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找一位医术高明的女大夫,他们就直接指这儿了。”四郎说得理所当然。但罗氏女知道,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简单,那么也不会拖一个月了。
“有事吗?”她问了第二次。
“哦,我嫂子病了,想找个女大夫。”四郎终于想起家里帮他想的理由了。
他那天回家知道罗氏女离开了,就急了。这些日子疯了一样到处找她。大家也都知道他存着什么心思,便一块出主意,于是想想看,如何让羞涩的女大夫看上这位小叔,当然是要让她先放下心防,能让他们多接触一下,于是家人有人生病当然是最好的理由了。反正他们家的女人也都是打得死老虎的主,自然不在意什么咒不咒的。
“其它大夫怎么说?”罗氏女再怎么不想跟杨家拉上关系,可医者的本心却在那儿,更何况他说的是嫂子,不管哪一位,他们在杨家相依为命十八年,是姐妹,更是亲人。一边收拾自己的药箱,一面轻轻的问道。
“不知道。”四郎老实的说道。
罗氏女放下手里的东西,盯着他。
“是我娘让我找你的,嫂子什么病她没说。只说要女大夫。”四郎也不傻,赶紧补救。
罗氏女迟疑了一下,还是收拾了东西,把药箱背上。
“我来,你锁门吧!”四郎赶紧拿过。
罗氏女没说话,锁了门,又拿回了药箱,默默的向天波府走去。
“你是不是讨厌我?”四郎有些气馁的看着她,他找了她一个月,他永远也忘不掉她昏迷之前那抹眼神,似怨似期待,她把手伸出来似乎想摸自己的脸,那一刻,他觉得她似乎认识自己,并且要哭了,可是习武的本能让他避开了,她眼中满是绝望,接着晕了过去。
他常想如果那天自己没有避,她是不是就不会晕倒了?带她回家的路上,他常侧头看看她的脸,也许并不漂亮,却是家中女人不曾有过的柔美。原来女孩子也能长成这样。
罗氏女没搭话,只是静静的往前走,她想了一个月,她知道金沙滩一役再过几个月就要来临了,她该怎么办?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说的谁又会相信。她第一次痛恨自己只是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大夫,她能做的真的太少了。
她对自己说,她不是想救四郎,而是她不舍让太君中年丧夫丧子,不舍让几位嫂嫂孤苦一生,就算自己此生与四郎无缘,也不能看着杨家被毁掉。
但是另一个声音却又一再的说,没有金沙滩,皇帝还会有其它的办法置杨家于死地,此次躲过了,以后呢?杨家又不可能真的退出朝堂。
“罗姑娘!”四郎真是气着了,自己说了这么半天,这位姑娘愣是生生的走神了,一点也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
“哦。”她定定神,对四郎抱歉的笑了笑,收收医箱的带子,准备进去了。
“这条路你好像很熟,明明走神了,竟然也没走错。”四郎有些疑惑的说道。
罗氏女照例还是不说话,她能说,曾经他们一块你送我,我送你,走几个来回却舍不得分开吗?
佘太君带着三个媳妇一块出来了,上次只是四郎无意之中救的一个女孩,虽然知道儿子动了心,可是人家没动心,总不能强人所难不是。而这次,四郎上天入地的找了一个月,再带回当然就不同了,大家都想知道这位姑娘有什么魔力,让一直专心练武的四郎动了凡心。
“给夫人,三位少夫人请安。”罗氏女低头给佘太君和三位少夫人请安问好。
要知道,其实杨业帮太祖兴兵,太祖继位之后因战功被封九王之一,只不过杨家都是军人,女眷们也都是豪爽之人,什么王妃的,佘太君厌烦得很,大家便也都称为夫人。后来金沙滩一役之后,大家改称为太君。
“罗姑娘多礼了,上次一别,罗姑娘的气色怎么还这么差?”佘太君细细看看罗氏女,说是见过两次了,愣没看清这位长什么样,总是把头低着,只能看到那苍白瘦弱的样子。
不过还是觉得这女孩秀秀气气的,挺着人喜欢,但若按看儿媳妇的眼光来看,似乎瘦弱了一些,完全没有杨家女人该有的风范。
不过佘太君是疼孩子的母亲,觉得什么都不如儿子喜欢来得重要,柔弱就柔弱。家里难不成连个女眷都保不住不成。
“天生使然,不碍的。”罗氏女定定神,低头问道,“是哪位少夫人身体不适,小女子好来诊脉。”
大娘、二娘、三娘互视一眼,身体不适只不过是托辞,他们都打得死老虎,哪里需要看大夫,再看看边上四郎挤眉弄眼的,大家也会意,这位姑娘只怕对四郎还真是一点想法也没有。想要留住她,就得有人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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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6…18 19:00:42 字数:2165
“那个……四弟,出去!”大娘想想马上瞪向了四郎,别看她们都是直率的性子,但是她们都不傻,请女大夫回来给他们看病,自然是女人病了,怎么能让小叔子在场。
“为什么?”四郎当然不愿意离开了,好容易把这位请到家里来了,当然抓紧时间联络感情了。
“让你出去废什么话?”佘太君瞪了儿子一眼。
