狒狲散,看来多给点民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子一句话,谁敢不听?
艳艳带领全家当完购物狂,又去“好吃街”大吃特吃,途中还坐了趟过山车,玩了一小时的电子游戏。保姆在家做饭,艳艳要当摄影师,我和舅母各抱一个小人,给小人换了四次尿片才来到公园。
公园比别的地方还要人山人海,说是有龙狮争霸,买门票也得排长队。艳艳去买票时碰见盘新华,他过来和全家人拜年,还悄悄给小孩们发押岁钱。
“你们可要小心啦!千万别走失。”盘新华嘱咐道,“今天我已经收了十个小孩,快成托儿所所长了。”我说:“我要改行做拐卖儿童,一定找你合伙。”
“没句好话的,” 艳艳打了我一下,“把你儿子卖了,看你还说不说这和种话。”盘新华笑道:“打得好,要不他快成奸商了。别去排队啦,我叫人让你们先进去,票后面再补。毕竟有归国侨胞麻,破个例。”他随意和我说了一句,“孙市长也在里面。”
进了公园,大舅问:“刚才那警察是不小的官吧?”艳艳得意地说:“文革的哥们,公安局长,平时挺照顾我们的。”大舅象明白了什么,点头道:“哦!是这样,难怪、难怪。朋友多好办事。”
听这话心里很不顺畅,转念又想这有什么,如今,成功者有几个不是傍官经商的,我去计较干麻?也不是每个傍官经商的人都能成功,老子还是那种傍得最少的。想是这么想,还是觉得十分窝囊。
看龙狮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多多骑到阿胜肩上才看见个龙头,各人也就没多大兴趣再看。大人们坐到草地上晒太阳,艳艳和阿珊去玩起射击游戏,其余的也去骑木马坐滑梯。
我发现不远处的长凳上,有人在下棋,抱着小人儿去观战。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小伙子在对弈,看了一会,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小伙子,没想他照我说的走,马上大占上风。
小伙子对中年人说:“讲好一赔二的,拿两百块来!撑下去还是死路一条。”我却不这么认为,小伙子虽占上风,但也还没法将死,中年人甚至有几步棋能反败为胜。我见中年人要给钱就说:“你还有机会的,最多是和棋他也赢不了你。”
中年人望了我一眼说:“瞎掰了,这棋哪还能走,我又不是傻子,有本事你来下!”小伙子也笑嘻嘻地说:“大哥,等下我分五十块给你。”我拍了中年人一下:“你让开!我来下,输了算我的。”几步走下来,我想的每一步象都让小伙子识破,只得认输。
我不信刚才我指点过的人能赢我,心想一定是小人在怀里动来动去影响,拿出两百块扔给小伙子,要去放孩子。才走两步,中年人拉我说:“还有我的呢?你抢我的棋下也要给两百。”我说:“你有没搞错?我不帮你下,你还输两百呢!”
小伙子也站到我身前说:“给钱吧!为两百块伤了孩子不划算。”中年人说:“没钱吗?那就先把娃娃给我,去找钱来,不过我要多收两百保姆钱呵!”他说着要来抢小人,这两人肯定是一伙,一前一后夹着我,这眼前亏吃不得。
伸手要掏钱,中年人突然摔倒,阿胜来到我身边问:“什么事?文哥,他们想打架?”我还没答他,小伙子已冲过来,我叫道:“小心啦!”阿胜闪开后,一脚把小伙子踢了个四脚朝天,跟着踢得响声大作。
有不少人来围观,连艳艳也跑过来,“你搞什么鬼?快叫阿胜别打了,警察来就麻烦。”她说着抱过小人。我气鼓鼓地说:“那王八蛋想抢你儿子。”也怕闹大,叫阿胜住手躲开。
果然警察来了,我和艳艳往人群中钻。 “文老弟,你也来看热闹。”孙市长带着几个警察过来,人群慢慢散了。孙市长说:“哈!弟妹也在这里,还有小宝贝呢!我这个干爹好象还没见过,来,我抱抱,真乖,一点不闹,这是男孩女孩?”
“男孩,”艳艳把小人给他,“文革是偏心鬼,不抱女孩的。”孙市长笑道:“男女都一样麻!我和你盘哥都是女孩子,还就一个呢!弟妹,去把干女儿也抱来,不能重男轻女,我要一视同仁。”艳艳很快就抱来女孩,孙市长饶有兴趣地逗两小人儿玩了好一会,才让艳艳把他们带走。
“你那个司机不错,还能当保镖用。”只剩我和孙市长两人,“吃一堑,长一智,你有所改变我很高兴。”听他说完,原先打人的兴奋一扫而光,我喃喃地说:“多亏有市长指教导,我不长进点,也太让你们失望了。”我成马屁精了。
孙市长拍我的肩笑道:“你成熟我们就放心了。过个年大家也要聚一聚,我听小劳说,他收集了不少好料,找个时间一块喝一杯,你年前还欠我们一顿呢!哈哈。”
我和他讲回岳母家的事,他说:“是该去的,还有个大舅从印尼回来?要多陪陪他们,我们没关系,回来再联系!。”看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十分复杂,是感激还是害怕?
