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
“你终会让我离开你,在你厌倦我的那一天。”
无论多么华美细致的衣服,无论你曾多么的喜欢它,终于有一天你会扔掉的。
而我拥有的太少,付不起这样昂贵的代价。
“为什么这么没自信呢?晴儿,你不相信朕,也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吗?”
是吗?我苦笑。有自信不代表是无知。
皇帝他……其实不过如深居沙漠的人,忽然见到眼前烟波浩淼的大海,因为新鲜,因为好奇,所以心动。
当他眼前大海变回他眼中的沙漠时,便一切都会过去,黄粱一梦,不再有任何的留恋。
“你到底在想什么?”痛心的声音,猛力的摇晃把我从渺茫的深思中拉了回来。
“难道我喜欢你都不行吗?难道你就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是“我”,而不是“朕”吗?
我伏在他怀里,听着他起伏不定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沉稳的气息,心也开始乱了。
剪不断,理还乱,自古还是一个情字最难懂。
风乍起,吹皱一江春水。
自从上次的事后,一切都变了。
就如一张薄纸,轻轻一撕,便裂开了。
虽然皇帝每天都会抽空陪我对弈弹琴,品酒赏花,我也照样和他欢声笑语,侃侃而谈,有时甚至连我都以为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只是以为。
天下皆云:当今圣上宠幸晴妃,国运臻治,是因循悠忽,或日有更张,皆多牵一线,我头疼。自以为是的人太多了,谣言总是会无隙而入。不知道爹和娘亲听到以后有何种想法,会不会以为他们的儿子很有手段呢?
想到此,我也不由自嘲地笑笑。
当夜,冷月照人,寒星抖。皇帝又来到寒晴宫里。
他说起宫中和朝廷的各种趣事来。我也没怎么留意,只是时不时就虚应了一声。
“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皇帝突然而来的话语让我惊醒。
望上他痛苦难当的眸子,我浑身颤动了一下,低头道:“皇上言重了。”
用力扳过我的脸,皇帝幽深的眼光对上我闪烁的眼睛。
“我的宠爱对你来说是困扰吗?”
我心一痛,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皇帝叹了一声,不我抱紧在怀了,“朕是真的是想和你在一起的,你不能给我机会吗?”
我咬紧了唇,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落到衣服上,落在手上——也落在了我的心上。
怎么样的情感才可以让人产生这样的欲望呢?我不知道。
或者这知识花言巧语,他只是想哄我,骗我的。
但——即使是谎言,还是那么让人心痛。
众人皆醉我独醒,但有的时候,有人是宁愿醉了,也不愿清醒。
屏着呼吸,闭上眼睛,捕捉着萦绕在身边的灼热气息。
我想——我会记得这一刻的。
那一晚,我在皇帝的怀里哭了一夜,而心里的芥蒂也慢慢解开了。
过了不久,我却从童进那里听到一个颇为镇静的消息。
凌凯给皇帝抓起来了,收押在天牢,罪名是“欺君罔上,恣意妄为”,听到此处,我吓了一跳,我爹叫我照顾他,现在照顾到监牢里去了,这可怎么好?所以我不说就找皇帝求情去了。
俗话说得好,人生有二难:登天难,求人更难。皇帝一听到我为凌凯求情,就马上怒冠冲天,拍案而起,还严令我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
我皱起了鼻子,不提就不提,皇帝真的是小气!
我怒气冲冲地转回寒晴苑,心下却是另一个主意。
反正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别人是借刀杀人,我就来个借道救人好了。
此道谓谁?我看中的是宇瀚皇朝的左丞相。
这是我唯一见过敢对皇帝不假于辞色的人,应该可以为堂而皇之地为凌凯请命才对。
但……有个难度便是——我和他从没有交情,这叫我如何下手呢?
我苦思,却不得其门而入,最后还是决定忽略这个难度。
反正古人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且不论他是君子还是小人,只要对症下药,总是有办法的。
匆忙的收拾好贿赂的东西,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童进。
童进大惊,说什么也不肯帮忙。
我则百般威胁利诱,软硬兼施。童进受不了,终于还是屈服。照他来,与其拦我出宫,不如在我身边保护我更好一些。
偏偏在这时,宫中的局势好象突然紧张起来似的,宫中的侍卫竟然大变动。
我一看就知道时机来了,趁乱就浑水摸鱼,威胁加利诱拉了童进帮我换了一身太监打扮,凭着皇帝给我的玉佩,就有惊无险的混了出宫。
一出宫门,我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直奔左丞相府。
有了童进的帮助,我出宫真的是方便多了。经他带路,我们很快换回了服装,坐着马车到了左丞相府门前了。一见这府邸,连我见惯皇宫辉煌的人不由得咋了咋舌。这左丞相竟然在这街市繁华,人烟埠盛之京师重地建如此巍峨府邸,分明就是挑战帝王的权威。
“看什么看,快走!”我们刚在这府邸站定看了几眼,便有两个守屯门前的护卫凶神恶煞的走过来赶人。
果然是狗仗主人威,我听了不由柳眉一竖。但终是有求于人,勉强咽下了心中的火气,拱手道:“在下想求见左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岂是你们这等人说见便见的。”他们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眼神却变得与点猥琐起来:“不过我们兄弟也不是不讲人情的人,如果你可以陪我们一下,给你远远看一眼也是无妨的。”
我一听便怒。刚想发作,哪知道有人早我一步,锵然一声,一阵剑光如雪,青虹连闪,那两个护卫衣服千树万树梨花开,给童进戳成了一个个小洞。
“你们马上去通报,就说晴妃娘娘的凤驾到。”童进吹了吹剑锋,对那两个吓得呆若木鸡的护卫笑意盈盈地说道。
护卫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等醒悟过来时,马上落荒而逃。
看着那两个护卫跌撞的背影,我皱起了眉,对童进说:“进,我们这次是否过于莽撞了?”
