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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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城-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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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复合型,包括人在内,不比乡下,简单纯洁。贾黄高三人佩服老村长能说出如此至理名言,都争相敬酒。
远翔问到“沙漠之花”其人,老村长立刻情绪高涨,好象听到救命恩人的名号一样,只把“沙漠之花”夸的天花乱坠,说那女孩靓丽果敢,活泼更有狂狷之气,善思勤动,笑口常开,人见人爱。贾记者心里有对妇女的些微歧视,听不下去,就道:“她不过是个女人,招男人喜欢也是当然。”黄记者不以为然,首肯道:“这个女孩果真非凡至此,却是一定要采访到她。”老村长嫌恶贾记者的“雄性第一”主义,把分给他的热情全转给黄记者,给他夹一块醋淹萝卜,耐心道:“黄先生,‘沙漠之花‘可不喜欢别人采访她,以前也有小报记者去拜访,都被她拒绝,她好象很讨厌这一套。”远翔道:“您不用担心,我们找到她只是聊一聊,不会提‘采访‘二字。”贾记者“哼”一声,心说你个小毛孩乱讲,我们是大周刊的记者,采访是看得起她,还能给她托名气,一个沙漠里的野丫头猖狂什么?这里有贾记者作梗,谈话自然不投机,远翔又问些“沙漠之花”在这里种树时的情形后,就散宴上路。黄记者谢过叨扰,老村长一直送到树林外面才回。
再往前走只有一个破落的村庄,问村民叫啥村子,曰无名村。可怜这个没有名字的小村只有五六户人家,找不见年轻人的影子,想来都跑城市里了,留下老弱病残守着沙化的田地苦度流年。烂荒的房屋上都长出青草来,大的牲畜没有,就几只秃毛鸡在土里乱滚,看那样子也生不出象样的蛋来。这地方简直是原始社会的活版,连牛耕都是奢望,可见落后贫穷到极点。三人都涌起苍凉的同情,看见村口站着一个穿着破旧的小女孩,正咬着手指头好奇得回视,只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叫人爱怜,清澈得如阳光雨露的交织。三人同时惊讶世上有这样纯真的眼神,都比城市里的那些充满欲望、孤独和怨恨的眼神美丽一万倍。贾记者马上肯定那是无知的美丽,黄记者确信那是因为天真,远翔则认为那是最自然的生命。黄记者过去问小女孩的名字,小家伙吓得掉头跑回家里,不敢出来。
三个人继续西行,当地平线快要盖住太阳的屁股时抵达骆驼镇。暮色下的骆驼镇呈现出繁荣的气象,街面上叫卖的生意人证明这里也离不开金钱。眼前拥挤的小镇被更文明的大城市居民插上了野蛮落后的标签,其实是一样的无毛直立行走类动物,可是却要划分出严格的等级。如果抛开金钱和阶级不说,脱光衣服扔在马路上也没几个人能认出你是上等人。生活在这里也是无休止的奔波,大学里流行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同样适用于此地。走在人潮人海的马路上,感觉着纷纭繁复的嘈杂,每个人心里都荡起期盼,该如何脱离贫穷的藩篱,走向青云之路。活着的人都向往幸福,圣人也不例外,倘若有发财的机缘,在金钱铺就的大道上走完一生,才不算枉来人世。骆驼镇是商品流通的集散地,更是南来北往的交通枢纽。越混乱的地方越容易发财,这里的土财主们把钞票进化成特权,用特权再创造更有利的赚钱环境,因为是行脚商人和个体小贩,他们排斥有才能的人,所以越是穷地方,人才就越少,因为金钱特权阻塞人才的表现,使人才没有发挥才能的空间;地方政府也没有重视过人才和经济的至要关系,廉洁者只管喊口号,腐败者早就和商人们结成“不倒翁”联盟。背运的下层人民只能活着混口饭吃,越活越没底的时候就信伊斯兰教,反正不去吃耗子药。穷地方正经没有多少自杀的案例,越是发达的城市,自杀者越多,大概是因为竞争的残酷和强烈自尊心的失衡。人们讲究物竞天择,可是又规定许多条条框框,一方面讲自由竞争,一方面设置照顾特权的规矩,假如程咬金再生,他与人竞争的本事就是占山为王,武力称雄,幸亏他不会复活,否则只能去做苦力或当保镖,世上铁定少一个英雄。也许智力竞争是平等的,但大多数生存竞争是偏重的和不择手段的,就好象拿着手枪的人同拿着匕首的人决斗,这就是现实的竞争!
