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手里的摄像机,又疑惑地看了看李明,觉得这个家伙肯定没那么好心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试探地问,怎么的,想送给我?
他嘿嘿地笑,说,想要吗?
我一看有谱儿,刚想点头,忽然又觉得这个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这个家伙不定安的什么心呢,便急忙克制住激动的心情,把摄像机放到桌子上,假装无所谓地说,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想因为这个东西,再把自己给卖了。
他惊奇地看着我:这个可是你前段时间念叨了好久的那款机型,你不会是不记得了吧?
我继续装着平淡地说,那个热乎劲早过去了,说吧,你有啥企图?
他犹豫了一下,但立刻就换了一张笑脸: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现在你心里肯定都跟猫抓一样了,哈哈。
我被他揭穿心里所想,不由得恼怒起来,恨恨地说,不说算了,一会儿下班我忙我的约会去,你找个没人的地方玩激情自拍去好了。
他急忙凑过来,低声对我说,还真是被你说对了,不过不是自拍,而是由你来拍。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啥情况?
他却卖起了关子,从包里掏出摄像机的说明书来,扔给我,说,好好看看,今天晚上你可是摄影师呢!
我拿过说明书,一边翻着,一边问他,痛快点,说,到底什么事?
他低声说,晚上我约了方晓雪去我家,到时候会上床,你帮我把整个过程录下来。
我大吃一惊,连手里的说明书掉了都没发觉,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说,我没听错吧,我知道你丫生活作风不怎么好,不过没想到,你都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他正色道,没跟你开玩笑,我说正事呢!
我鄙夷地看着他,说,帮你偷拍跟小情人上床的经过,这也叫正事?!
一听我把事情说成了这样,他急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为了别的,我是为了拿这个要挟方晓雪。
我一时有点迷糊,问,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我是说,我要拿这个录像带去要挟方晓雪,让她帮我去笼络吕卫国。
他说得平淡,我听得可是心惊肉跳,这种卑鄙手段,比起我当初听说他要用毒品去设计吕卫国来,更让我毛骨悚然。
我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看来不是在做梦。
第十九章 不择手段(2)
他见我不说话,便接着说,我知道你一定在心里骂我不择手段,可现在,为了完成这个事业,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停了一下,接着激动地说,为了完成这个事业,我宁愿舍身成仁!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敢相信这就是我认识了多年的大学同学李明。曾经的他,大学时代的他,是那么的单纯,甚至曾经因为跟方晓雪的第一次亲吻,而兴奋得好几个星期都恍恍惚惚。而此时的他,在我眼却赫然是一个面目狰狞、满腹疯狂念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棍。
他看着我,目光炽烈,我却躲开他的眼神,只听到他说,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帮不帮我拍,我今天晚上都会完成这个计划的,如果你不肯,我就花钱去雇一个摄影师来。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嘴里却不由自主地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别找别人了,这个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话音未落,他立刻兴奋地打断我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我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愣愣看着他,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虽然心里依然存在着巨大的芥蒂,但那天晚上我到底还是去了他家,提前埋伏在了他安排好的地方。当我躲在几天前他特意定制的壁橱中,看着眼前壁橱玻璃后面虽然模糊但仍然可以一览无遗的卧室,我知道在外面看来,这只是一块镶嵌在墙上的镜子而已。
而当毫不知情的方晓雪被李明一件件地脱掉衣服,幸福地沉醉在她心爱的男人身下时,我心里充满了罪恶感,对自己也对这整个事件恶心极了,几度垂下手转过头去不忍继续拍摄,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我还是拍摄完了整个过程。
所幸的是,或许是因为心中有鬼,也或许是李明自己也觉得有点良心有愧,整个过程,从进入房间到离开房间,只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镜头前的方晓雪,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出卖了,还娇嗲地嗔怪着李明今天的表现差劲,没有平常那么勇猛。
我哭笑不得,终于等到李明催促着方晓雪穿好衣服,两个人携手就要离开卧室。我刚要松口气,没想到方晓雪忽然注意到这边多了一面镜子,竟然松开李明,跑到镜子前来整理头发,我紧张得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虽然知道她看不到我,但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好在她只是逗留了几秒钟就离开了,不然我一定会因为过度紧张而昏过去。李明向我这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然后携着方晓雪出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禽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此时我才深刻地体会了这句话的味道,知道的越多,参与的越多,就越难全身而退。这么长时间来,我对跟李明的合作,已经由一开始的满怀憧憬,变成了现在的担惊受怕,真不知道下一步他又会使出什么惊人的手段来。但明知道前途凶险,却又不能不继续跟他合作下去。用他的话说就是,如今我们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两个蚂蚱,死活都得一起承受了。
