且和客户讲的那番理论,心里也多少没底,一半是信口开河,要具体操作是件伤脑筋的事。我不信王一州说的,我只配做狗腿当师爷。
来到以前‘早一轩’的酒吧。李启明当初给这个酒吧取名为叫“樱花”,我已经觉得太给日本人面子了。酒吧归劳剑后,改名叫“太郎”简直就是讨好鬼子。既然我来做广告,换掉名字是第一步。
钞票扔给酒保时,心里有种滑稽的感觉。半年前,这里还属于我,而现在我却成了顾客。酒吧失去了往日的喧嚣,、看了附近几家和它如孪生兄弟一般,也就不觉得奇怪了。我数了一下,服务小姐比顾客还要多。酒保从我进来坐开始,就不厌其烦地向我介绍各种名酒,生意好的酒吧是不会有这种礼遇的。劳剑这家伙可能没想到,把我挤垮后自己也骑虎难下。而我也好不到哪去,为了此事差点丢掉性命。如此一平衡,对劳剑的怨恨少了许多。
“好孤独呀!老板,我陪陪你好吗?”有个香气四溢的女人坐到我身边,离我很近,她的眉毛一根也没有,只是用眉笔在眼睛上淡淡地画上一撇。女人的长相还能入眼,我瞄了一下她领口里的乳沟,对她笑道:“什么价?”
“这么直接呀!”女人也笑,“看你不常来,优惠价!全套一千。”我说:“好像多点了。”她低头望我的酒杯说:“一杯酒就两三百,还在乎这点,就当喝两杯酒一样。”我大笑,女人和酒比价钱,挺新鲜的。喝完杯中酒,我对酒保说:“再给我来半个女人。”说完又忍俊不禁。
“文兄有什么开心事?”劳剑出现了,怀里搂着一个满脸稚气的女孩,那只假眼用黑眼罩挡住,连环画中的海盗就这模样,只是我没拿正眼看。
和酒比价钱的女人想溜,我拉住说:“别急走,生意不成,我还是请你喝一杯,不赏脸吗?”女人看过劳剑的脸色才坐下。劳剑对酒保说:“算我的帐。”我和女人碰过杯,扭头说:“免了吧!我们没这个交情,只有交易。”
劳剑笑笑,潇洒地摊手说:“也好,文老板是给兄弟捧场。你看我这生意,上个月房租水电也赚不回来,你老兄尽快帮我指条生路,我真的等不急了。”我说:“你如果听我的,明天就停业,把这里改装成足球酒吧。”
劳剑一怔,铁青着脸说:“我扔五十万给你,你就给我出这么个主意?告诉你,这念头早八百年我都想过了,还用花钱请你教?”我说:“是你找我,不是我找你,最好明天你把钱拿走,趁具体合同还没签,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事的。”
“你‘‘你他‘‘你这不明摆着耍我吗?”这小子跳了起来,“老子早就知道你小子记仇,想报复,哼!谁怕谁?”我说:“和你讲道理是对牛弹琴,想耍你这种笨蛋,我会先和你招呼?不给你那个孙叔面子,老子还真想报复报复。酒保买单!”我丢钱走人。
劳剑追出门外,拦住我的去路。我历声道:“想打架么?”他松开抓我的手,笑笑说:“算我什么话也没说,行了吧!你跟我说清楚点好不好?我听你的,明天把酒吧拆掉也由你。”我也不想闹僵,点上烟说:“别人开不得足球酒吧就你能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一片是开发区,各省人都有。你以前打球,哪个省的球队没交过手?你还不至于糟到一个朋友也没有吧?偶尔拉他们来坐坐,我怕你这里要警察来帮忙才行呢!”
劳剑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又说:“还有最主要的,你想想,你那帮甲AB的队友和对手,谁不是腰缠万贯?谁不爱花天酒地?可是又怕给人看见,要想办法既让他们在传媒面前当乖孩子,又让他们有个放心享受的地方,你说说看……。”这小子已是眉花眼笑。
上了车,我伸头出窗说:“别高兴太早,你劳剑这个名字,在公众眼里,简直可以和坏蛋划等号,哪个球星敢和你混一块?”我看他变成熊样才开车。
驾驶证还被扣,看见交警心里紧张,有交警的路口我就绕开,兜来转去回到医院已是夜里十一点。 病房静悄悄的,灯还亮,推门进去却不见艳艳母女。有点不对头了!想找个护士问,值班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慌了,要打电话问李启明,手机竟然没电。想了想,往楼下产房跑,预产期已有过一星期,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产房外坐满人,连老曾、高仕明夫妇都在,真够热闹的。我顾不得和他们打招呼,直接冲进产房。 躺在手术台上的艳艳,面无血色。还好,白布没盖脸,我的心跳减速了。边上坐的岳母说:“你可来啦,她刚才吵着非要你不可,现在好了,从鬼门关回来了,她可能等下才醒。”我说:“孩子呢?孩子好吗?”
一个戴口罩的女医生说:“真没良心!老婆的死活也不问一句就知道问孩子。”她走过我身又停下说:“一身酒气!真是没辙了,这时候还去喝酒?是不是才从小姐怀里出来呀!唉!可惜了美人,竟嫁个没心没肺的,还给这种人生一双儿女!”
我他妈的和医生前世有仇,每次遇上都给一顿臭骂。反正也习惯了,大小平安,给骂一顿我也开心。 “大出血。”医生又说,“她的血型的库存少,你要快的话就自己去找人输血,听见吗?”我摸了一把艳艳冰冷的脸,点头哈腰地出去。
外面的人抢着要去验血。我笑道:“让你们的血天天在我老婆身上,可不大对头。”卖血人多的是,我叫老吴和李启明去找,劝各人回去。
高仕明说:“小李讲,你小子有一套做广告的歪理论,听起来还象那么回事。你得有一个懂专业的,改天我给你介绍。”我不置可否地点头。
帕蒂塞给我一束鲜花,笑嘻嘻地说:“你的繁殖能力果然很强。”我听了大笑,她的前任男友为这句话差点没和我打起来。
随着一瓶瓶鲜血在艳艳体内消失,她的脸渐渐红润。天快亮了,我撑着头在打盹,猛地给人抱住。 “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