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可奈何的闭上眼,还以为自己快死了,能看到她的眼泪,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失控。可是问题是,这位竟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对她来说,好像没什么是值得让她情绪失控的。
闭上眼,认命的再让自己正转经脉,好像比刚刚更痛了。他甚至觉得那药味已经浸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如此这般,一罐一罐的汤药被这么倒进了木桶中。然后他就一次一次的把自己不断的正反运行的真气在经脉之中反复运行,到后来,他突然觉得一真气不受控制起来,他努力的引导,却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一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额头。
“往任督二脉上牵引。”还是罗氏女那清冷的声音。
他心定了,努力抓住了那奔流的真气,让它们按自己的意愿往那边跑去。虽然勉力把真气引入了脉络之中,可是却控制不了那奔腾的速度。他决定放弃了,死就死了吧。
他想睁眼再看看罗氏女,结果罗氏女正在他的面前,手上拿着金针,看他睁眼,竟然也没说什么,他就那么看着她,也不管自己的真气现在到哪了。
“傻人有傻福。”罗氏女突然嘟囔了一句,显得很是不平一般。他笑了,难得看她有流露出真性情的一面。
体内的真气越跑越快,他觉得自己像个大气球,好像快要爆炸时,突然也不知道哪被冲开了一道门,真气有了疏通的管道,一下子冲了过去,他终于晕了过去。
“把他捞出来放到厢房里。”罗氏女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一直准备着,如果实在不成,她就用金针引出真气,没想到傻人有傻福的他,竟然到后来知道要顺其自然,根本不再引导,而是由着不受控制的真气自行冲开了任督二脉,老爷子要九个月做到的事,他一天就完成了。
“罗姑娘。”一直站在门口的太君终于上前了,刚刚看到一脸紫黑的四郎,太君真的快站不住了。她有些后悔听令公的话了,让儿子白白送死。所以看罗氏女旁若无人的在那儿救治时,她动也不敢动,只能定定的在那儿等着,甚至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会让罗氏女分心,耽误了儿子。现在看他脸已经恢复了白色,显然毒已经去清了,儿子没事了,她方才上前一步。
“夫人,四公子没事了,今天晚上观察一下,明天无意外的话,就全好了。”罗氏女拭去了额头上的汗,也松了一口气。她自己都不经意的紧张了,一直到四郎真的没事。
“全好的意思是……”太君没想到竟然真的像罗氏女说的,只要有口气就能活。但她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就是全好了。”罗氏女不想说,四郎的武艺会更胜从前,她不需要人来感激,当然也更怕人再来烦她。这只是意外,如果不是因为四郎一路上封闭了好几处大穴,她不得不用这法子来冲开这些被封闭的大穴,以保证四郎不会瘫痪。如果说有可能,她不会用这么危险的办法来提高战斗力。
“谢谢!”
“小事情。”罗氏女摇摇头,让人把大桶的汤药倒到她后院里,大家都知道,这些药是有毒的,真的乱倒会产生大麻烦,所以都倒到后院,由罗氏女自行处理,别人也不知道她怎么处理,反正周边花草树木都没死,这总是真的。
“罗姑娘,你要不要给小王也看看,小王最近有些头晕目眩,手足冰凉,半夜里还睡不着睡。”那个金冠小王爷嘻皮笑脸的伸过手来。
罗氏女看了那小王爷一眼,眼睛清明,唇红舌润,一看就是身体好得不得了的主。但她还是面无表情的伸手号了一下脉,好一会儿,“小王爷是练功受阻,睡不着,出去跑几圈,边跑边让气血运于丹田之下,让湿气随汗发散,自会不药而愈。”
金冠小王爷收起了玩笑之色,抱拳一礼,“谢姑娘指点。”
罗氏女也懒得再应酬了,收了东西准备进去,却发现院门处还站着一个人,他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看着自己,她有点奇怪,细看看,她真不认识,从没见过。只是为何他要用那种神色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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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更新时间2012…7…4 19:14:10 字数:2376
“罗姑娘,来介绍一下,这是潘美潘元帅,此次护送皇上前往金沙滩与辽主和谈。不想辽人狡诈,竟用重兵相围。四郎为了救皇上脱困,便只能用毒。总算幸不辱命,潘元帅和小王爷特意受皇上的指派,快马送四郎回来医治。”
“你姓罗?”潘美柔声问道。
