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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车上小眯了一会儿,被老夏推醒时已到了金沙江畔。听得团友说来时一路盘山崎岖惊险无比,只恨周公缠人,那么颠簸都未能醒来一观。顺着山腰人工开凿的“大路”(约有三米来宽)往前走,但见脚下一条浑沌黄浊的大河,夹沙含石,翻滚着阵阵浪花,向前汹涌奔去。山路上,每隔百米便有一头戴安全帽的工作人员,一手举喇叭一手执一面小旗,来回指挥游人贴紧山壁行走,谨防山顶落石!抬头看去,果见山壁陡峭险峻,有几处几乎就要达到九十度!遂吓得照也不敢拍,一溜小跑过了这危险地段再说。终于,隐隐听得前面传来水暴声,应该就快能看到虎跳石了。果然,在另一股支流交汇处,只见一磐石扎在江心,任湍急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冲击拍打,渐起一浪高过一浪的水花,发出雷鸣阵阵!以怒吼的金沙江为背景,我们在这里照了集体照,还好老夏没有异想天开地要跳上虎跳石留影。
原路返回时,我们拦截了一辆正要赶回头接客的人力车,是完全手拉的那种,在这条游人遍布的山路上,此车分外紧俏,一里左右的路程,官方报价是二十元,因我们是半途上车,车夫开口便是四十。铁皮小车在山路上蹦跳着前行,车夫在前面弓着腰汗流浃背拉得辛苦,我跟老夏在硬板凳上前仰后合颠得辛苦。下车时,感觉浑身骨头架都散了,老夏深有感触地总结了句令我喷饭的话:“没见过减震效果这么差的车!”
坐上空调巴士继续行程时,尽管沿路颠簸不堪,但有了先前铁板车的痛苦体验,如今这就当是享受全程马沙基啦。
下午,七晕八素的下得车来,已经不知身在何处,跟着人群走了一会儿,才知是到了涑水古镇,除了地上马粪多一点,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嘛。依然是不宽的巷道,路边小店的货物依然便宜,种类跟昨晚丽江古镇差不多。倒是有一家卖羊皮画卷的小铺子让我驻足良久,店主是个头发长长腼腆的小伙子,店里挂的全部是他自己的作品,画卷色泽明丽,构图别致有趣,线条极为灵动,素材也很丰富,让人爱不释手。正在我享受着视觉大餐时,忽听得店门口传来争执,一看,老夏正和那衰哥小两口正跟店主讲价呢。原来那女孩子看上一幅羊皮卷轴,店主开价一百五,一口咬定是羊皮制作,老夏搬出一堆专业理由证明其绝对不是真皮,劝女孩不要上当。生意最终没做成,老夏边走边洋洋得意地说,我做了十几年的皮革生意,什么皮没见过。小两口立刻双眼放光:“哇,那跟着你,不就可以买到真皮了!”我忍无可忍,忿忿道:“你们是买皮还是买画呢?”三个人一齐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当然要皮喽,你不要?”“我不要?我能说不要皮吗?俗!”我嘀咕着独自走到前面,脚踢着石板路上的小石子儿,迎面不时有几匹供游人拍照骑乐的高头大马走过,便忽然想到那句:“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突地,身后传来老夏一声惨叫,回头一看,哈哈,所谓乐极生悲,踩马粪了不是!我幸灾乐祸不已。那女孩望望我,又望望老夏,忽然问:“你们是夫妻吗?”三人一愣,同时冒出三句话来。我坚定无比:“当然是啊。”老夏神色怪异:“你看是不是呢?”衰哥挤眉弄眼朝女友递消息:“你怎么说话呢?”因为老夏比我大了十来岁,常常有人对我们的关系表示怀疑,每每这时,老夏便会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张结婚小照来以正视听。女孩子当真接过捧着细细地看,然后兴高采烈地举起照片喊:“马导,马导,你输了啊!”一面又眉飞色舞地跟我们解释:“我早说了嘛,你们肯定是夫妻,马导偏说不是,还跟我赌一百块呢,偏说你是傍,呜,呜~”另一边尴尬得不行得衰哥赶紧捂着女孩子的嘴巴,拖了就跑,留下我跟老夏一脸莫名……
为方便明天登山,晚饭后,我们赶赴玉龙雪山脚下住宿。小马哥说,八点半广场上会有纳西族的篝火晚会,又提醒大家,纳西族以黑胖为美,姑娘叫胖金妹,小伙称胖金哥。待我拖着心情失落的老夏打算去篝火晚会热闹一把时,才发现所谓的篝火晚会,不过是一块水泥场中间生了一团火,一群身着运动服的工作人员夹杂着几个游人,牵手围圈在震耳欲聋的音响里走着简单的步伐,望着孤单的人群,寂寥的火苗,我跟老夏只得悻悻而归。
第九章
