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姜,刚好,帮个忙!」刚走到餐厅入口,有人喊住她。
她想当作没听见,但负责的个性不容许她这么做。她停下脚步,把所有情绪敛下后回头。「什么事?」
「餐厅女厕的……卫生棉没有了。」男同事手上拿着一个纸袋,在讲到那三个字时,刻意压低声音。「我不方便进去,妳帮我补一下。」
乐活很贴心,女厕里都会放置女性用品。刚有客人反应说东西有缺,但现在是用餐时间,大家都在忙,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女同事可以帮忙补充。
「给我吧。」姜满红接下纸袋,往一旁的女厕走去。
推门进入,里面没人,她走到洗手台前,正要打开纸袋,眼角瞥见镜中的自己,她顿住了。
她的神情怎么这么憔悴?她的脸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脑海浮现俞伊的甜笑,她紧紧咬唇,撑住洗手台的双手微微颤抖,强忍着不让泪掉下。
她不哭,她不要这么窝囊!是她拒绝他,不是他抛弃她!姜满红用力深呼吸,将盈眶的眼泪硬是逼了回去。
此时刚好有人进来。
「您好。」她微笑点头,不禁庆幸自己忍住了。
客人走进厕所,她赶紧打开纸袋,进行补充卫生棉的工作。一片片迭好放在可爱的木制托盘里,突然间窜过的念头让她停住了动作──
她这个月的MC好像没来……
不会吧!
她一脸惊骇,赶紧默算日期,越算越觉得脑中一片晕眩。都超过半个月了,她的生理期向来很准的!
不、不会的,他们那一次有戴保险套,她可能只是因为压力过大,所以延迟了而已。她不停安慰自己,走出厕所,脚步不禁加快了起来。
她要赶快去买验孕棒,消除这个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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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凌的年度计划业务会报,开了整个下午。结束后,大家相约晚上去喝个小酒。
「简特助,有没有空?一起去吧!」
「我今晚有事,抱歉。」简牧原微笑婉拒,离开会议室。
经过昨晚的试探,他打算今天下班去找满红谈开。
给她一天的时间思考,应该够了,不然,他无法再等得更久,极欲见她的冲动让他的心根本定不下来。一整天,他必须用尽所有自制力,不断提醒自己的职责,才能待在公司专心开会。
好不容易,这难熬的一天终于结束。
回到办公室,简牧原将会议重点整理进PDA,关掉档案,萤幕上的时间一如他所估算,已可准备下班离开。他拉开抽屉,里面放了个蓝色小盒。他拿起,打开盒盖,盛开的水晶莲花在灯光照耀下闪耀光辉。
因为睹物思人,他一直把这个戒指摆放床头。那天,她有看到吗?记得这个她钟爱的款式吗?他原本想找出当年那只钻石莲花戒,但几经考虑,他还是决定用这只戒指请求她的原谅。
这只戒指,虽不值钱,却隐含了太多意义。
盖上盒盖,他觉得掌心在冒汗。看到他,她会是什么表情?若对她解释清楚,她是否会释怀收下这个戒指?他觉得不安,却又满怀期待,浮动的思绪让他直想朝她飞奔而去。
此时,置于桌上的手机震动,他接起。「我是简牧原。」
「你好,我是乐活的褚君堂。简特助应该还没离开办公室吧?」
「什么事?」简牧原微蹙起眉。褚君堂应该不会无故打电话给他,难道……是她有什么状况?他脸色一变,抓起戒盒,快步走向电梯。
「我是不知道你昨天对小姜说了什么,她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今天……」他停了下,才又开口说道:「小姜没来上班。」
「她不舒服吗?」电梯门一开,他立刻冲进去,按往地下停车场。该死!电梯怎么那么慢!
「她只说要请假,然后就挂我电话,再拨过去,手机和家里电话都没人接。」语里的笑意一敛,褚君堂难得正经。「简特助,小姜是我重要的下属,我撮合你们,不代表你可以伤害她。」
「我……我只想挽回她。」简牧原自责不已。他用错方式了吗?
「那就去吧。」听到他要的答案,褚君堂一笑。「希望明天能看到我的公关专员来上班,祝福你。」
老天,求祢,就差这一步了!简牧原不断默祷,心头的恐慌折磨着他的意志。
让他拥有机会向她解释,他不是想伤害她,而是想让她面对自己的感情,想让她知道,他已不是当年的他,她可以把所有的情绪交给他,不须再独自舔舐伤口。
拜托,别把他的希望夺走,别放弃他,给他机会疼惜她,呵护她!
