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去哪吃饭?” 阿胜伸头进来问。我半晌才应:“你开奔驰车给你曾叔检查检查,叫他保养好一点,我有事自己打的。”盘新华搞什么鬼,我的驾驶证还不舍得放,真不方便。打几次电话去儿子家,居然没人接,心里很不安。
踢了几脚门,没人应才打开门进去,静悄悄的,睡觉也不会睡这么死吧?房里没人,莫非是全跑光了?在陈姨房里见儿子和陈姨睡在床上,才放心,今天我总是疑神疑鬼的。
摸了一把儿子的小脸蛋,他睁开眼,辨认出我就叫,“爸……爸”。我高兴地把他抱起,他咯咯笑,玩起我的领带夹。 陈姨没醒,我在她乳头上捏,她转个身说:“乖,别吵,干妈再睡会。”我捏住大乳头用力扯,她大叫着跳起:“妈呀!哪来这么大力?……呵!你才回来呀!出事啦,我昨晚一宿没睡,阿红还在医院。”
紧张地听陈姨讲完,又和她去医院。我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刘卫红的前夫昨晚和几个人找来,抢走她女儿,把她打伤。幸亏陈姨溜滑,趁他们不备,抱儿子躲进对门二奶家。知道刘卫红只伤点皮,我才不那么烦,路上直夸陈姨机灵。
把刘卫红从医院接回家,我有点责怪她:“怎么搞的?上次你回家,把地址也和人家说,这不自找麻烦吗?”她分辩道:“哪和他们说呀!是我那个赌鬼弟弟,就上回来的那个,人家给他几个钱,他带路来的。”
“这狗小子!”陈姨骂起来,“冤枉对他那么好,连我枕头下的几十块都拿走。”刘卫红哭道:“丢几千块我也不说,彩霞这一去,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说到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我也黯然,虽然她对我不冷不热。我说:“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们就报警,听到吗?”时间不早,还要回公司去看那帮家伙争宠的丑态。
推开办公室门,我骂道:“这么多人在,一点声音也没有,想吓我呀?” 早上来的人都在,见我进来只对我笑。我坐下点烟说:“接着早上的事吧!会长应该要点票。香港人是不大可爱,可他们的‘舞美’,我虽是外行也看得出,和人家的比,我们脚上还带泥。我要那么多票干麻?会长他们去看还可以学点东西。”
小云皱眉说:“文哥呀!你也不问问我,找你要票的有多少人?你自己看,我数都超过两百,电话快给打爆了。”我拿名单看,也吃一惊,全是关系户。高仕明、陶洁这类的熟人,孙市长的司机、秘书,还有各传媒的老记,以及欧阳梅为首的老客户,好像谁都不能少。
我无奈地说:“先搁这里,说别的事。”方姐说:“我先讲,为了去租房我连年都没过好,员工们也急,天天打电话去我家催,我家又远,我没……”
我打断她道:“方姐你直接点,我知道你辛苦。”方姐说:“好好好!两单元的六层楼,二十四套房,两人一套还剩几套机动的,以后公司扩大也好安排,还有一个食堂,这样大家又可以象一家人一样了。”她就爱好造家,我也不反对这点。
大壮说:“这么好的条件,一定不便宜吧?”方姐得意地说:“我才不傻,他们要一月两万,我说一次交一年房租,压到一年十万,领导。你说说,这也算贵?”我点点头。大壮又说:“就算真这么便宜,也不能要公司全出,少说一人也得交两百块,又不是以前的人民公社,你就知道象家一样。”这话也有道理,方姐给他说得哑口无言。
我望老吴,老吴笑道:“这样的话工资低的都不敢去住了,有几个一月就五百,他们只好继续呆在工棚里。我倒是想了个办法,看行不行,按工资比例收。”我说:“这办法好,就按你说的做。”我象是在和大壮抢说话。
李启明想说什么,又给大壮抢先,“领导,照你交待,我这几天做了一个关于低工资高奖金的计划,把工作能力和收入挂钩,防止有些人是光拿工资不干活,尤其是我们几个中层干部,也要一视同仁。”在坐的几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会长兴灾乐祸,笑说:“领导,你知道刚才谁也不说话的原因了吧!就这计划。玩笑开大喽!你们这帮和领导打江山的老家伙,也要和我酒鬼一样,看你们还得不得意?”
