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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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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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那顿饭上,我第一次看见陈曼的父亲。当时他的样子还很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乌黑油亮的头发,面色红润,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始终带有不屑的语气(主要针对江树)。
但此时此刻,眼前的他竟然老成这个样子,头顶秃得白发没剩几根,满脸皱纹成了深沟,眼睛凹陷,毫无生气。
“你休息一下,我帮你抬”我上前想要接过他手里的家具。但他用沉默拒绝了我的好意。
趁他忙完的空隙,我连忙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陈曼还好吧!听江树说她生病了‘‘‘‘‘”
话音未落,陈曼父亲蓦地抬头,板起个脸孔,通红的眼仁象刚从煤炉里拿出的烧得通红的煤球,狠瞪着我。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关心竟然招来他这副表情,于是默不作声的退到一边。
这时孙丽在旁问:“他谁呀?对你这种态度?”
我叹口气道:“一个朋友的父亲,最近他家里遇到点事,心情不好。”
等他们把家具安放好,走出门口,我给孙丽打了个招呼,急忙追了出去。
在楼梯口我叫住陈曼的父亲,对他说:“陈叔叔,你年纪这么大了,干这个不合适,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工作,不用这么累‘‘‘‘‘”
他抬眼看我,气冲冲地道:“你为什么帮我,我女儿和你们都没关系了,我们用不着你们可怜。”
“陈叔叔,话不能这么说,陈曼遇到这个病,大家都不想,江树和我也尽力能帮就帮‘‘‘‘‘‘”
陈曼父亲一声冷喝:“你少给我提那无情无义的家伙!”
听他这话,我来气了,说:“陈叔叔!你们的困难值得同情,但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又不欠你什么?犯得着给我这副脸色吗?你别忘了,江树才给你们五万五,那里面还有我的五千,虽然不多‘‘‘‘‘‘”
陈曼父亲摆手阻止我:“你说啥子喃?五万五?我好久收到过五万五,我向那小子借钱‘‘‘‘他不但一分不给,还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他也太没良心了‘‘‘‘‘‘‘我女儿和他耍朋友耍了那么久,虽然是我们对不起他,但他不借就不借嘛!还对我又凶又恶,还说就是陈曼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给一分钱,你说‘‘‘‘‘‘?”他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从他皱纹满布的脸上簌簌落下。
我大感意外:“怎么?他没把钱给你吗?他还在我这儿借了两万‘‘‘‘‘”看陈曼父亲那痛苦的样子不象撒谎,那江树为什么骗我说凑钱给陈曼治病,他到底搞什么鬼?
第五十六节
    从孙丽家出来,我直奔江树家。
我细想了种种可能性,最后确定江树一定遇到什么大麻烦,否则绝不会骗我。我决定直接去见他。
江树和他老婆住在紫荆小区的一套电梯公寓里。到了他家楼下,我看见了他的车子,还好,他在家。
我正想上楼,突然想到,如果他老婆也在家,我怎么和他谈?看到那肥婆我就倒胃口,还是先打个电话稳妥一点,。
电话响了很久,才传来江树软绵绵的声音。
“你在干啥子?没睡醒唆?”我劈头盖脸的问。
“没‘‘‘‘‘没什么,我在看电视‘‘‘‘‘‘”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紧张成分,顿时疑云丛生:“你在哪儿?”我问。
“在‘‘‘‘‘在家三。”
“你老婆呢?”
“到外地去了,你有啥子事哇?”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我在他家门口站半天,也没见门开,于是不耐烦的敲起来“你在干啥子哦!快开门!‘‘‘‘”我对着门吼。
又等了会儿,门才打开。江树站在门口笑吟吟的说:“你咋个来了?”
我一把推开他,走进屋,顿时一怔,只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翘二郎腿,手里夹着香烟,正在吞云吐雾,姿态袅娜的女人。
这女人还是个老熟人——郑明明。她的每次出现总能出乎人的意料,这次也不例外。
我转眼看江树,他眼光躲躲闪闪,窘态必露,再看看沙发上那位无比“熟悉”的女士,一副轻慢神色,头发乱蓬蓬的还未整理。我立时明白了一切。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我对江树说,斜着眼嘲讽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
“嘁!”沙发上的女人漫不经心的站起来,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那眼神分明是种淫荡:“我还以为是谁大驾光临呢?原来是王总‘‘‘‘‘‘”她走到我面前,将头探到我耳边,用娇呓的声音道:“长时间不见,还怪想你的!”
我的声音象块铁板:“我也很挂念你,秦局长进去了,没把你交代出来吧!”
“哈!我倒希望他能交代点什么,你别看他表面风风光光,出手太小家子气‘‘‘‘‘其实‘‘‘”她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他可能比不上王总‘‘‘‘‘‘”。
看这女人的媚态,我几乎想一脚把她踹翻在地。我身子一侧,甩脱她的手,把脸别向一边,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江树,只见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神态,眼睛象两把钢丝刷在我和郑明明身上扫来扫去,既有尴尬也有愤怒。我暗暗一惊,江树别是被这女人迷住了吧?