罗氏女怔了一下,潘美潘元帅,潘贵妃的父亲,与杨家不共戴天之仇。金沙滩一役,他拒不出兵救援,让老令公撞碑而亡。官|司打了几年,最终也只是丢官去职,遣回原籍。
六郎千里单骑,追上潘美,让他也享受了一把乱箭穿心之痛。若不是六郎有柴家保着,还有杨家为皇家拼出的七条人|命顶着,六郎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但之后潘妃却屡屡让杨家难堪,仇怨越结越大,致死方休。虽说后来才知道,若不是部将王诜挑拨在前,而潘美一心护皇帝离开险境在后,不然也造为成大错。但知道时,一切都晚了。两家早就回不去了旧日时光。
“潘大人。”罗氏女低头行了一礼,准备告退。
前世今生,没有杨家前头顶着,想来潘美也就没有所谓不发兵之事。此时潘杨两家面上还是说得过去的,毕竟他们一起跟着太|祖打江|山出来的,最多是政|见不合,说仇怨还真说不上。
罗氏女是知道前因后果的,虽说从没见过潘美,但真的对他没什么好感,如果他发了兵,一切就都不同了。所以不管是不是冤枉,她还是想躲开。
“罗姑娘,你多大?”潘美却不让她走,急急的上前一步。
罗氏女怔了一下,觉得这人有点唐突,看了太君一眼,她习惯了依赖太君,但太君却对她含笑点点头,她只能答道。
“也许十六、也许十七。”她真不知道,据说师傅捡到她时看着才一岁左右,可偏偏口齿又十分伶俐,想来一岁多的孩子不可能这么能说,于是觉得她也许只是发育不全,但调养了好久,也没见她有什么起色,所以年龄实在不好确定。
“潘大人,罗姑娘自幼是被其师傅收养的,她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与年龄。”太君忙替罗氏女往回圆。
“收养?在什么地方被收养的,那时你身上可有什么东西做表记?”潘美脸上一阵狂|喜。
罗氏女有点害怕了,自己从来就没想过亲生父母的事,对她来说之前是师傅,之后是杨家,其它时候全是医药,她好像觉得自己就该是个孤儿一般。现在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是前世害自己成为笑话的潘美,很可能戳破自己的身世之谜,这让她情以何堪?
她低头不语。太君都急了,拍了她一下,“快点说啊,你还记得什么。”
“在开封城外的一座山上。那时我身上有一块小玉牌,上面刻着‘无灾无祸’四个字,还有五毒图样。”她真的很无奈啊。
“月儿,你真是爹的月儿!”潘美激动的上前一步,几乎要抱罗氏女了。罗氏女机警的退后一步,她觉得这也太狗血了吧?一块玉牌就能认定她是他女儿?
“潘大人,你说是罗姑娘是月儿?”太君有点不敢相信,也觉得儿戏了一些,“氏女,你的玉牌给我看看。”
罗氏女这回没动,她还是姑娘家,怎么能当着外男解开衣襟去拿玉牌。
“嫂夫人不觉得她和月儿她娘很像吗?”潘美指着罗氏女手都有些颤抖了,“还有,你看,她和舞影几乎一模一样。”
太君细细的上下打量起罗氏女来,和宫城中那位潘妃像不像太|君不知道,谁也不会抬头认真看那位长什么样。但是罗氏女气质上真的与当年的潘夫人有五分相似。
潘夫人就是因为当年的潘妃弄丢了歌月,一下子一病不起,撒手人圜的。所以潘美对潘妃也一直不很谅解,一心一意要找回长女歌月。
“玉牌!”太君觉得头有点大,若罗氏女只是平民医女,杨家娶她有一定的把握。若真的她成了潘美之女,潘妃的双胞姐姐,这个问题就难办了,潘美看得上自己家的四郎吗?
罗氏女只得对两人福了一福,回屋去取玉牌,过会才万般无奈的出来交给了太君。
太君是认识这块玉牌的,当年是同一块玉切成的两块,一块刻着‘无灾无祸’,一块刻着‘无忧无虑’。当时潘夫人诞下双胞胎女儿,甚为稀罕。正好有人送了这双生玉牌给太宗皇帝,于是太宗一高兴就赐给了潘美。
当时潘美甚为得意的给他们看过,然后亲自为两个女儿戴上。说实话那会把令公羡慕坏了,他对女儿求之不得,结果人家一生就生俩,和太君一人抱了一个,怎么都稀罕不过来。所以那时太君对这玉牌印象极深。
“恭喜潘大人!”太君能说啥,只能把玉牌递向潘美。
结果潘美根本就不用看玉牌就已经确定了这一定是他的女儿,因为跟潘妃舞影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舞影现在珠光宝气,早就失去了旧日的清涩的模样,而罗氏女不同,她完好的保留了夫人那清雅脱俗的气质。
“你那时能说会道,我们一直觉得你会找到回家的路啊?”潘美老泪纵横,“你娘一直盼着你能自己回来,你怎么不回来?”
“我不知道爹娘叫什么。”她能说什么,指着一岁多的孩子说自己爹妈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这人没事吧!但她侧头看着他,“为什么不找?你不是很有权势吗?同在开封,师傅不可能不知道堂堂的潘家丢了女儿?”
“这不怪你爹,那时南唐余|孽甚为猖狂,我们只能暗访,生怕你是被人绑|架,不敢大张旗鼓的去找你。那时不仅你爹,连带着令公还有一帮老将们连挑南唐数十堂口,只是为了找到你。当时有人承认绑了你,并且直接灭口。你娘听到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不过我们并没有放弃,沿线追踪,老令公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