我见说得严重,认真看那计划,还相当有水平,层层把关,滴水不漏,谁想混日子只有挨饿。看不出大壮来不到半年,对公司业务已是了如指掌,李启明也相形见拙。
“还有几件事,我也想说说。”大壮的口气,象是得理不饶人。“譬如公司的车辆,不能和私家车一样,谁管就可以开回家去。我查过开支,每月一部车要五千多,快够公司交房租了。应该有人专管。电话也一样,公司十部电话,每月又是五千多,这还不包括有些人连私人手机也报销的。我看要各办公室包干,谁超过规定的费用就自己掏腰包。”这小子点子还不少,我虽有点烦他,可他讲的在理,公司是该象他说那么做才长久。
几个人给大壮这么一来,说起事无精打采,我也趣味索然,没一会就吩咐散了。 “哇!我随便拔个电话你真在呀!”是欧阳梅,“早上才下飞机,下午就上班,令人钦佩。”我说:“来找我以身相许啦?正好老婆不在。”为公司的事正感气闷,她的电话来得及时。
“当心又被揪耳朵,说话没口德。不过你欠我的情,是要还的呵!” 欧阳梅的笑声也蛮勾人的。我说:“好了!大恩人。我也想找你聊聊,明说吧,我对你上海那个项目是垂涎欲滴呵!不知道是否能分一盏吃吃。”她说:“你也打这种主意?我以为你只会搞投机呢!不过你的实力想分一盏可不容易,等你有实力再说吧!我问你,给你看的书怎么样了?”她看来不把我当回事,我说:“什么书呀!哦,你是说韩疯子那本书?太忙了,过两天看完再和你说吧!”她没兴趣和我谈我想谈的事,我也只好回敬。
挂电话后,想起那本书,丢在哪了?叫李启明来问。 “你是说你放车上那本书呀?”李启明费好大劲才搞清楚我找哪本书。“帕蒂拿去看了,我听她说好看,那天想拿来公司,高老师正好来,给他抢走,要不要我去拿回来?”我摇头说:“给他们看最好,我还不愿看那疯子的胡言乱语。他妈的,盘新华搞什么鬼?这么久都不还我驾驶证,我要问问他,坚持原则也有个限度麻。”
拿起话筒拔号,见桌上大壮那份计划,我随口问:“看不出你还是个伯乐,大壮有两下子,快把你都比下去了,从哪招来的?”
“朋友介绍的。” 李启明笑得很勉强。我发觉他表情不对头,停下拔号说:“你怎么啦?象有难言之隐,别瞒我呵!”李启明嘴动了好久才出声,“是、是……大壮是孙市长的司机介绍来的,他说最好别向你提起。”
我重重放下话筒,抓起那个龙形火机往地上摔,居然没烂。 “为什么不早说?操你妈,冤枉我把你当亲兄弟!你这王八蛋吃里扒外,人家不让告诉我你就听啦!好!好!你有靠山了,老子没用了,你滚呵!找你的靠山去,滚!”我拖着李启明往外推,他哭道:“文哥,文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文哥,我以为是他亲戚,哪……晓得他现在什么都想插手。你别这样呵文哥……,我现在不是和你说了吗?我……。”
我放下他,开门看,外面没人。走到巴台,倒杯酒给他说:“明天你叫小云在我门外摆张桌,守在那里,不管谁进来都通过她,知道吗?”
李启明吓得酒杯也拿不稳,抹着眼泪点头。我又在他耳边说:“下班后,你叫老吴和方姐,还有小云,到我家去,别给人看到了。到卫生间洗洗再出去。”他捡起我摔在地上的火机,才去卫生间。
我越想越心惊,他妈的,把人插到我身边来,是什么意思?看狗么?老子这条狗可能知道主人的事太多了。唉!想不做狗,只有多把心思放王一州那笔钱上。
和盘新华通电话,他叫我不用找孙市长了,他代通知,说是这一餐孙市长早就在等。我也高兴,和孙市长通电话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拨通劳剑的手机却是个不熟悉的声音,“你是谁?”我说:“你和劳剑讲,我是他仇人,明晚要在他的餐厅请他叔吃饭,他要不欢迎就看着办。”说完就放电话。为了给劳剑这畜牲改变形象,我帮他制造了不少做善事的新闻,出车祸就因为此事被艳艳骂才引起,我恨不得吃他的肉。然而,打狗看主人,况且老子也是狗,还和他同一个主人。
过李启明办公室,我进去对他说:“你马上去交警大队,把我的驾驶证拿回来。”把我家的钥匙悄悄塞给他,上儿子家去。
给儿子当马骑了几圈,安慰了几句刘卫红,出门时,刘卫红问:“你晚上过来么?”我说:“不一定。”她只是头破点皮,别的地方可没伤。
方姐早就想说话,我刚把烟塞入口中,想找一句委婉点的话,她终于有机会。 “大壮是什么人呀!搞得你这么紧张,我看他是讨厌点,可他也是为公司着想,你们说的吓人,象防贼一样。” 我招集他们几个来,是担心她心直口快,迟早要坏我的事。听她这么说我更加害怕,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处置她才好。她还想说,小云察觉到我的脸色,拉她的衣角,叫她坐下。
老吴冷笑道:“记得‘早一轩’是怎么垮的吗?开公司时,我和启明去找你,你正卖豆腐呢!公司要是因为你这张嘴垮了,我看你还有没有豆腐卖?干脆,你明天就回去卖豆腐好了!我不想给你害得再丢饭碗,眼下这种工永远也找不到的。”他把我想说的都说了,只是把方姐赶走,我还是拿不定主意。
方姐见我不说话,又站起来。“领导,你……你也要赶我走吗?我可从没说过你什么坏话,欧阳小姐一个人来找你,我也没和老板娘讲。我的嘴怎么啦?老吴,你怎么变成这样?你老婆和我还象姐妹一样。”
我这下是烦透了她,狠狠地说:“老吴说的没错,你该去卖豆腐。”我还不能失去这个公司,起码等王一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