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缺少所谓的「闺中密友」,并非是只由於自己眩人的美艳外表,而受到同性的排挤;相反地,女孩们讨厌她的唯一理由,是相当讽刺性的:每当她一出现,男孩们就傻眼了,她就如同一个巨大绚丽的发光体,遮蔽了所有女孩的微弱光芒,却反而凝聚了众人的目光焦点。
卓于心喜欢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也很享受这股傲视群雌、目中无人的优越感,还常常可以享受到众多追求者的奉承、同时脚踏好几条船;女孩们看不惯她的行径,她又喜欢「校花」、「校园美女」这种象徵高人一等的光环,长此以往,她便成了众矢之的──男孩们皆以「射下她」为目标,她则「无的放矢」,习惯性地抢别人男友,并为此相当自豪,导致女孩们妒恨的流言、抱怨不断集中,年复一年,她都成了各种风暴的中心。
周美伦冷冷地打量着卓于心,怀着一般女孩都会有的些许敌意,略感嫉妒地瞄了几眼,心下暗忖:这女人不但长得美,头脑又好,以前在全系总是排前几名──当时,她就很清楚自己没有办法介入这女人和绍辉之间。
与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她一直以艳羡的眼光望着那一对;只因为,她们心里所渴望的、向往的白马王子,条件不错的男孩子,潇洒的、独特的、英俊的、才子型的……各色各样的「好男人」,彷佛都在这家伙的「终极猎杀名单」上面,只消那女人搔首弄姿一番、甚至於单单只勾勾她的小指头,菲洛蒙的威力就直逼偶像明星,男人一见了就心动难抑、色授魂与,她一个媚笑,就能让那些男人浑身都酥了。
美伦不禁想着:绍辉会不会还喜欢这个女人啊?
各种混乱的思绪霎时飘过她的脑海,美伦又想:都过了这麽多年,还要担心什麽?时至今日,她再也不会输给卓于心,只因她的身心都已属於了他。
「好久不见啦。」卓于心嫋嫋婷婷地走向男生坐的那几桌,微笑道:「请问这儿还有我的座位麽?」
「这里,女王陛下,我们都在猜你什麽时候会驾到呢!」
有几个男的开始藉着酒兴起哄,纷纷邀她坐下来;有人识相地起身,也有的赶紧挪出空位来,每一个男生都想她坐在自己的旁边。
于心一向很得男人缘,虽说任性而自我,但她天生就有股吸引人的独特魅力,再加上个性开朗活泼、交际手腕高超,堪称八面玲珑,比起一些扭扭捏捏、虚伪造作的平凡女孩子,尽可以在群雄之中更吃得开。
虽则众男士都极力邀约,于心都只是浅笑着没搭理他们。
她环视众人,寻觅一个落座的最佳地点:坐哪儿都没个准儿,她想,要是旁边正巧坐了个有女朋友的傻瓜蛋,别人又以为她想寻衅;倘若伴着个把白痴男人,搞不好又有哪个人不识趣,偶尔吃吃她的豆腐、开开黄腔,尽当她是陪酒小姐。
她左思右想,突然间眼睛一亮,迳自走到某个不显眼的角落座位,在那个她所熟悉的身影旁站定。
「这边似乎有点儿冷清,」她嫣然一笑,道:「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这本是一时的无心插柳,卓于心只打算随便找个人,聊胜於无便罢;她记得何绍辉,但是印象并不深,随便跟谁坐都无所谓。
话说回来,除了几段心痛的恋情,她从没有刻意去记忆过去交往过的男朋友,那些男人们,只不过勉强算是她人生旅途中的过客,或许有魅力使她驻足,却总是些不快的回忆,还有难堪的分手──谈恋爱就是这样,谈到最後,女人总是受伤,为了远离那些痛苦的恋情,她打算永远也不要爱上任何人──今晚勉为其难挑个长相还可以的、还算风趣的普通男人,这顿晚餐也会吃得愉快些。
然而,何绍辉却没这麽想;事实上,他余情未了,此刻心中的惊喜正余波荡漾。
「怎麽,不欢迎我坐这儿?」她调侃地一笑。
他愕然、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呃,当然,我是说,请坐!」他口吃地、急切地说,一脸又惊又喜地挪开身,腾出空间来给她。
「于心,有你在我们这里,气氛一下子就『热』起来了!」一旁的男生开始讪讪地哄笑道,言下之意半是嫉妒半带羡慕,逗得有幸坐在她旁边「特别座」的何绍辉又腼腆起来。
「你们真是太抬举我了!」她轻笑出声,自得其乐地灌了一大口啤酒,道:「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这可是你说的……」何绍辉愉快地替她把酒添满,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说话算话,一言既出,嗯?」她顺势回以一笑,亲昵地碰触他的手臂,眼底的邀请不言而喻,任何男人都会心甘情愿被她吸引住。「再说,大学时代我的称号就叫作『酒国QUEEN』,为了不辱美名,我们就一起喝个痛快吧!」
「好啊!」众人争相倒满了啤酒,一时满座附和。
「乾!」她豪爽地举杯作势,一饮而尽。
喧闹声中,她颇为自得其乐,也开心与众人同欢;男士们见她情绪够HIGH,立即又怂恿她再来一杯,「满杯」、「再乾」的吆喝声不断,她也愉悦地忙唤waiter送啤酒上桌;在晕陶陶的错觉中,似乎又像回到了大学时代逛PUB狂欢一样,只有在这起哄、热闹、虚情假意的场景中,她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是如此重要、如此特别。
然而,就如同大学时期,邻近几桌的女孩子们,还是没一个人看她顺眼。
美伦隔桌瞪着绍辉和那个与他谈笑自若的女人。
卓于心的笑容是令人目眩神迷的,看他们相处得如此自得,啤酒一手又一手地端上来,她的心几乎在淌血。
那些男人像觐见女王似地围在那女人身边,而後她发觉绍辉乐不可支的表情──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那种表情。
她气恼地望着绍辉和他的老情人旧情绵绵,心里直咒骂着:真是可恶的臭女人!竟胆敢坐在绍辉旁边……那里本来该是她的位置的说,本来是她的位子的……他为什麽还不宣布谁才是他的未婚妻呢?
