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了团我立马拦了辆车直接杀到范丫家里去,再不找人唠唠嗑,发发牢骚,估计夜里就得变成猪小弟的远亲见人就撕牙了!
范丫打装病那天一别也有些日子没见了,结果这厮在家整了个跟屋子一样高,半面墙一样宽的十字绣在捣腾,工程之浩大让我站在旁边瞅了个半晌楞没瞅出来她绣的是个啥玩意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艺术”!?
“边去,别杵在这儿挡光!”范丫把线头放到嘴里捋了捋,穿好针后低头在绣布上忙活了起来,瞧她那认真劲儿,好象还挺投入的。
我跟猪小弟俩俩想望了一眼,然后它把头蜷到前爪上继续睡觉,我则走到厨房拿了罐啤酒喝起来,世界不因我而改变,那只有改变自己来适应这个世界了。多简单的道理,连狗都懂。
“今天是大水冲到龙王庙了?”范丫比对着花色,抽个空跟我说话:“是为了躲哪个孙子才上我这里来的呀?”
我睨她一眼,有个太了解自己的人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我把喝空的啤酒灌捏扁扔到垃圾筐里,郁闷的在厨房里翻找能填胃的东西。
“现在你是一红人了,俩个老爷们追着你跑,早晚得掐架,你就忧着点吧。”她嗤笑一声。
我拿起一碗泡面晃了晃,说:“放心,到时候我绝不拦着,打死谁就先把谁刨坑埋了。”
“哼,便宜话谁都会说,有你哭的时候。”范丫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嘿,你个小样儿,我来你这儿是找挨骂是咋啦?你这狗嘴就不能吐出根象牙来啊?”我把她的时尚杂志压到泡面碗上,蹲在一边守着,朝闻香而来狂摇尾巴的猪小弟不屑的皱了皱鼻子,就不给你吃,馋死你!
范丫装模做样的四处嗅了一下,跟她养的畜生如出一辙,说:“不对劲儿哟,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很不寻常的味道。”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边搔着猪小弟肥肥的狗头,一边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红那小子真的怎么对你!?”范丫撂下绣到一半的“艺术品”冲到我跟前,嚷道:“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就不怕天打雷霹啊?”
“他也有他的立场,其实他无非也是想在事业上早点闯出点名堂,改善一下生活。”经过昨晚和今天一个白天,我冷静多了。
“去TMD狗屁立场!简直一白眼狼!”范丫袖子都卷起来了,她气冲冲的说:“老三那拳打得好,特解气!换我也得狠抽他俩耳刮子!”
我哼笑道:“还好你不在,红被咱妈暴捶了一顿还吃了老三一拳,再加上你他还不得残废了啊!”
“这种人废了才好,平时装得道貌岸然、不可一世的样子,结果捏?什么卑鄙下流的事都干得出来,嘴巴还那么坏,也不怕将来遭报应。”范丫朝地上啐了一口,吓得绕在她脚边撒娇的猪小弟钻回自己的窝里避难,免得遭池鱼之殃。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是人都会犯错,他也不是神不是,而且他也知道错了。”我替自己的弟弟说好话。
“知道错就好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事没那么容易就完,你等着看吧,指不定他还要闹出什么乱子来。”范丫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回想昨晚他露出的明显仍未全然死心的眼神,心里没着没落的。
“反正啥我都讲明了,他要想再耍手段设计我,我也不会老对他客气,我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若真把我惹毛了,就我亲弟弟我也不答应!”我也算是在自我安慰吧,何况肖袆一早看就穿了他,他那道槛更高恐怕更不好过。
“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罩子放亮点知道吗?”范丫担心的提醒我。
“你丫说话的口气怎么跟一混黑社会的似的?”我失笑道。
“阳绿呀真是看不出来啊,一蔫菜杆也能变成香饽饽人人挣着抢的一天,这些大老爷们都发哪门子神经了?!”范丫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大呼小叫着。
我拿起筷子抽了她一下,她喊着疼跑开,背靠着沙发搓着手突的问我:“那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老三和那个大少爷你喜欢谁?”
我吞了一口泡糊的面条,顿了顿才道:“不知道……”
“不知道!?”她惊讶的喊,“眼瞅着人家都快为了你掐起来了,你居然说你不知道!?”
我诚实的说:“我是真不知道,俩人都有俩人的长处,对老三的感觉我说不清楚,对肖袆我是更说不清楚了。”
“你是当事人你都不清楚,那他们俩岂不是在打糊涂仗吗?”范丫啧啧有声的摇着头说:“看来啊,革命尚未开始呀,道路还很曲折,这架有得掐的啦。”
“掐、掐、掐,就你说得热闹,天底下就是有你这种好事之人才如此动荡不安。”我不爽的别了她一眼。
“我可是很爱好和平的,要是上帝给我一个愿望,那我绝对回答他老人家,我希望世界永远和平!”范丫双手合十做祈祷状,但眼里看不到半点真诚。
将最后一口面吞到肚子里,我舒服的打了个饱嗝,把剩下的一点面汤放到嗷嗷叫的猪小弟面前,小畜生一嘴差点把面碗咬出个口来,我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悠悠的说:“一个人晃荡了小半辈子,也可以说是历尽了风风雨雨,本想退隐江湖过点平静的生活,却偏偏不得消停,遇上俩烂桃花,如果我特别会对付男人日子倒也能凑合着过……哎,我都能写一本《钢铁是怎么炼成》的了。”
“发啥感慨啊?要是你真的对那俩孙子都没意思,谁还能把你拖出去枪毙了?!邪性!”范丫重新回到大得有点夸张的绣布前穿针引线,很不以为然的说。
“我跟肖袆说我不想再谈感情的事了,结果他却说我一直在自欺欺人,范丫,你说我是吗?”我忘不了那天肖袆送我回家时说过的话,旧事重提越发觉得自己有点假君子,真小人。
她古怪的看我一眼,说:“他这样说你就这样以为啊?”