四郎挺怕母亲的,老实的退了出去,也不走远,就在院外看着,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看着罗氏女的身影,他也觉得心里甜甜的。
罗氏女倒没那么多想法,她看向了大嫂。
“那个……我们其实也都没病,只是……只是……”大娘看看二娘和三娘,看看他们能继续编下去。
“只是我们过门长的三年,短的也有一年了,就是没孩子,虽然爹娘不说什么,但我们自己却臊得慌。罗姑娘既是大夫,正好给我们看看,到底怎么啦?”三娘快人快语,有病没病人家是大夫一号脉就能知道,他们还不如实话实说,正好他们也真的为没有孩子而着急了。
罗氏女苦笑了起来,大娘说是嫁到杨家三年,可是这三年,大哥在家的日子却不多,哪有那么容易怀上孩子。
“不好意思,罗姑娘还是姑娘家,让你看这个,是不是强人所难?”佘太君注意到了她的苦笑,赶忙问道。
“不是,我给几位夫人号号脉吧!”罗氏女拿出脉枕,大娘二娘三娘轮换的着让罗氏女诊脉,其实之前杨家上下的病都是她在诊治,她对每一位的身体都所知甚深,默默的开了药,递给他们三人。
“三位少夫人没病,不过想开枝散叶,总得有个章法。此药各位各服七日,七日后,请三位少爷在家十日。”
“这么简单?”三娘最是火爆了。
罗氏女能说他们只是因为在一起的时机不对吗?刚刚号脉已经知道他们此时身体火旺而阴不足,调节七日之后,再把男人困在家里十日,再怎么也该能开花结果吧?这也算是她带给杨家的一点改变,如果说大娘他们有孩子,也许会幸福很多吧?
“简单还不好,真的说我们有病,你才高兴啊。”二娘啐到,现在她倒是真的放心了,她也曾偷偷的出去找过大夫,却没一个人这么直接的说他们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当着婆婆的面说了,他们没病,她们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了许多。
“一点也不简单,让相公留在家中十日,怎么可能?”大娘翻了一个白眼。她入门时间最长,自然知道杨家的儿郎没一个肯在家里待的。
佘太君却拍拍桌子,“简单,我跟老爷说去,难不成军营的真的没人了?”
“病看完了,小女子告退。”罗氏女开始收拾东西。
“罗姑娘,不如等犬子回来也给他们号个脉,该补的补,该调的调。”佘太君怎么能这么快让她离开,就算她答应,四郎能答应吗?
罗氏女想想也是,夫妻夫妻,总不能说妻没事,就不管夫,毕竟生孩子是夫妻双方的事。只能点头。
病也看完了,四郎又蹭了回来,坐在一块耍宝,引得佘太君说了不少他小时候的趣事,只不过这些她都是听过的,她当年刚与四郎在一起时,佘太君也这样跟她说当年的故事,让她深深的迷醉,觉得这个家真的是很幸福、很和睦的一家人。让她觉得能加入这个家,是她的荣幸、她的幸福。只是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罗氏女了。这个家是很好,她不从后悔加入这个家,可是她后悔嫁给四郎。
佘太君一生阅人无数,她真的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能淡然到这一步。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孩,看到四郎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定然有所触动。
而她却如一坛死水,再看下去,她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完全把外界的一切避开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感情讲究的是两情相悦,如今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看来四郎这回真的是做了白功了。
晚上杨家的男人们回来了,罗氏女分别为三人诊了脉,也开了七日药方,不过是固本培元之方,并无特别。再次起身告别,结果四郎却殷切的请她留下晚饭。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四郎,自己已经对他很冷淡了,为什么他还会纠缠?
“小女子已经收了诊金。”为了与杨家保持距离,她收下了佘太君的诊金,她只想平静的过完自己这一生,她冷下心肠不去看四郎的眼睛,静静的说道。
“收了诊金就不能吃饭了?那以后家里女眷看病,哪里好意思再找你?”四郎这会倒是能说会道了。
“正是如此,罗姑娘千万不要客套,四郎当日救你,如今你又义助杨家,这是缘份。”佘太君对儿子已经无语了,但还是对罗氏女笑道。
罗氏女笑不出来了,四郎救她是事实,这个几颗丸药还真是还不了。今天说是‘义助’还真有些过,不过是正常的出诊罢了,她也收了诊金,所以她还是欠杨家的。人家留饭,自己还真不好再拒绝了。
“小女子谢过夫人。”
“罗姑娘真是有礼,看惯了咱们家的女子……”七郎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上下打量着她啧啧称奇。当然话没说完,他就被三位嫂子围住,三人一齐出手,他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