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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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城-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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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红晕逃不过郑医师的眼睛,他笑着,摇几下头,孩子们的心思真的是难猜难测呀。
对爱表现出恐慌的秦浪一路蜗牛般爬回家,脱了衣服进浴室里冲澡,心里象是枯荣转变的季节,乱的理不出思绪来。他猛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圈子正在缩小,因为一些朋友都已相继离他而去,他开始陷入孤独,这只有小时侯才感觉到的心情再次回来了。秦浪不是自寻烦劳的人,轻易不会掉进回忆的黄昏里,可是毕竟他也是一个凡人。那个曾经爱打架的男孩,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眼泪的男孩,穿着被人嘲笑的烂棉鞋,背着“野种”的外号,坐在椅子上不与人说话的男孩,那么安静,安静的叫人不可思议。冬天的风撕开沙漠城的墙壁,钻进他的烂鞋里,冻坏了脚趾。回家后韩小芸心疼地给他揉搓,找了好几个大夫医治才保住那几个脚趾头。一次,在路上被四五个孩子围住讥笑,其中一个拍着他的肩膀骂他是“狗娘养的”,他疯了一般揍那几个混球,竟然把他们全部打跑,他胜利地拍去刚才那蠢货留在自己肩膀上的痕迹,这次事件被他看作是人生旅程里的辉煌,还把拍肩的动作当成纪念延续至今。一天一天的长大,他骨子里的叛逆已经成型,和他的身体生长在了一起。韩小芸做服装生意有了钱,生活变好了,他再不用穿被人嘲笑的烂棉鞋,再没人敢叫他“野种”。他大了,懂事了,开始做自己的事,开始用自己的眼光辨别这个世界,并且有了自己的理想,就是能有一天去西藏、去南极,去体味生命的极限。他从小就被这个城市所厌弃,他也更憎恶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他要和远翔一样,离开沙漠城。
水花喷溅到他结实的胸膛上,紫铜色的皮肤被冲洗的光洁舒畅。他听见敲门声。
“谁?”“我!你老妈!还能有谁?”韩小芸的声音。
“我洗澡呢,你先憋着。”“没好话呀你?妈进去给你搓搓背,你肯定脏的不成人样了。”“不用!我自己擦!”“听话,你把门打开。”“不用就是不用!你烦不烦?”秦浪无来由的喊起来。
门外没了声音,过一阵,听见韩小芸离开的脚步声。
秦浪洗完,擦干身子,穿了干净衣裳出来,抬眼看见韩小芸坐在沙发上正看雯雯写的那份信,他冲上去,一把夺过来,眼睛如风火轮般睁圆道:“你干什么!偷看我的信?”声音大的把韩小芸吓一个哆嗦。
“我是准备给你洗衣服的,无意中看到……”韩小芸惊呆着看到儿子发怒。
“无意?你以后别动我的东西!我的衣服我自己洗!”秦浪的火气得用芭蕉扇来煽,才能降下去。
韩小芸支棱着不说话,看着面前的“雄狮”。
秦浪走进自己的房间,狠狠把门摔上。坐到电脑前,准备上网。突然他听见“嘤嘤”的哭声,是门外传进来的,是母亲的哭声。
秦浪慌了,他开始后悔瞎发脾气。哭声持续不断。他拉开门出来,看见韩小芸坐在沙发上哭,脸别向窗户,右手摁着嘴唇,左手拿纸巾擦泪。秦浪轻轻走过去,坐到母亲旁边,搂着母亲的肩膀,哄孩子似的说:“妈,别哭啦,都是儿子不好,都是儿子不对,都是儿子的错,儿子给母亲大人赔罪。”韩小芸不理,继续哭她的。秦浪沉声道:“妈,儿子给你跪下了。”韩小芸心想:“就你那鬼花招,想叫我拦着你?没门!”谁知秦浪“噗咚”双膝落地,真的跪下了。韩小芸又吓一跳,把眼泪也吓没了,急着叫:“哎呀,阿浪,你快起来,快起来。”“妈,你还没原谅我。”秦浪卖乖。
“原谅了,你快起来。”韩小芸顾不得假哭了。
秦浪站起来,搂着母亲坐下。韩小芸又觉得太便宜了儿子,恼道:“你大了,妈老了,都不能给你擦背了。”“哪有啊,下次一定叫您擦,我还不是怕您老累着。”秦浪赔笑。
“哼!爱上外面的黄毛丫头了,不爱我这老婆子喽,叫你的小情人擦吧!”“看您说的,外面大街上那么多丫头,我爱的过来吗?我还是最爱您,您是我妈呀。”秦浪是马屁专家的绝佳后选。
“还知道我是你妈呀,给我揉揉肩。”“好嘞!”秦浪边动手揉肩边问,“妈,中午想吃什么?”“你快行了,上次闷的米饭差点没把我噎死。”“哎呦,妈又跟我客气,看来是要亲自下厨,儿子就把机会让给母亲了。”秦浪尖声细气地说。