今天的行程是此次云南之行的重点所在,简餐陋宿行了四日,终将一睹玉龙雪山神秘美丽的天颜!在略略受领了纳西族古老的东巴文化之后,早上团友们一见面,便自觉自发主动的改了称呼,女的不再是金花,老远便有男性同胞不怀好意的大呼:“胖金妹~”即至到了旅游车上,“胖金妹”已经被喊成了“潘金妹”,没过多久“潘金莲”也问世了。等到下车时,我们这个团的“胖金哥”已经通通改称为极具汉族特色且能把握时代脉搏与时尚接轨的“西门哥”了。
大巴停在山腰一风景绝佳的处所,“潘金莲”与“西门哥”们争先恐后挤下车各自拍照去。因此处海拔已有三千多米,天气又极好,在这里就已经能看到山尖上覆着的一层皑皑白雪,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天空的蓝,明净如画,山峰里有云烟缥缈。最妙的是自深山泻出的层层小瀑,汇成溪流唱着歌儿兀自奔向远方。石滩翠树下,有数头打扮花哨入时的牦牛趟水而立,小贩们手捧各式皮草毡帽大毛风氅,殷勤招徕游客拍照付钱。我与老夏皆不好此道,携手直奔那潺潺溪水而去。我生怕牦牛身上的虱虫会蹦出一两只,移民到我或是老夏的身上,老夏则充分吸取昨日踩马粪的教训,只顾专心走路,小心避开那一坨坨的牦牛排泄物。连续三次助跑小跳,凭借柯受良飞跃黄河般的大无畏,我同老夏先后窜上溪流中间的一块巨石,准备洗手。小马哥说了,这水一洗官运,二洗财运,三洗桃花运!为此,我与老夏心怀肃穆表情凝重地将双手缓缓伸进水里。哇,冰!真TMD的冰!果然是雪山上留下来的水哇!然而,为了我的官运,为了老夏的财运,为了我与老夏彼此的桃花运,再冰,也得洗!三分钟后,我们拎着两只冰到发麻的手哆嗦着跳回岸上,碰到小马哥又在说故事,说当一对纳西族青年男女彼此相恋,而恋情却又为女方家人所不容时,女方的族人便会提出让小伙在冰冷刺骨的溪水里站上十五分钟,以考验他对姑娘坚定不移的真挚爱情。老夏听毕,心有余悸的对我说:“老婆,找你做老婆,真好!”
这样等了半天,终于轮到我们这支队伍上山了。手持索道券排队走进宫殿式的山门,狭长的甬道里有官方提供的羽绒服出租,清一色的大红,老夏自持身健,我仍恐虱虫,俩人均轻衣薄衫。在休息室又等了半天,排队上了景区巴士往索道站开去。一路均是上坡,令人陡感不适,我的高原反应现苗头了。停车后,先买上两大罐氧气以备不时之需,杀蚊剂似的包装,使用起来倒方便简单。又等,再排队,总算进了索道车,陡而直的上,上,再上!身边云雾缭绕,树影穿梭,眼前岩石突兀,仅在咫尺,白雪层层,触手可及,脚下万千沟壑,辽阔恢宏,老夏恐惧得不敢睁眼,只管死死抱住氧气罐。到了山顶,呼吸着寒冷稀薄的空气,终于知晓神仙不是好当的。再看冰岩覆雪,凉烟薄雾,方才明白何谓脱世超俗。于是,在海拔五千多米的玉龙雪山上,我眷恋着“人间”,眷恋着山下的烤鸡翅和富足的氧。老夏早在索道上便开始不停吸氧缓解恐高情绪,及至真正上了山顶,他那罐氧已将告罄,尽管我也面色土灰但还是大义凛然的将我的那罐氧递给了他。老夏坚持不用,我坚持要给,你推我让,最后一人一口地吸完了一罐氧。老夏不知道每次吸氧时,他的妻子都只是轻轻按下阀门,极小极小地轻轻嗅上一口……
离开玉龙雪山便意味此次云南之行将近尾声,鉴于一路寝食难安,以及明日午后大家便要各奔东西,小马哥提议,不如今晚舍弃团队餐,大伙儿凑份子去品尝野生菌火锅。出于对萝卜汤的恐惧,提议很快获得全员通过。
各种各样的菌,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统统的摆成一大桌。另外一边,八个人围坐成一圈,十六只眼睛齐刷刷瞪着中央那只咕嘟咕嘟煮着佳肴的大锅,尽管香气诱人,但来回逡巡的服务员,手掐秒表,严格掌控着每一桌可以开动的时间,不煮够二十分钟,坚决不让动筷子,于是大厅里不停有人问,我们这一桌还有几分钟啊?于是大家很快便真的饿了!老夏忿忿,既是不让吃干嘛不煮好了再端上来?说着便自掏钱包去点了两大盘牦牛肉,一盘牛杂一碟干果,又要了啤酒招呼一桌人大吃起来。牦牛肉很是令人失望,粗而无味,和我们家乡的小牛肉可真是没法比啊,枉我之前对其的一番憧憬。不过也好,想想那么可爱憨实的动物,杀来吃真有些不舍。(呵呵,怎么都觉得自己有些假惺惺,麻~)别桌的团友很纳闷,怎么他们就可以先吃我们得看着一锅汤在这儿傻等,就纷纷向服务员质询,服务员于是纷纷跑来质问,怎么我还没让你们吃就吃起来了。于是本桌团友便响亮地回答,这我们自己买的,不让吃啊。老夏不说话,笑眯眯地很是受用。终于熬满二十分钟,得到服务员首肯可以动筷了。为了纪念这来之不易的晚餐,我们决定举行启动仪式。大伙均侧身左转,伸出右手执箸悬于火锅上方,然后一起狂呼数秒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开动!”八双竹筷同一时间插入沸腾的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