本来打算叫李启明去安排出行的事情,没想打通他的手机,他居然在上海家中,多半是带洋媳妇去见公婆吧。正好,路过上海也有个人照应,要不这一大群女人小孩够我受的。阿胜一早就拿行礼来,端坐在客厅中。可能是因为孙市长对他赞赏,我干脆把他也带去,这小子无牵无挂,也高兴免费旅游。
从房里出来,那个业务经理大壮也在,恭敬地给我拜年,身边还放着不少礼物。 “不是交待过你们别来拜年吗?我今天就走。”我佯装生气,放支烟进口中。大壮比阿胜还快,把火机伸过来说:“领导,我不是不听你的话,我是来请示一下,初五加班你不在家,还有什么交待没有,怕到时群龙无首,不知道听谁的好。”
吸了几口烟,确实没想过这问题,他想得还蛮周到。可又觉不对,这小子莫不是在和李启明争风吃醋?想探我的口风,如果李启明在上海陪我,公司是否由他说了算?即使我不要李启明陪,他也能卖个乖,我奇怪李启明怎么给自己招个对手?
正考虑如何答他,老吴笑迷迷地进来。 “准备好没有?一家大小这么多人,快成旅行团啦!我先来帮你们拿行李去托运。哟!大壮也在,我还担心和阿胜两人搬不了这么多呢。”李启明不在,机票什么的全由老吴操办。我笑道:“快成逃难啦。你别急,还有事商量,时间还早着呢!”
客厅里摆了七八个行李箱,艳艳和岳母昨晚装到一点多,又早起去大舅那边帮他收拾,顺便退房。大壮说:“我再叫两个业务员,他们在我家打牌。”我说:“你们看着办吧!别搞得兴师动众的。阿胜,你打个电话给会长,叫他马上过来,初五是他的事,这两天头昏脑胀的,我差点忘了,幸亏大壮提醒。”
老吴笑道:“我现在还头昏脑胀,昨晚去拿机票,给旅行社的几个家伙灌醉,今早才发现机票忘了拿。他们笑我说,醉成死人了,手就是不放钱包。”我笑起来,大壮说:“难怪领导连会计师也不要,就要你,你这家伙天生是个守财奴。”老吴也笑。我说:“会计师不一定是守财奴,其实守财奴应该是个职称。”
会长来得很快,他整天就都是摩托车开路,脸上给冷风刺激得又红又紫,问过好就坐到酒吧去,几乎每瓶酒都赞叹一番。我说:“你几时变成品酒会的会长啦,买弄什么渊博?趁我老婆不在,想喝就说,让你任选一瓶。”他毫不客气地拿下路易十三,那是盘新华前年送的,艳艳戒酒令利害,我还没机会喝。
“太过分啦!会长。”大壮叫道。“路易十三呀!说开就开呀?”我点头说:“没事,过年麻,大家都在,别出车祸就行了。”会长得意地给每人倒一杯,别人才喝两口,他已经开始第三杯。大壮硬是抢过瓶盖好,拿到身边放,会长只好倒另外的酒喝。
我说:“讲正事吧!初五开始布置演唱会舞台,一直都是会长管的,还是归他管。大壮,你接启明的活,给会长当后勤。你们有什么事就问老吴,公司由他统一安排。”我注意到大壮有些失落。
会长说:“我昨天初一都上班了,刚才是从公司来的,演唱会的器材初四到,我要早做准备。大壮你会开车吗?会就好,到时要接送不少人。老吴,你这王八蛋搞什么鬼?摄影棚的租金你还没结,人家大年三十到我家逼债呢!你想害死我妈呀?”
老吴笑道:“你这老酒鬼,自己做事糊涂,拿张收据来也想要钱?我还没查你是不是收了回扣呢?”会长急了,大声叫:“回扣?你这守财奴有回扣给我?老子差一毛你都逼我找。”大壮也向老吴开火,“是呵!我上回报的士费,给他扣了一大半,硬说的士没有尾数。”我不管他们争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进房去。
“什么?你真的今天走?”刘卫红很失望,“明明还吵着你去接他,要坐车车呢!你听听……。”电话传来儿子的叫声:“爸爸……我坐车车。”刘卫红又说:“我们马上上飞机,你到了就来电话,你自己和你儿子解释。”口气有点恶狠狠的。
关掉手机,我仰面倒到床上。艳艳进来说:“外面成会议室啦!你跑这里来躲。”我搂她亲了一口才出去。客厅里热闹非凡,不过已经不吵,可能是大舅一家来了。
多多和会长在做骑马游戏,大壮给大舅介绍他带来的礼物。大舅说:“这个是熊胆呵!在印尼贵得吓人,还买不到。那年阿珊生水痘,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点。有这么大个熊胆,再有几个小孩也不怕。”我听得心惊肉跳。
来到机场,闪过一个可怕的预感。和艳艳各抱一个小人往登机口走时,那个预感灵验了。刘卫红牵着儿子明明,彩霞推行李车,擦肩而过。那一瞬间,象电影里的慢镜,我只觉十分漫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爸爸……”一声充满稚气的童声在我身后响起,艳艳回头看,我停止了呼吸。 “那小孩子好可爱。”艳艳对我说。我不置可否地照她笑,转头看,刘卫红三人已无影无踪。 小保姆第一次坐飞机,不停地问这问那,怕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