「你怎麽了,美伦?」陈盈秀观察入微地问道:「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
「大概是吧!」
她一直对眼前的啤酒视而不见,老瞪着那一对,勉为其难啜了口啤酒,蓦地发现它已经温了,在喉咙里涩涩地灼烧着。
「好苦。」她皱着眉说。
「那些笨瓜围着她,就像是蜜蜂看到蜂蜜一样嗡嗡叫,真是吵死人了!」盈秀不悦地批评道:「只不过是空有一张漂亮的脸和一副魔鬼身材,有什麽好了不起的嘛!」她语带酸意地嘟哝着,「你说嘛,美伦,绍辉也真是的,还一脸陶醉样……」
但这些对於男人而言,就足以构成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了;就算被所有的女性所孤立,就算教人看不惯,这就是男人的品味与作法──绍辉也不例外,他也只是这种程度的男人罢了。
为什麽男人全都喜欢「那种货色」?为什麽她非得选择绍辉「这种货色」?漂亮女人对他卖弄风骚,他就连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男人啊……美伦虽不愿承认,但是那景象却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坎上了。
卓于心的存在,从未如此教她怨愤,像眼中钉、肉中刺,教她难受得要命。
「我去化妆室补个妆。」深吸一口气,她按捺住恨意,起身离座。
「可是现在要上菜了……喂,美伦!」陈盈秀不解地望着她走开的背影,旋即领悟到自己心直口快说错了话,一时忘记绍辉是她的现任男友。「呃,糟糕了……」
第一章:所谓的「好男人」,应该是?(4)
天底下所有的美女都有一个死穴:恁谁都得不时补妆!
周美伦烦躁地踱进化妆间,有些沮丧,又有些黯然,自皮包中掏出粉饼和唇膏,又在脸上醮了点蜜粉。唉,两、三个小时折腾下来,她的妆都快掉光了……真难看!
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道:「美女是靠三分姿色,七分妆扮的,没有所谓的丑女人,只有妆化不好的笨女人……」想着想着,她努力振作起自己,又涂上一层口红;只有这麽安抚自己,她才能稍微平复情绪。
下一秒,洗手间出入口的门打开,卓于心走了进来;她今晚喝得很多,但幸亏啤酒酒精浓度低,上个厕所,小解片刻,还可以续摊拼酒。
美伦心神一震地抬起头来,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偌大的化妆镜里相遇,僵持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又悄然而分,无声地进行着奇异的决斗。
她们并排站在化妆镜前,胜负似乎立见分晓。
卓于心洗完手,自她的PRADA皮包取出口红,仔细地在唇上描摩;美伦偷偷地瞥向她的侧脸,那侧面的弧度美不可言,长长的睫毛、挺直的小巧鼻梁,微噘的唇瓣……就连那修长纤白的手指,也都具有某种程度的美感。
毋怪乎男人们都争相献殷勤……她不情愿地承认,这女人果然有上等的姿色。
周美伦嫉妒地扫瞄着卓于心的脸,从那旁分的发线、修整过又形状美好的眉型,毫无瑕疵的白晰脸蛋,到那天鹅般的颈项,一直延伸至她柔柔亮亮、闪闪动人的及腰秀发。
唉……输了。
不过,刻意留着飘逸长发的女人,绝对是自恋狂;瞧刚刚卓于心周旋在众多男人堆里如鱼得水、怡然自得的样子,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卓于心注意到那股深刻的敌意,她从聚会一开始就发觉了,却没想过要理会它;对於这种目光,她早已习以为常,就算这个女的讨厌她,她依然故我,自顾自地梳理长发。
于心很清楚自己外貌的优势,她本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也对自己的一切才能、智慧和魅力有相当的自信,因之对於任何女性的妒意都毫不在意,反正她早就习惯来自於同性的敌意了,然而,她仍相当自豪地想:呵,她所拥有的美貌,简直就是那些凡俗女子永远也得不到的幸福;相貌平庸俗气,加以个性索然无味、乏善可陈又乏男人问津,本来就是那些平凡女人最大的不幸!
或许是她唇角偶然浮现的一抹笑,那傲然、轻蔑的神情,让美伦回过神来,但那只是一霎间。
她盯着卓于心的每个动作,又扫向放在洗手台上的化妆品;Fendi的金色皮包变得好刺眼,香奈儿的化妆包、MAC的唇膏,YSL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