电梯门一开,他立刻狂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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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天际黑得早,才六点多,已不见黄昏的余光。
姜满红环膝坐在床上,用被单包裹住自己,房里一片漆黑,她却恍若未觉,失焦的视线,空洞地望着前方。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懂……她将脸埋进膝盖,强烈的恐惧让她双肩微颤,紧抓住被单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从昨天回来,她就一直窝在床上,她吃不下,睡不着,无边无际的恐惧完全笼罩了她。早上请完假,她就拔掉电话、关掉手机,连门铃都被她扯掉了,她不想面对任何人,她只想把自己这样一直关着。
她好希望能陷入昏睡永远不要醒来,但她睡不着,而且现在的她,连吞药帮助睡眠都不行……
叩、叩、叩、叩──
连续的敲击声将她沈在深渊的心绪拉回,她抬头,茫然地在黑暗中四下张望,隔了会儿,才听出是从客厅传来的。
什么声音?她拖着虚弱的身子下床,走到客厅,阳台上的人影,吓得她倒抽一口气。有小偷!
结果一看到她,小偷非但没逃,反而更用力敲击落地窗。
姜满红心觉有异,定神一看,那熟悉的轮廓让她呼吸一窒,她急忙开灯,果然见到一脸暴怒的简牧原就站在那儿!
她惊骇地退了步,当下第一个念头,是想逃回房里,但第二个念头,拉住她的脚步──这里是七楼啊!他怎么进来的?!一思及此,丽容变得毫无血色。
怕她逃开,窗外的简牧原用力拍打,大有进不来他就把落地窗敲破的气势。
姜满红赶紧上前把锁打开。「你怎么到──」
急促的问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揽进一堵温暖的怀里,震耳欲聋的狂吼将她的声音完全淹没──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应门?妳气我没关系,别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妳这样让人有多担心!我好怕妳……发生什么意外……」话至语末,带着几不可见的哽咽,紧环住她的臂膀,难以遏止地颤抖着。
她从没见过他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他怕到发抖,因为她……姜满红震住了,不知不觉,泪已盈眶。
「你从哪里进来的?」
「楼梯口的窗户。」他无计可施,看窗户离阳台很近,仗着身手矫健就爬过来了。幸好天色暗了,没人看到,但也因此增加了不少困难度。
「你疯了!」她用力将他推开,气得大吼。「这里是七楼!你要不要命啊你!你掉下去怎么办?会死的!」想到那危险的情景,泪溃堤而下。
「没有妳,我还要命做什么?」他苦笑,桌上的纸盒吸引他的注意。他上前,把那拆开过的包装拿起──验孕棒,上面的字不容错认。
她脸色一变,要藏已经来不及。他知道了……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唯一的反应就是奔向房间。
「满红!」简牧原追上,在她即将关门的前一刻,将脚抵进门缝。她的反应,让他明白了一切。「为什么要躲?妳在怕什么?妳可以跟我说啊!」怕伤到她,他不敢硬推,只能这样抵着门不让她关上。
「我不要怀孕,我不要……」强压了一天的情绪再无力撑持,她松手滑坐在地,抱头痛哭。
「满红……」简牧原进房,蹲跪下来,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之前宝宝是觉得我们不够格当他爸妈,所以离开我们,那不是妳的错。」
他的话,瓦解了她强撑多年的武装,她激动摇头,泪水不断滑落。
「是我,我希望他不在,他感觉到了……」强烈的自责让她痛哭失声。「要是我休学,乖乖待在家,他不会……」
「他还是会,因为,我也动过这样的念头。」简牧原痛苦低道。
她惊讶抬头。为什么他要这么说?那时的他,一肩扛起了所有责任,一句抱怨也没说啊……
「可是、你──」
「在医院时,我不敢看妳,就是因为我发现了自己的卑劣,我竟然觉得……解脱……」曾以为,结婚负起养家的责任,就是有担当,蓦然回首,才发现当时的自己幼稚到什么都撑不起。
「我以为……你在怪我……」她不知道,他不看她的原因竟是这样。
他和她一样,都在自我伤害,他还有勇气,买了戒指想重新开始,而她,却是提出了离婚……
谁错的较多?那段日子,她也用冷漠回应着他,不是吗?这样的她伤了他多深?她却以被害者自居,以为她才是受伤最深的人,还把心锁起来,这么多年后,他没对她失望,还用无尽的爱和耐性等着她醒来……
天!想到他所背负的情绪,她心疼得难以自已。
「我怪自己的怯懦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怪妳?」他执起她的手,另一手轻柔覆上。「这是孩子再次给我们的机会,让我们重来好吗?别放弃我,这一次,我真的可以保护妳和宝宝。」
她低头,看到无名指上多了个戒指。那是……她在他床头看到的戒指……她不解地看向他。
简牧原苦涩一笑。她不记得了。
「记得我们那时候去挑婚戒,妳看中一个莲花戒指吗?后来,我发现这个水晶戒指长得很像,我想,在还没有能力给妳真正的幸福前,我可以先用这个来当做承诺。」
看着那只戒指,姜满红哽咽得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