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匡恒一拳砸上桌,愤懑的怒视黄悦达,我吓了一跳,黄悦达抹抹嘴巴,大方迎接老同学的挑衅,故意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说:“中学六年我和阿光都同班,高中还同桌了三年,校内校外咱俩形影不离,一起读书一起打架一起踢球,我常常厚着脸皮上他们家蹭饭,我跟他啊就差没睡一张床上了,关系那叫一个铁,所以他有什么事儿,起什么心思没我不知道的。”
冗长的开场白快耗光了我的耐性,我又不好意思催促,因为对面那位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了,眼圈憋得淡淡发红,我安慰的握他的手背,他的爪子硬得像铁块。
“高二那年暑假,我去找他抄作业……”
我难以置信“黄马褂”有这种不堪回首的青涩岁月。仿佛猜出我的想法,黄悦达说:“我不相信你上学的时候没抄过别人的作业。”
呃……他说得对。
黄悦达一语制服我后随即一脸沉浸在回忆中的迷离神情,“你不知道我那时抄得有多爽,这小子数学永远全年级第一,格式工整字迹清秀,真是一种享受。”
这人说话怎么总喜欢越扯越远?我咳了声,提醒他。
黄悦达拉回飘远的话题,继续说:“我抄到中间,突然从作业本里掉出一张小纸片,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素描……”
石化成雕像的某人听到这里猛的一颤,我知道接近事实真相了,不顾他杀人的眼光,凑近黄悦达,特小心翼翼的问:“什么素描?”
“一个女孩子的素描,我们的数学天才被我发现思春了。”黄悦达得意的眉飞色舞,“画里的人吧说实在的跟你不怎么相像,当然啦要是像的话你们俩可以登上全球十大灵异事件排行榜了。”
我彻底泄气,这个黄悦达不是来揭露真相的,简直是来逗我玩的,整个一《故事大王》,我悔恨,为他我不惜得罪冰山大爷,待会儿回去不定他怎么折磨我呢……
黄悦达见我一脸萎靡不顿,连忙嚷嚷:“喂喂,别介呀,我话没说完呢。”
你没说完是你家的事儿,我不想听了,成么?我扶额嗟叹。
黄悦达不满我的反应,决定挽回颓势,扬高声音说:“我发现阿光思春了之后,拉着他一起思春,于是咱们在漫天星光下,喝着从校长那儿偷来的小酒,畅想未来老婆的模样,你猜他怎么说的?”
我兴趣缺缺的顺着他问:“怎么说的?”
“他说他未来老婆一定得白白净净的,秀秀气气的,个子小小的但有一头长长的头发,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像月亮,嘴边有个小酒窝。”
闻言我挺直腰,愣愣的盯住濒临中风边缘的匡恒,然后下意识摸了下左边嘴角,貌似我这儿就有一个酒窝……
宝宝…爱看书 2010…08…31 10:32
ISSUE 41 才子与佳人
我低头对自己全身上下左顾右盼。咱的皮肤打小被人夸白,俗话说“一白遮千丑”,我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儿,还就靠这张白皮儿出来见人了……至于头发的长度嘛,快到腰部,怪不得只要我们在一起,他老是不让我梳辫子……哦,还有我的眼睛,瞪大了的确圆圆又亮亮,笑起来像不像月亮虽然不知道,不过估计不会差太远,不然咋被他挑中呢?
黄悦达见我一样样仔细确认的样儿,不禁捂着肚子狂笑,“哎哟,我说雅雅,你可真是块宝,怎么这么可爱呢?”
他好好一个盘靓条正的帅小伙儿又端着英伦海归绅士的范儿,本来挺惹眼挺招人待见的,结果现在笑得毫无形象就算了,末了竟探出狼爪企图染指我。
即使知道他有点自来熟加人来疯的毛病,但也没料到他会动手动脚要摸我的脸,立时吓得忘了反应,眼睁睁看着他越靠越近。
幸亏匡恒眼疾手快,机敏的一把拍开,搂过我护在胸前。估计他下手很用力,黄悦达拧着眉猛甩手,挨打的地方马上一片赤红,“喂,兄弟你也忒狠点了吧?骨头给你打折了都!”
冰山大爷喷着万吨寒气说:“十年过去了没一点长进,有意思么你?”
黄悦达敛了敛神,随即又没心没肺的笑,“我就一特没意思的人,你不一早知道了嘛。”
他这么一说,匡恒的神色也转为黯淡,搂我的手臂逐渐收紧,我得撑着他才能喘气,我说:“能松开我吗?”