如何有效得利用比生命还珍贵的钞票来喂饱肚皮才是当务之急。随便观望了两条街,三人进入一家莜面馆,让老板娘做大碗的莜面,远翔特意叮嘱多搁辣椒和蒜。他抬眼看窗外的来往诸位,都在为生存操劳不息,挂着五颜六色的表情踩着惊慌落措的步子忙碌到晚,真叫人佩服的生命能动力。每一个活着的人偶然彷徨一下情有可原,但象高远翔这样彷徨得久了,要成生活的厌弃物了。
老板娘用她刚扫完垃圾的手盛来三碗热腾腾的莜面,大拇指尖泡在汤里。贾记者正好看见,不由作呕,本来开口要说,见黄记者和远翔已经迫不及待得大吃起来,怕影响二位的胃口,便自己把汤倒进盘子里只吃面。黄记者吃得流汗道:“我老婆是做莜面的能手,双手搓八股,都可以用脚板搓,而且一样均称。”贾记者听的恶心,笑道:“你夫人应该去电视台‘每日一菜‘栏目露此绝活,肯定出名。”黄记者听出有讽刺的味道,不悦道:“这有什么,人的脚是最干净的,不象手什么都碰。对了,老贾,你吃‘曙光‘厂的面包吗?”贾记者点头道:“吃呀,我女儿每天的早点就是牛奶和‘曙光‘面包。”黄记者笑起来,又问远翔在城里时吃不吃,远翔说常吃,因为“曙光”面包价格便宜,花样齐全,味道又好,沙漠城的居民都喜欢吃“曙光”面包。黄记者笑的更厉害,他伸舌头舔着嘴角的汗珠说:“我有个朋友在曙光面包厂当面工师傅,他说他们那个厂子效益好,市领导都重视,厂长对卫生要求很严格,谁要是随地吐痰就马上解雇,所以你进曙光厂能发现人家那地面比你家的饭桌都干净。”黄记者停下话头,吃一口面;贾记者和远翔都在心里赞美厂长的人格,不清楚黄记者究竟想表达什么。黄记者保持狰狞的笑容道:“我那朋友患有咽喉炎,经常吐痰,可是地上没有吐处怎么办,好在他是夜班,一个人搅面时便把痰吐在搅面机里,根本看不出来,虽然做出面包已经高温烘焙消了毒,但他还是好心告诉我不要吃‘曙光‘面包,他还说一想到全市人都在吃他的痰就好笑。你们以后可别吃‘曙光‘面包了,也别跟人说。”贾记者和远翔变了脸色,远翔一直以为黄记者是自己学习的榜样,没想到也有当小人的时候;贾记者没有暴跳如雷,但也怒火中烧,他叫道:“老黄,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要在报纸上披露这件事,太不象话了,这是不道德,这是犯罪!”他一想到自己女儿吃加痰面包已经两年,心里就又气又羞。黄记者冷笑道:“你是说我为什么不披露他?告诉你,我这个朋友是咱们主编的小舅子。”贾记者惊道:“原来这样啊!”黄记者道:“那没办法,反正我是不说,也不去披露。”贾记者明白披露了主编的小舅子,小舅子就得卷铺盖滚蛋,主编要给小舅子讨公道,肯定会弹劾自己,保不好也要下岗。其实主编也一定知道面包里有人体分泌物,他小舅子能不告诉他?不成!小不忍则乱大谋,不管他了,只要以后自家不吃‘曙光‘食品就可以了。于是不说什么话,结帐走人。
远翔暗叹人情世故的冥顽不化,发现自己的性格怎么也溶不进这样的生活原则中,他此刻想到了秦浪,没有知心朋友的日子实在难熬。别人的谈话你无法苟同,自己的看法别人不予理解,远翔心情沉闷,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执着了,是不是应该学会放弃理想的高尚,随波逐流,睁一眼闭一眼得活着,也许那样会开心的多。
三人找了好几家旅店都客满,最后找到的这家也差点满员。几乎所有的地方和所有的时间段内,你都会遇到精明的老板,他们迎宾的笑容不是给你的,而是给你兜里钱的,可以说他们脸上的笑容和你兜里的钱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你没钱他不会笑,他不笑你掏钱也不利索,这和卖笑为生的妓女有异曲同工之妙。人说行行出状元,老板也分不出名的老板和出名的老板,面前这位精明的老板正用手指抠着鼻屎,看来是永远也出不了名的。好比强盗,这些仇恨社会法律的流浪者,自认为收到不公的待遇和残酷的虐叱,于是敌对整个人类社会,他们用抢劫他人的方式维持生命,法律认为他们是不劳而获,享受了他人的劳动果实,必须判刑!这好象雷同于老板们剥削工人们的剩余价值!相反老板们这种不劳而获的行为被评选全球富翁的媒体说成是智慧!幸好强盗里也有出名的状元,象英国的罗宾汉、中国的燕子李三,与此相似,妓女里也有名妓,如李师师。但这些强盗和妓女中的名人不能改变他们本行无耻低劣的定义和命运。
这家旅店和老板一样外强中干,虽然房间里还算干净,看不见老鼠屎和蜘蛛网,但是服务质量滞后,三人叫了几次都没有送热水来,贾记者心情糟透,脸孔激怒成海边的赤潮,把刚才强忍的怒气找老板排泄,老板赔笑说马上就烧开;黄记者也口渴,却劝贾记者以示自己宽容:“老贾,等一等嘛,小地方就这样,将就将就吧。”贾记者舌头干燥得如同非洲干旱平原,又开门再叫,猛见门外已经站着解渴的好东西——女人。这个有两分姿色的女人,为了生存不得不把肉体和灵魂出卖给需要她们的男人们。
她把胸脯挺得快要顶住贾记者的下巴,往房间里张望,细声问:“三位是要喝水吗?我房里烧开了,等着三位去品尝呢!”贾记者的眼珠快速充血,死盯着女人的胸脯,认为里面一定套着椰子壳,否则不会大到那么夸张,忽发觉有口水好象亚马逊河要冲破嘴唇流出来,回头问:“你们要一起过去喝吗?”黄记者和远翔急忙摇头道:“不了,你给端过来吧。”贾记者助人为乐道:“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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