童进沉默了会,才道:“小人也不大清楚。不过左丞相大人和皇上之间向来是波涛汹涌,小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这事真的有点欠缺考虑吧!”
我心下一楞,隔了半晌才道:“既来之,则安之。见路走路吧!”
恰在此时,左丞相竟然亲自出来相迎。
我和童进相顾一望,施施然上前行礼。待到左城乡回礼后,我们便随着他进入了府邸。
进了正门,我们就向西转,先是过了一垂花门,再是走过一穿堂,经过一抄手游廊。然后再转过插屏,穿过一路的雕梁画栋,千檐百宇。历尽千山万水,才到了一个明净的大厅。
我走到腿有点酸软,不由得向童进抱怨:“这府第比我的脑子还复杂。”
而童进却是一脸的警惕:“娘娘小心,这里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了,如果建成这样也叫简单的话,那怎么才叫复杂啊!
我笑笑,直当童进是杞人忧天。
“刚才的奴才胆大包天,顶撞娘娘,本相已经严惩了,万望娘娘海涵。”大家座位落定之后,左丞相叫人奉上了茶,眯眯地笑道。
“不知者不罪,左相还是看着办吧。”我也扮作雍容大度的样子,回他一个笑脸。
“呵呵,娘娘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呢?”
“这个……”我佯作颇有深度的低头沉吟,顺便就给童进递了个眼色。
童进马上就会意了,一下子打开我的包裹,放在左丞相的面前,“这是小小意思,还望左相大人笑纳。”
“……”眼前的珠光宝气令左丞相一楞,马上就呆呆看向我:“娘娘是何意?”
我欣然一笑:“这其中的全是珍珠玛瑙、珊瑚夜珠,差不多都是贡品,件件不下万金,左丞相是聪明人,怎会看不出来呢。”
不料那左丞相却冷冷一瞟,两眼一下子变得森森若电:“娘娘的好意,本相心领了。娘娘此行,也是皇上之意吗?”
我一楞,不知道他说出此话到底是何意,心下踌躇起来。干笑几声,便示意童进收回了手中的珠宝。
“呵呵!皇上并无此意,丞相你过虑了!”
左丞相的眼中马上带上电光,长笑一声便道:“娘娘独身来此,果真是胆量过人,难怪皇上如此宠爱!
来人,奉剑!”
“干什么?”童进真是武痴,对“剑”字敏感无比,一听到左丞相此话就细眉一挑,剑锋就出鞘了半截。
丞相笑着摆了摆手,接过下人递来的古色古香的檀木剑盒。
方一打开,便已觉得剑气森寒,濯濯生辉。
我不由得惊叹一声。生于武林世家,我当然知道这是一把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宝剑。名“龙泉”,龙泉声起,血光四溅。
“娘娘看起来很喜欢这剑。”左丞相微微一笑,并不理会童进,从侍从奉上的剑盒中拿出宝剑,抽出剑身,缓缓道:“此剑乃一落魄书生遗留在客栈,本相有缘得之。后来才发现此剑年代悠久,霜锋雪刀,灵若飞凤,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剑。今天难得娘娘亲临,本相自当拿出来和娘娘一起鉴赏。”
说着,把剑一摆,竟然把剑横在了我面前。
——剑光如秋水,碧绿森森,刺人肌骨——果然是好剑!
眼光不经意的略过童进,发现他的额头竟然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我笑了笑,摸着剑身,便道:“剑虽好,可惜总是用来杀人,不免有点暴殄天物了。”
对于我这种不能练武的人来说,看见这样好的剑,就像猪八戒看见了镜子一样,自惭形秽而已。
“娘娘,你从来没有杀过人吧,那又怎么可能体会到杀人的快乐呢?”左丞相眼里的血丝迅速蔓延,嘴角不断地抽动着。
我望了他一眼,回道:“那左丞相大人也从来没有被杀过吧,那你又怎么可以体会到被杀的痛苦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只上,这种人也未免太没用了吧。况且,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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