我对江树说:“你要是不方便,我下次来‘‘‘‘‘”说着,往门外走去。
江树还没说话,郑明明先开口了:“不!不!,你们聊,我有事先走‘‘‘‘‘”她转身拿过自己皮包,经过我身边时又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走到江树面前,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给我电话。”说着走了出去。
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看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瓶“芝华士”和两个酒杯,酒杯里还残存着没喝完的酒,想必是江树和那女人喝剩下的。
我也不客气,直接把酒瓶抓起对着自己嘴巴猛灌。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喝“芝华士”,在酒吧里,纯粹为了装“派”,才点这种酒喝。其实它那辛辣而古怪的味道并不适合我,就象有些中国人以自己“操”了洋妞而自豪,不停向周围人炫耀外国女人的身材如何如何火暴,经验如何如何丰富,而听者呢?也脸露崇敬,仿佛中国近百年妇女遭受的耻辱全都给这位仁兄报复回来了。但你背地问他真实感觉,他会说,没啥感觉,进去空荡荡的,一点都不爽。
在江树家,在那我认为是“扫把星”的女人离开后,我喝这种酒纯粹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愤怒,我不希望我的好朋友步我后尘,陷入这女人的桃色陷阱,不希望他毁了自己,这个外表美丽的女人有着被金钱扭曲心理,就象一条毒蛇。男人粘上绝对讨不了好。
江树一言不发的看我喝光了那半瓶酒,他家客厅四周安有镜子,我看见镜中的我两眼象要喷血,表情有些吓人。
“我今天碰见陈曼的老汉儿了。”我看着江树道。
江树脸色微微一变:“是吗?他说什么?”
我把喝光的酒瓶放在桌上:“他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有什么话说‘‘‘‘”
江树片刻紧张后,脸上恢复了轻松:“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放心,那二万五我会尽快还你‘‘‘‘‘”
我点点头:“我猜到了,不用说,你的钱都交到那女人手上去了。”
江树闪现出被我说中心事的惊慌,他强自镇定,又重复上面说过的话:“这笔钱我一定还你‘‘‘‘‘‘‘”
我突然一跃而起,跳到江树面前,伸手把他的头按在沙发靠背上。嘴里怒吼:“你不晓得这女人是什么样的人吗?不晓得她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今天能跟你上床,明天就能把你骗个精光,你怎么会和她‘绞’,要是你老婆晓得了,你怎么办?”
江树闭上眼睛,好象在默默忍受。
我无奈的松开手:“江树!拜托你,你不是天真的以为那女人会爱上你吧!‘‘‘‘‘”
“王栋!你不要说了‘‘‘‘”江树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比你还清楚那女人是什么人,我原先只是想和她玩玩,谁知她就粘上了我,还说她爱上了我‘‘‘‘‘”
“你不会相信这么幼稚的谎话吧?”
“当然不信,但她说我不跟她好,就把我和她的事告诉她表姐‘‘‘‘‘‘王栋!我是被逼无奈啊!”江树哭丧着脸。
听了江树的话,我并没感到特别意外,那个女人本就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所以他敲诈你钱,你给她了?”
江树点点头。
“咚”我的拳头重重咂在茶几上:“这个烂婆娘!老子不弄死她‘‘‘‘”我咬牙切齿道。
江树连忙阻止我:“算了王栋,我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放心,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你真能搞定?”
他拍拍我肩膀,恶狠狠道:“没问题,我要她多的都吐出来‘‘‘”
“那陈曼怎么办?”我问。
江树脸抽动了一下,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道:“等等吧!等事情了结再说吧!‘‘‘‘‘”
第五十七节
    霍韵打来电话时,我刚从江树家出来。这时已是黄昏,西边天上的太阳象刚刚烤出炉的蛋塔,光线已不刺眼,但仍呼呼往外冒着热气,预示着躁动的夜晚即将降临。
“没有女人的夜晚,就象没有光亮的夜晚。”我曾不止一次的对江树说过这话,但现在这话竟成了我烦恼的根源。女人就象黑洞,她带给你光亮,只为迷住你的眼,然后堂而皇之带走你最珍贵的东西,你的金钱、你的精血‘‘‘‘‘讽刺的是,大多数男人最不吝啬的恰恰是这两样东西,一个拼命想拿,一个拼命想给,配合得天衣无缝。造物主!你真他妈伟大!
虽然烦恼,身边还是要有女人。距离和毕倩离婚的时间并不长,我感觉我“复原”了,也可能是麻木了,这恐怕是现代人进化的另一特征,有酒有菜有女人,无论谁都会复原得很快。
心里唯一有她的痕迹,就是时常想起我那不知出没出生的孩子,想象那孩子的模样,象我多一点还是象毕倩多一点。我甚至有次在梦里梦见了他(她),当时我可能忘记在他(她)身上找性别特征,但我认定他是个男孩,小小的脸蛋象一朵向日葵,浓浓的眉毛下有双大大的眼睛,乌黑的眼珠象算盘珠儿提溜乱转,不知为什么,我竟看他和孙丽比较相象。我被这个梦搅得心神不宁。什么都是孙丽,到处都有孙丽的影子,她就象挥不动散不去的黑烟在我神经间穿梭,不过它只能在梦里骚扰我,白天清醒的时候,我会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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