匡恒赶紧松了力道,可手依然没放开,我觉出气氛有点不对,张嘴想说点什么化解化解,突然不知前面谁喊了声,“热烈欢迎纯美人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这一嗓子喊完的连锁效应是前方一圈人,不管男女一涌而上,围住了那个叫“纯美人儿”的,我抻长脖子使劲儿瞅就是瞅不见美人儿的一根头发。
“谁来了?”平日我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可惜却对所有美丽的人事物缺乏免疫力,但凡听到有什么漂亮东西,总急于一睹为快。
问题抛出半天没人搭理,我收回视线,发现坐于两侧的男人们居然都虎着脸,并没有像其他老同学那样因为“纯美人儿”的到来而异常兴奋。
一句“怎么了”反复滚在舌尖始终无法问出口,察言观色这点我给太子党那票人训练得有一定水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该问什么,不该说不该问什么。
我们仨就如此傻坐着,谁也没吭声,偶尔匡恒递两块点心让我吃,黄悦达则整个人阴沉得不像话,跟之前的活泼嬉闹简直判若两人,叉子一下下戳着盘中的食物,弄得一片狼藉。
我揣测那位“纯美人儿”跟这俩家伙过去有曲折,或许匡恒嫌疑不大,至少黄悦达绝对跑不掉,他表现太明显,根本已临近失魂落魄了。
……
时间分分秒秒的滑过,前头的嘈杂一点一点散去,由于我不停东想西想些有的没的,注意力涣散,嘴巴机械的咀嚼食物,不知不觉撑得半饱,放下刀叉准备结束这顿无言的晚餐。
霍地眼角余光感到人影一闪,接着——“嗨,阿光,嗨,阿达。”
清亮如水又柔软如丝的声音初入耳中便叫我为之惊艳,我忙不迭抬头往声源处看,一个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女子袅娜娉婷立于桌子旁边,弯着嘴角笑得极淡雅。她是我见过的最具古典气质的美人儿了。
匡恒客气的扫了她一眼,冷淡道:“来啦。”
古典美人笑容更深,“阿光,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我两眼跟安装了X光似的,巨细靡遗从头到脚仔细过了一遍美人儿,还真没找出什么瑕疵,仿佛定窑白瓷精品,贴上签直接可以高价卖了。
匡恒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搬过去,用只有我们俩听得到的声音说:“别直勾勾的盯着人家。”
“你女朋友啊?”我不及说话,古典美人反而先开口了,似乎对我颇感兴趣,巧笑倩兮的打量我,清澈的眼中流转着好奇的光。
“嗯,那个……她是……”
“你好,我叫余雅雅,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我不耐烦的打断冰山大爷那要死不活的介绍,站起来向她友善的伸手。
古典美人优雅的握住我,“你好,我叫白纯。”
她的名字跟我联想到的形容词“白瓷”几乎不谋而合,莹白、高洁。我瞬间喜欢上了她,紧着她柔若无骨的小巧手掌上下摇动,“你的声音真好听,不怕你笑话,我貌似在哪里听过,很熟悉。”
白纯说:“我在电台有节目。”
我恍然大悟,“啊……”可又“啊”不出下文,回头看看匡恒,他大老爷鄙夷的斜眼,闲凉的吐了三个字:“广播剧。”
“啊!你配那个谁的是不是?是不是!?”我激动了。
相对我彷如粉丝见到偶像的热血,白纯仍是笑得很淡定,“原来你也听这个。”
“听,怎么不听,那本小说我还买了呢,喜欢得不得了。”
“对呀,小说写得非常精彩,作者人也很有爱。”
我彻底完了,一边急切的说着“你能帮我要作者的签名吗?”一边傻乎乎的到处找纸笔,也不想想用不用得着,而这时我才猛然察觉自己还握着人家的手,慌忙放开后脑子暂时短路的神经接通,我瞎折腾什么呀?
白纯笑眯眯的看着毛毛躁躁的我,好脾气的柔声道:“没问题,等拿了签名我打电话通知你。”
“真的吗?谢谢你,谢谢你!”千言万语也道不尽我的感激感动,只能一遍遍谢她。
匡恒大概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的拉着我坐下,对白纯说:“饿不饿,一起吃点。”
白纯略微迟疑,视线缓缓落到由始至终默不作声的黄悦达身上。我起初不解她何来这种表情,顺着她的目光才看见黄悦达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俊脸惨淡灰败得可以,双眸空洞呆滞不清楚在想什么?
匡恒佯咳了一下,黄悦达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好像刚找回应有的风度,起身帮白纯拉开椅子,“坐,坐。”
白纯看了他好一会儿,轻缓的问:“前一阵听说你回国了,现在在做什么?”
“帮我爸做事。”
黄悦达简洁的一言以蔽之,只有我知道他的回归掀起公司多大的风浪,而区区在下我极有可能成为这场风浪的牺牲品。
于是我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匡恒一路陪我走来自是了解个中缘由,悄悄在桌下盖住我的手,给予我无声的支持。
“哦,这样啊……”白纯好像也找不出话题聊,两人一下僵在那儿。
到目前为止我已十分肯定他们过去的关系——一对青梅竹马的学生情侣。后来因为黄悦达出国深造被迫分手,如今再见伊人,难免心生愧疚,无颜以对。
我不禁慨叹: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四人相对无语,气氛尴尬而凝固,白纯象征性的喝了杯果汁,随后找了借口施施然起驾撤退。人在的时候黄悦达看也不看人家一眼,等人走了那两只眼死死的紧粘尾随……何苦呢?真是哀哉。
……
老同学重聚联欢以舞会作为结尾,匡恒踢球身姿矫健,跳舞则免谈,谁愿意在昏暗旖旎的灯光下看僵尸跳,岂不有碍观瞻?
破有自知之明的他跟两位组办人道了别,牵着我打道回府,黄悦达一晚上基本人在魂不在,脚底打着飘跟我们一起离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