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胸中一酸,小傲,你真的就这样狠得下心么?就这样将十几年的情份轻描淡写的抛撇下了啊!
舒同再也撑不住,泣不成声的跪了下来:“老大,我们接傲哥回来吧,求求你了……”
秦朗叹了口气,伸手扶起了他,凄然道:“没用的,阿同,”将桌上的文件递到他手中,“小傲早就将一切都处理好了,他是决意要去的,你留他不住了。”
停车在华灯初上的街旁,若尘带着几分幽怨的看着身旁的小傲,他竟然一声不响地就要走了,如果不是叶诚打电话给她,如果不是叶诚想尽一切办法拖住了他,那么他连她最后一面也不想见吗?
小傲叹息着抬起了头:“若尘,你知道我……”
若尘微微一笑,将手掩上了他伤痕斑斑的唇,心疼地抚摸着,那纤柔的指尖仿似带着,强劲的电流,令小傲不由得心头震颤,若尘低下头,温软的樱唇羞涩的吻在了斑驳的伤痕上,小傲一阵心悸的窒息,若尘将头依偎在他的肩上,喃喃地轻声说:“我知道,我不会逼你,不会要你承诺什么,也不会强迫你接受我,我只想象我们初见时一样,让我再照顾你一次,再陪伴你走一程,别忙着拒绝我,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正文 卷四 苏醒
苏醒
晨曦微露,天光未开,初冬的黎明姗姗来迟,海风扑面,裹挟着湿咸的朝气,透着十足的寒意。
秦朗轻轻的搀扶着骆老爷子缓缓走在码头上,看着不远处正在悄悄卸货的船只。
老爷子慢悠悠的转过头来,看着一脸萧索的秦朗:“一大清早的,陪我这个老头子在这瞎逛,觉得很无聊吧?”
“怎么会?”秦朗强笑道:“阿公不嫌弃阿朗言语乏味、举止粗鄙也就是了,就怕扫了阿公的兴致。”
老爷子微微一笑,疼惜的拍了拍他的手,经过了小傲这件事的打击,三天来秦朗明显的消瘦了不少,老爷子叹了口气,成长,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听说你让人造了一艘游艇?”老爷子看着远处海面上朦胧的雾气,淡淡的问道。
秦朗鼻中一酸:“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造下去,宇文若龙曾经征询过他是否应当停工,他只是一直拖延着没有答复。物是人非事事休,这些事再做来有何意义?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却百般的不舍,仿佛那游艇一日未停工,小傲便未曾真的离开似的。原来自己还有这样的希冀吗?秦朗摇头苦笑:“我回头会让他们停下来的。”
老爷子看着他摇了摇头:“何必停呢?有些事情,只要你能坚持下去,未必不会有转机的,最重要的是你是否有这样的心。”
秦朗心中一阵凄酸,坚持下去小傲就会回头吗?坚持下去他们就能找回曾经的过往吗?坚持下去这一切便能再回到从前吗?可是他已经坚持不住了啊……
老爷子向着海走了几步,看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做人永远要向前看,因为前方出现的永远都是你未知的事情,江河湖泊,虽水流千载而终是义无反顾的投奔于海,却几时看到海向回流了?纵是这浪潮时时回来顾看,却也只能是看看,不能够再走回头了。倒不如将目光放远一点,也许千百年后,沧海可以变桑田,那昔日的湖泊又会重现了呢?”
秦朗默默的低头,那再现的,还会是昔日的湖泊吗?天知道,如果是的话,他是愿意用一切、用生命去换取的啊!心内忽然有一种冲动的想法,也许有一日他死了,小傲或许会回头来看上一眼吧,不知道那时他是会嘲笑他的无能,还是后悔当日弃自己而去?
老爷子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着秦朗:“阿朗,我知道这些天来,你心里很苦,你和小傲这一路走来我也是亲眼所见,但是人在江湖,许多事都不能完全由着自己的意志,命运注定你要做一个强者,你也只能去接受。”说着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并不想接这龙头之位,你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开疆拓土、建功立业,不屑于旁人说你是靠着哄住了我这老头子,才得了传位,我强了你接受,你心中想是颇有怨怼,但是我老了,世豪又是那个样子,天宇年少,难担重任,帮中还有何人?难道你要三爷那个年纪再去被坚执锐,为士卒先?你要知道,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我要你坐这个位子并不是因为偏宠于你,而是要将一副我已无力再挑,别人又挑不起的重担交托给了你啊。”
秦朗心头一震,老爷子虽年事已高,但一向是虎老雄心在的,从不会这样颓唐,怎么……“阿公……”
老爷子负起手来一声长叹:“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一向严苛,打的许是比说的还多,你便是心中恨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勇气、魄力、义气、豪情、信义、胆识、担当、道义和责任,这些你身上从来都不缺,我也是希望你能成就一番业绩,难道现在我到了老而无用之时,要你帮我分担些义务你就真的那么不情愿吗?”