“好了你,唱戏呢?说吧,有什么心事?”“嘿嘿,母亲看出来了?”“雯雯的事吧?有一份情挥之不去,有一份爱刻骨铭心!”“您都给背下来了?”“你老妈年轻时候,读书过目不忘。”“儿子佩服!”“你爱她吗?”“我当她是妹妹!”“那不就结了?我当什么心事了,以为你被人追杀呢,好啦好啦,不跟你玩了,妈去做饭,你最爱吃的炒番茄苜丝。”一个乐观的家庭是多么美好。家很小,却是社会的脱氧核糖核酸。回家是游子归航入港,离家使生命中寄生了思念。走出家门是拼搏,窝守在家是平庸。家,是你的起点,也可能是你的终点,但绝不是你的过程。
电子网络时代,学习是最重要不过了。学习是我们谋生的渠道,也是充实生活的燃料。可是繁复的学业让我们的脊梁挺不直,也使国家人口的眼疾率飞速上升。大家拿着象征学识的毕业证寻找工作,而爱情和家庭暂属其次。进入大学不表示心理上的成熟,毕业后,官方才承认你是成年人,好比一个失贞的少女,生理进入了成熟期,思想却未见的会成熟。大学生的学识是一流的;大学生的爱情不是疯狂的就是平淡的;大学生的课余活动却是丰富多采的。
自从叶婷“跳楼未遂”,被当众暴光以后,她都不敢在青大校园里随便走动;秦浪也一样,整天作贼似地溜来溜去,好象影视红星怕被影迷发现后签名一样。秦浪恨不得顾两个保镖来震慑人群,可惜校友们不用肉体包围他,只用视线射击他,他现在明白什么多了也不好受,连毫无杀伤力的目光多了都吓人。
这天他和叶婷吃了午饭躲在篮球场上的石台上看落叶。一片树叶从二人面前徐徐飘下,两人一样神情,都有节奏地转动眼珠,看那片树叶落到地上。
“我敢打赌,下一片叶子肯定落不到地上。”秦浪的眼神笤帚般扫遍叶婷全身。
“那可不,你用手接。”叶婷抱起膝盖作失意状。
“我用嘴接。”秦浪下套。
“胡说!你接给我看看。”叶婷在套边徘徊。
“其实很简单,你嘟起嘴对着树叶使劲吸气,有一股气流会把树叶卷到你嘴边,并且贴的很紧,我和邓玉做过实验,用一张纸来吸,有一半的成功率,如果两个人同时吸,那纸片还会在两股气流间打转,很好玩,我想树叶应该和纸片差不多,你要不要试试?”秦浪的陷阱挖的真完美。
“真的?你可别骗我。”叶婷半信半疑。
“知道你就不信,你可以去问邓玉。”“那好,我来试试。”叶婷入套。
“好,你一看见树叶落下来,就拼命吸它,要使全身的劲,我也一样使劲,树叶就会在我们之间跳舞。”秦浪暗自偷笑。
过一会儿,一片树叶晃晃悠悠地飘下来,秦浪欣喜,准备叶婷吸树叶的时候突然去吻她,然后推说是对方吸的力气太大,把自己的嘴唇吸过去了。可惜天公不作美,忽一阵风把树叶吹去一边,等十多分再没见树叶落下来,秦浪气的头发都要冒烟。
忽见一人坐着轮椅进入篮球场,正是那个演讲第一名的雷拓。他手里捧着篮球,到球筐下投篮,一投一个准。篮球场上没别人,就他自个儿尽情的玩。
秦浪对叶婷道:“他以前肯定是个灌篮高手。”叶婷点头:“是啊,我很想认识他,他真帅!”“哦?”秦浪牙酸。
“怎么?本来就是!”“好!我们过去。”秦浪和叶婷刚站起来,就看到容美卿走进篮球场,坐到一边的长椅上,打开画夹开始画雷拓。她今天穿着轻丽大方的便服,倒显出天生丽质来,以往因为衣服过于华贵的缘故,让人忽视了本人的气质。
“她好美!”秦浪快速反击。
“那身衣服是得体,不过人格是不会因为服装而改变的。”叶婷的醋量看来比秦浪大。
雷拓投出篮球,没有进篮,篮球撞在篮筐上,“嘭”一声弹到容美卿的脚边,跳了两下,滚不动了。容美卿抬了头,用画笔掠一下头发,看着雷拓摇着轮椅过来。
“你在画什么?”雷拓的声音冷的在零度以下。
“我,我在画你,你要看看吗?”容美卿把画夹转过来给他看。
形象逼真的黑笔素描,笔功已经到了一定火候,画的是雷拓正在投篮的瞬间,篮球在空中旋转出弧线,雷拓英俊的面容有几分焦急,滴着汗水,上身微离轮椅,两臂肌肉劲凸,停在半空里,象一个激昂的指挥家,把所有的力量和热情从手臂上掷出去。
“你每次来这里都在画我?”雷拓奇怪。
“是啊,有一星期了吧,平常我在篮球场外画树,见你来就想到要画你。”容美卿很惊讶对方竟然不知道自己一直是在画他,那是怎样的一种对篮球的痴迷啊。
秦浪和叶婷站在他们身后,听他们说话。
“为什么要画我?”雷拓拣起他的篮球。
容美卿说不上来,她就是认为这幅画有很好的表现主题。
雷拓自答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深意是吗?这种深意就是艺术吧!一个残疾人打球,能反映出什么呢?坚强?毅力?反正有东西在里面。好象去画一个落后的山村,表现苦难和贫穷一样。艺术其实就是毫无意义却感人至深催人泪下的东西,好比悲剧文学,不过是描述痛苦的生活和残缺爱情的书籍。我喜欢更实际一些的东西。”秦浪心叫今天碰上高手了,不由喊道:“说的好!”容美卿不相信地看着这个英俊的残疾人,她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哈!你们全在这里呢!找你们真辛苦!”,邓玉跑进来叫着,“哎呀,容美卿也在啊,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呢,快去看看吧,校留言板上里里外外贴满了你穿泳装的相纸,下面还写着‘明天有更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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