我很不想承认,但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范丫盯着针头,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对他是不是有了点特殊的感觉了?”
“哪有啊?!”这点我倒是很肯定的否定了。
“但你却动摇了不是吗?”她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我,“也许你现在还没察觉到,可你的潜意识里起了变化,他正在慢慢的入侵你的心灵,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是一个根本不在乎的人说的话你通常当做马耳东风,过了就过了,别说仔细的琢磨了,恐怕半点麻木的感觉都不会有。”
我直觉范丫是在危言耸听,但她的话却象针尖一样扎到了我的心里,让我浑身忍不住跟着抖了抖,找了半天话茬儿都吱不出声来,只好很挫败的把脸埋到手里,哎哟,更糊涂了!
“肖袆那小子条件是不坏,小模样又摆在那儿,女人迷上他简直太容易了,何况他现在追你也追的勤,你对他动心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你可考虑清楚了,你对他是真正的喜欢还是一时的迷惑?”范丫正色问道。
她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我抬起头来特茫然的望着她,她的双眼里明明白白的写满了担忧,自己竟然有点害怕。
范丫没辙的继续扎针,又道:“你要是爱他的钱,我还放心点,捞不到好处大不了一拍两散,怕的就是你傻呼呼的单爱上他的人……将来伤得更重。”
“现在说爱是不是太早了点?”我颤悠悠的说。
“很早吗?书上不是都说当爱情来的时候跟闪电一样快吗?”范丫冷笑了一下,“只是发现爱情的时间总是拖得特别长,有时候一个人呆在你身边一辈子了,到你咽气儿的那天你都不知道他是爱着你的。”
我又楞住了,为了她的这番话,她是在暗示谁?老三吗?!
第四十七节 和谈
本来还想找范丫唠唠让自己头脑能清醒些的,没想到从她家里出来,我就更找不着北了,我的感情若真象她解读的那样偏向肖袆那一边,难道我还真的要为了将来少受点伤害控制自己只选择他的钱财,而不是选择他的人?这和红有什么两样?话说回来,感情的事能这样做出选择,那还能有感情啊?还能叫感情啊?这不是瞎掰吗?!
烦闷的我决定徒步走回家,在秋风肆虐的街上独自游荡,想起不久前和范丫一起为了寻找失踪的猪小弟,曾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凌晨街头,无头苍蝇似的给无辜的电线杆、灯柱挨个张贴寻狗启示,还跟一帮小混混群欧了一回!日子过得真快啊,一晃眼就从炎炎的盛夏来到了泛着阵阵冬意的深秋,当时的我绝不会想到今天居然会为了自己的感情问题烦得满大街瞎溜达……似乎一遇到某个难过的关卡我总喜欢用走路的方式寻找出答案来,象上次决定跟老三出来闯江湖的时候也是如此。
不过,这一回可就比上一回要难上许多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首歌,我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CD店,停下了脚步怔怔的凝望着灯火通明的店铺,仔细的聆听着——
我们都期待找到真爱
如果少了爱,世界一片空白
一生的最爱甜蜜的爱
不只我和你
人人都分享
路,漫长的路,曲折的路
追求幸福
我找到自已的路
不要叫我停下来
把心打开
带给你爱
全世界的爱
我们都期待找到真爱
如果少了爱,世界一片空白
一生的最爱甜蜜的爱
不只我和你
人人都分享
路,漫长的路,曲折的路
追求幸福
我找到自已的路
不要叫我停下来
把心打开
带给你爱
全世界的爱
我们都期待找到真爱
如果少了爱,世界一片空白
一生的最爱甜蜜的爱
不只我和你
人人都分享
都分享,都分享爱
我们都期待找到真爱
我们都期待找到真爱
我们都期待找到真爱……
是吗?人人都期待找到真爱吗?包括我?包括老三?包括肖袆?甚至还包括曾经疯狂追逐,如今心灰意冷的范丫吗?爱情是一个粉红色的瑰丽而绚烂的美梦,能寻找到自己真正的爱恐怕是所有人都期待和向往着的浪漫情怀,可问题是现实太残酷,人心太叵测,纠缠了太多的利益和条件这些最伤害感情的东西!梦想之所以被称为梦想就是因为无法实现,这样一个身心疲惫的我还能爱吗?我的真爱又在哪里?
肩头被一个温热的大掌握住,我诧异的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