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上哪去了,别的办公室也静悄悄,集体逃班啦?好象会议室有动静。 会长边喝酒边写着什么,李启明和大壮在往桌上放一条条烟,桌上还摆着不少礼品,小云在记数。我问:“人都哪去啦?方姐也不见。”
大壮转头答道:“是领导呀!今天搬宿舍,说是进去过十五,我们让他们提前下班。方姐刚才说你有事不让打扰,她也去看搬家了。”我点头又问:“弄这么多东西干麻?开杂货店呀!”
李启明才抬头,大壮已开口:“我正想去问你,是会长叫人送来的,他说是你同意的。”我说:“乱讲话,我几时叫买这些玩意?”
会长停下手中笔,不慌不忙地笑道:“领导忘啦?上次拍片,你说每个记者两条烟,今晚演唱会来的记者比那天的恐怕还重要。”
我想起有这事,也笑道:“老酒鬼还不糊涂,就是你们当心点,别给人说我们贿赂传媒。喂!什么好酒?酒瓶还挺不错的。”我抢过会长手中精制的小瓶,喝了一大口,骂道:“他妈的,二锅头!还以为是什么好货呢。”会长大笑。
我对小云说:“今晚我有事,不去你哥那里过节了,你和他说一声。”小云说:“你可别后悔,我哥今天特意买了只香猪,正烤着呢。”会长说:“领导不去,我代表行不行?”小云说:“我家没那么多酒让你喝,你买酒去的话还可以考虑考虑。”会长叫道:“太好了,买酒就买酒。”这两人总象在我眼前做戏。
我看表要走,会长拉住说:“等等,领导,可怜!可怜吧!我弄了一部分期付款的“捷达”,给报点油钱怎么样?公司忙起来我的车也常充公的。”他一副死皮赖脸,我正想开口,大壮又抢道:“不行!公司以后买车的肯定人不少,开这个先例还得了。”他妈的这小子象是他说了算,联想等下要请的客人我起了无名火。
“我又不问你,问你也没用,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会长知道察言观色,“领导,不理他,来再喝一口,天冷,这酒暖身,比你的洋酒管用多了。”
我又喝了一口,气稍顺,点头道:“想讨好我,起码装上五粮液,二锅头算什么。好!你马屁拍对了,给你一个月报五百。”会长大笑:“对麻!我就知道领导不小器,路易十三也舍得给我喝半瓶,五百块,毛毛雨啦。来!再喝一口。”
劳剑的地下餐馆翻新过,比星级酒店也不逊色,但只摆一桌。他向我吹嘘,别小看只有一桌,订桌的人已经排到了下半年,因为我今晚要来,他花好大的力气才把原先订桌的人推掉。我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另一人才对。和他话不投机,孙市长他们还没到,我进包厢唱卡拉OK。
“文老弟的歌声可以登台演出了。”孙市长出现了。我真佩服他的笑容,象固定在脸上一样。盘新华也来了,他却显得很深沉。
我放下麦克风说:“市长来一首怎么样?”孙市长摇头,“等我抽空练练,再和你比高低,现在不敢。”盘新华说:“难怪老催要驾驶证,原来开上奔驰560了。”
我是故意开奔驰来的,反正大壮也会报讯。孙市长说:“文老弟越来越发达,这么好的车我也没开过,有空给我们也过过瘾。老盘,你开过吗?”盘新华说:“太娇气,这车让我开我还不习惯。喂!老文,我昨天打电话去你公司,听说你在上海买别墅当寓公了,是不是?”我说:“什么寓公?艳艳见她舅舅一家几口回来,丈母娘家小,不好安置,就买幢小楼,说农舍还差不多,哪称得上别墅。”这问题我早准备过,没想到他们开门见山。
说了一会家常,发觉他们似乎心不在焉,没话找话,并不是有意追问我近来的所作所为。劳剑的菜一道道上来,这回比我第一次来的品种多,还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吃猴脑。孙市长和盘新华不是常吃,至少也吃过,滚烫的汤料往脑壳一倒,猴子惨叫他们象充耳不闻,不动声色地从猴头上舀出脑,放入口中。
我第一次吃,有些迟疑,孙市长鼓励道:“吃呵!这东西是极品,补脑延年的。”我鼓起勇气吃了几勺,就转吃其它。他吃得很斯文,而且话也不多,孙市长每道菜都夸了一遍,盘新华只是说了一句“今天的娃娃鱼挺大的。”就不再开口。
见他们心事重重,我也不敢象往日一样开玩笑,一瓶茅台没喝完,孙市长起身说:“就这样吧!我还有个会。文老弟,有空还要打你这个土豪哦!”说完就走,盘新华也说还有事,跟着出去。
我陪一大堆山珍海味莫明其妙,自斟自饮一杯后也提不起胃口。叫来劳剑算账,两万八,他还说只收成本。我扔给他三万,想把桌掀了。艳艳骂的没错,我是穷奢极欲,为富不仁。
有人在敲助手座的车门,以为是劳剑,我大骂:“没给够钱吗?你他妈真的打土豪呀!明天去我公司拿。”发动车,还在敲。俯身过去开门,正要再骂,看清是盘新华,忙改口:“你他……你还没走呀?”