秦朗心下惭愧,老爷子一番话说得他哑口无言,一直以来他都敬老爷子如师如父,老爷子在他心中是神一样的人物,以至于他从未想过老爷子也会有落寞、也会有无助,想不到今日却给他不经意的看到了老爷子心中那风马潇潇、英雄迟暮的感慨。不由得眼中含泪,转过身来,便在这码头之上,向着老爷子双膝跪倒:“阿公,阿朗不孝,负了阿公恩义,罪该万死,请阿公重重责罚!”
老爷子双手扶起了他,秦朗低了头:“接位之事,此后但凭阿公所命,阿朗绝不敢违!”
“你到底要怎样?”舒同用力摇撼着神情呆滞的冯杰,痛苦的哀叫着。
小傲走后,秦朗每天从帮中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冯杰整日便是这样蜷伏在床上不言不动的睡觉、流泪,舒同严守对小傲的承诺,出门时寸步不离秦朗左右,回来又要想方设法来哄他,强他吃便吃几口,强他喝也喝一些,等到转身一离了人便又吐了出去,再回来还是这样不言不动的蜷着,这几日下来弄得舒同精疲力竭,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眼见阿杰这个样子,自己却无力安慰于他,舒同不由得怔怔的落下了泪来。
“同哥,”阿亮轻手轻脚的进来,“那个宇文副总经理在楼下等着要见你。”
舒同皱了皱眉:“他不是来见老大的?”
“是,但老大说不太舒服,所以他便要见一见你。”
舒同叹了口气,别说秦朗不舒服,现在整个四海的兄弟见了宇文若龙都不会舒服,也许这个人不出现,傲哥现在还在四海,老大也不用伤心,阿杰也不会变成这样。
见舒同从楼上下来,宇文若龙彬彬有礼的站起身来,舒同点了点头,摆手做了个请字,自己坐在了他的对面,宇文若龙絮絮的谈着公司的一些事情,舒同漫不经心的听着,小傲走了三日,家里乱成一团,公司便没人再去顾及。小傲临走将手上的股权、资产全都转了给他和冯杰,又签了字将货仓和码头交了他管,财务总监则委任了冯杰,宇文若龙没有处理公司业务的最高权限,此来便是为了一些搁置了过久的公务。
舒同冷淡地听完他的话,对他承诺明天会去公司处理事务,客气的让阿亮送了他出去。自去书房简单地向秦朗做了一下汇报,见秦朗也无心去听,只得退了出来,回到楼上看冯杰时却发现冯杰已经起身,正让猛鬼倒了水来一点一点慢慢的喝着。
正文 卷四 牵挂
牵挂
小傲伏在床上,轻轻合上手中的书,静默地看着窗外高速公路上飘扬的飞雪,今年的雪下得真早啊!
前面,若尘正聚精会神的开着车,音箱中传来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古筝旋律,依旧是若尘最爱的古曲《春江花月夜》,雪渐渐开始大了,他们必须在天黑前将车子开出高速路。
当他发现他无法拒绝那一刻的若尘时,命运似乎对这个一向多舛天涯浪子,恩赐了一份它向来吝啬给予的眷顾,令他在经历了无数的辛酸苦痛之后,能稍做将息,来慢慢舔舐那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再愈合了的伤口。
当苦守了多日的爱情终于得到了一丝回应后,若尘,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开始展现出她果决干练的一面,她将那辆红色悍马留在了尘香,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购置了这一辆旅□车,以及一切所需的物品,然后潇洒的上路,毫不眷恋地奔赴了未知的旅程。
这让小傲可以不用辛苦的承受出行带来的伤痛,而又可以以尽量快的速度离开这个令他难以忘怀的伤心之地。
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看来将会持续到入夜了,这样的雪总是会勾起许多不必要的感伤,让人心痛的回忆便在你毫无防范之时将心门敲响。小傲用力甩了甩头,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扶着车壁缓缓走到了前面。
从倒视镜中看到小傲走来,若尘微笑着回了回头,开房车周游世界是她自十岁时就开始的梦想,旅行的重点永远不是目的地,而是那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人的心情,现在,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共同走这一程,共享这一生难忘的一段时光,此生便是不枉。
小傲默默的看着若尘,努力调整着自己纷乱的思绪,从容而平和的目光里较往日又多了几许温柔。若尘说的对,她不是一朵弱不禁风的娇花,而是一株逆风而立的劲草,在他面前,她所表现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薄暮时分,汽车开出了高速公路,因为雪下得较大,在服务区做了简单的补给之后,他们没有像往日一样在较为偏僻的地方落脚,而是在一个宾馆内开了间套房。
浴室内蒸汽弥漫,小傲颤抖着忍住伤处的疼痛冲洗一路的风霜,尽管若尘早已知道他受的是刑伤,但小傲仍是极力避免让她面对那一派狰狞。
房间内传来“嗒”的一声轻响,小傲警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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