拍摄完了以后,我看都没看拍得是不是够清楚,直接就把摄像机给了李明,他取出了里面的光盘,把摄像机递给我,说,送你了。
我拒绝接受那台在我眼里肮脏无比的摄像机,李明也没计较什么,估计在他心里,为了完成这个所谓的大业,真的已经在所不惜,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后来的几天,我总是睡不好,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方晓雪和吕卫国都被李明找人给杀害了,变成了厉鬼来找我报仇,并且任凭我大叫着“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来找我”,她依然把我的心肝都掏了出来,我却还不死,胸口血淋淋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生吞我的心肝,还对我说“你这等为虎作伥的人,留着心肝也没有用”。每每我都大叫着从梦中惊醒,在黑暗中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浑身冒冷汗。
我去八大处烧了不少的香,不求富贵名利,只求个心安。
第十九章 不择手段(3)
2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没什么大事,公司的业务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运营,已经形成了一个良好的运作流程,基本不用我操什么心了。虽然销售业绩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呈几何倍数增长,已经趋于平缓,但我不是很在意,用李明的话说就是,我们未来的重点不在这里,我们有更大的事情要做。
我明白他说的重点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他说的更大的事情是什么,但我似乎一直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迎接它们的到来。我只能是忐忑不安地、被动地等待着这件更大的事情发生。
除了每天都会跟刘小桔通电话谈情说爱之外,我也会跟夏萌通个电话,了解一下她的身体情况。从声音和语气听出来,她已经基本恢复健康,并告诉我说她想回上海了,我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只是说你决定了就去做好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刘小桔给我来了个电话,告诉我她爸想请我吃饭。我大吃一惊,说,老头子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你告诉他我们的关系了?
刘小桔在电话笑着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说,纯洁的男女关系呗。
刘小桔在电话那边骂我:去你大爷的,没一点正经!
我问,他真说要请我吃饭啊?
刘小桔说,还能骗你啊,晚上下了班就过来吧,我都订好饭店了。
我想了想,说,那好吧。
我提前离开了公司,先回家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出门直奔刘小桔订的那个饭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紧张,虽然跟刘总也吃过几次饭了,但这次毕竟是跟往日不同,以前见他是见客户,今天见他是见未来老丈人。我心想,如果今天让他开心的话,没准这一顿饭的工夫,就决定了我后半生的幸福呢,哈哈,到时候就不能叫他刘总了,而应该改叫爸爸了。
“天上掉下个刘妹妹……”我一边开车,一边随口哼着小曲,希望可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可心里越想着别紧张,我就越发紧张,一进饭店包间,看到刘总跟刘小桔已经先到了。刘小桔在她爹旁边摆出一副贤惠小媳妇的样儿,笑眯眯地看着我不说话。刘总则朝我笑了笑,拉开身边的椅子,说,来了!来,这边坐。
一进门,我先扫了一眼刘总,又扫了一眼刘小桔,刚把目光收回到刘总身上,想跟刘总打招呼的话都到嘴边了,刘总却突然跟我说让我过去坐,我心里一哆嗦,本来想说“刘总,让你们等我真是不好意思”,结果一紧张,脱口而出:“刘爸爸……”
话一说出口,我自己就发觉不对了,急忙刹住了口,结果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就给咽回去了。刘总愣了一下,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称呼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刘小桔也被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我。
这爷儿俩都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外星人一样。我一时间尴尬无比,迟疑了几秒钟,急忙轻咳一声作为掩饰,一边坐下,一边没话找话问,点菜了吗?
刘总的脸色已经没了刚才我一进门时的和颜悦色,但也表现得不是太冷淡,很平静地说,还没,你看看喜欢吃什么,来点几个。
我拿过菜谱,胡乱地翻着,余光瞥见刘总面色很凝重,刘小桔则一脸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对刘总的这种反应有点不太理解,我叫错了称谓确实挺尴尬,但也不至于忽然就变了脸啊。我心说,多大个事情啊,至于吗,幸亏今天不是来提婚,不然还不定怎样呢。
为了能够调和一下气氛,我几乎一直都在说话,从让菜到家长里短,把我能够想到的适合这种场合说的话,几乎都说遍了,但刘总的神色一直没舒展过。我无奈地看着刘小桔,希望她可以帮帮我,她却撇撇嘴,意思是她自己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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