盘新华坐进来,示意我开车,也是不说话,一支接一支抽烟。我从后望镜里看他严峻的面孔,张口几次又说不出什么? 收音机点歌台播完两首歌,烟雾已充满车箱,我打开天窗换气,实在忍不住说:“想抽烟自杀呀?我不奉陪。喂!你去哪?你不是失恋了吧?”和他我可以随便点,他笑了一声,又接上烟说:“你就开车乱走吧!我想想看该怎么和你说才好。”
出什么事这么严重,还与我有关一样,要不和我说干麻?我开始忐忑不安,思量着我会有什么事?从认识他开始慢慢回忆,向东之死,到和王一州交易,对!和王一州交易,傻子都看得出有猫腻,不过与老子无干,无干吗?那八万美元怎么解释?还有一部“佳美”车呢!他妈的,干系好象还不小,可老子什么也不知情,不知者无罪,就怕别人不这么认为,包括罗征。这怎么办?
“红灯!”盘新华突然大叫。我急忙踩刹车,差点过线。 “他妈的。你紧张什么?又不关你的事,真和你有关你小子不叛变才怪。喂!你家没有人吧!到你家去,再让你开下去连我也得进交警。”
我总算可以平静地开车,本打算去瞄一眼演唱会,不可能的了。 盘新华往沙发躺下去,无力地说:“给我倒杯酒来,我方寸有点乱。” 我拿出会长喝了只剩半瓶的路易十三,倒一杯给他。“这瓶酒是你前年送的,那天你发神经,要和我打斯诺克,说是送,其实是你输的。”
盘新华喝了一大口,“你还没喝完,我还有一瓶,明天拿给你。唉!再不送你搞不好就得充公了。”我听这话又紧张起来,也去倒一杯酒。
“兄弟,我要是死了,你会给我刮胡子吗?” 盘新华坐直身盯着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没听他说这种动情的话。 我喝进去的酒溢出嘴角,忙又灌一口,故作镇定地说:“今天是正月十五,说点吉利的行不行?”他又躺下说:“是呵!过得初一,怕过不了十五。和你说吧!我要有难了,还记得张立荣吗?就你说是我保镖的那个,下午被抓了。”我自然记得,当年劳剑还是这个张立荣审的,是盘新华的心腹,只是我想不出他找我的目的。
“抓他的人你也认识,”盘新华接着说,“没错,是你好兄弟路向东的接班人。”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罗征抓人也……也该有个理由吧?”他说:“这问题提得好,不然我也不找你。连我这个局长居然也不让知道,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还要可怕的是,孙市长同样一无所知。”
我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晰,暗自佩服罗征的锲而不舍,这不是东窗事发是什么?突然有个念头闪过,我叫道:“他不会跟踪我们吧?正在楼下也难说。”越想越怕。
盘新华笑道:“你少神经过敏,忘记我吃哪行饭的?除非他在你这守株待兔,不可能的。”我不放心地说:“这小子神出鬼没,我打个电话给他,看他在不在家。初一他还说请我吃饭。”
刚想拿电话,电话就响,吓得我伸出的手又缩回来。盘新华骂道,“都草木皆兵了?哪有那么巧,没准是你艳艳查房。快接呀!”还真的是艳艳,我看了他一眼,他发笑。
“喂!这么久也不接电话,还有谁在家?哦!你竟敢把欧阳梅带回去……。”我不耐烦地说:“你自己和欧阳梅讲两句吧。”把话筒给盘新华,他接过电话笑道:“你吃我的醋吗?哈、……哈……,两个小家伙还好吧!对,我也在教育他,不该乱喝酒……。”
艳艳的电话过后,我平静了许多,他们东窗事发与我何干?我重新拿起话筒问:“你想知道张立荣被逮的原因?要我去吃罗征一餐对不对?”盘新华点头:“你总算没给自己吓死。”
“几时回来的?”罗征在家,“早知道问你要两张演唱会的票,老婆刚才还怨我呢!”我说:“下一场吧!我叫人给你送去。不过有代价的,我在推销书,你帮看看,提提意见,这个条件还可以吧?”他笑道:“以为要我买书呢,原来是发动人帮你看书。喂!你来吃餐饭好吗?春节你不在家,我老婆昨天还念叨,就明天吧,好不好?你还没来过我家。”
通完电话不见了盘新华,四下看,他却在卧室听分机。也好,省得我费口舌。 “你小子,谎话是随口而来,还担心你说露嘴呢!是什么书?象真有其事一样,给我也看看。”盘新华从卧室出来轻松了一些。我找出一本欧阳梅送来的样书给他,他说:“你朋友的口风一定紧,你只有见风驶舵,实在问不出什么就算了,别让人误会连你也陷进去。知道吗?我走了。”我一阵感激。
昨晚吃过补物烈酒,在沙发上睡到六点才被冷醒。 泡十几分钟热水,直到浑身通红还有点浮肿。想上床睡个“回笼觉”,才走到床边,床头的电话响。谁这么早来电话? “他们把明明抢走啦!”刘卫红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话筒传来,我围下身的毛巾跌落在地。“陈姨……说……要十万……呜……”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我说:“你叫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