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早她却接到一通电话,还是她的死党陈盈秀打来的,口气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劲;陈盈秀是爱八卦,但她话中的意味,却像是严重已极。
「美伦,昨天我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这件事还跟你有关。」盈秀道:「在电话里讲这些不太方便,我们就约在上次去的日式料理店,一起吃顿午餐,我带小滨去,再跟你详加说明。」
不晓得是什么「大事」会何等非同小可,听盈秀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美伦便答应去跟那对情人吃个便饭;盈秀一向就是那种心直口快的人,虽爱听八卦,却不会夸大事实,但既然她说「很可怕」,那么事态可能就会是「很严重」了。
她抵达料理店时,就看到赖良滨和陈盈秀等在入口的座位那边;见了她,那两人也没有很欣喜的样子,反而一脸显得状甚着急、忧心忡忡。
「美伦!」
「干嘛一脸忧郁的样子啊,盈秀?」她不解地问。
「说来话长,但我们会一五一十全告诉你。」陈盈秀道,向一边的男朋友小赖招招手:「你也一起过来,小滨……就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美伦。」
「好吧。」赖良滨点点头,神色局促不安。
三人随便拿了些食物,便一同在座位上坐定。
陈盈秀率先开口道:「这件事或许对你来说,会是个很大的刺激,所以在小滨告诉你之前,我希望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美伦深吸口气,回道:「我准备好了。」
陈盈秀叹口气,道:「那好,小滨,你就开始讲吧!」
赖良滨看了看他的未婚妻,终于道:「美伦,绍辉对你不忠,他现在还跟于心有瓜葛,而且……」
陈盈秀见他一脸赧然、难以启齿的样子,接口道:「那是昨天晚上的事了。你知道,小滨一向和绍辉有交情,由于住得近,他们约去喝点小酒,然后绍辉就什么都说了。」
美伦心想:是酒醉吐真言吗?那家伙一向酒品不好,一喝醉就胡说八道的,幸好她早跟他分手了。
「他说了什么?」她漫不在乎地问。该不会是悔婚那件蠢事吧?
「你听了可别生气哦!」陈盈秀忧虑地和小赖交换了个目光,终于说:「绍辉他还跟于心纠缠不清。」
什么啊?美伦嗤之以鼻地想:那对狗男女的事,早在八百年前她就忘了,现在根本就懒得理会,管他们去死!
但陈盈秀却误解了她沉默的定义。「我知道你很震惊,也晓得你很伤心,可是,他们两个仍然维持着性关系,绍辉也背叛了你,这依旧是个事实。」
见美伦没说话,陈盈秀本想再说些安慰的话,但赖良滨却摇了摇头,要她只陈述事实。
于是,陈盈秀又接口道:「重点是,小滨提到我们婚前健康检查的事,绍辉就顺口泄露了于心怀孕的事,他还说她想堕胎,让他感到很错愕、很伤脑筋。」
原来那女人有了何绍辉的小孩?
美伦暗惊,这倒真的是个大新闻!说不定,她还可以稍微利用一下这个突发状况,想个计策来整整那两个浑蛋──或许,机关算尽,多事无益;不愁她出手,这两人就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可是陈盈秀又误以为她还在伤心。「不要难过,美伦。对于这件事,我也很遗憾,我真的不晓得绍辉是这种男人,小滨跟我说的时候,我也觉得是晴天霹雳。」
美伦默不作声地点头,努力表现出「悲惨」的模样。
实际上,现在她对那个烂人根本一无所感;要真有什么的话,她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会倾心于「那种货色」?
「美伦,我觉得很抱歉。」小赖犹豫道:「前一阵子,你们才在大家伙儿的面前,宣布了即将到来的婚事,但连我也没想到,绍辉会干出这等蠢事──昨晚我们几个老同学在座,他一大嘴巴,唏哩呼噜就全抖出来了,小唐不说,到今天这当儿,八卦消息一传播,可能每个认识的朋友都会耳闻啦。」
「对了,美伦,知悉此事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盈秀问她。
「我……」她无奈又凄惨地一笑:「我跟绍辉是完了。」
「别难过嘛,美伦!」赖良滨安抚道:「这并非你的错,全是绍辉那个浑小子对不起你──虽说他是我拜把的兄弟,但下次我看到他,一定替你教训他、赏他几拳重的,为你讨回个公道。」
对那个家伙,简单饱以几记老拳,也是太便宜他了!
但她可不会道出真心:「没关系的,小赖。我跟绍辉之间,只是有缘无份,男女关系谁也说不定,既然他选择卓于心,那就由他去吧……我想我已经不要紧了。」她说,十足显示出自己的宽容与风度。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陈盈秀语重心长地说,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你,我会设法度过这个过渡期的。」她状似平心静气地说。
赖良滨和陈盈秀很显然吁了口气。
其实,他们真怕她会想不开;但似乎,美伦永远是教他们信任又安心的。
为打破僵持的气氛,美伦首度主动开口道:「谈谈你们吧,盈秀。都已经到『婚前健康检查』的阶段,想必你们的婚期也应该不远了?」
「下个月廿五号订婚,要是没有意外的话。」盈秀回答,脸上的笑脸是真诚又十足幸福的。「至于结婚嘛,是还早啦!」
「三个月以内,我会确定一班老同学都能收到喜帖;届时,他们也许不会很高兴收到『红色炸弹』吧。」小赖附议道。
「那就先恭喜你们啦!」美伦衷心地说。
「谢谢你!」陈盈秀略显腼腆地说:「班上那些老同学之中,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喜讯的人,到时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是啊,美伦。」小赖也说。
「你明白吗?」盈秀拉起她的双手,微笑道:「因为小滨跟我都没有姊妹,所以我希望能邀请你来担任我的伴娘,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那是当然的了!」美伦说,她真的很高兴能担此重任。
小赖和盈秀见她拨开云雾见月明,心里舒缓些,便又相偕去拿食物去了。
然后,见到这俪影一双,美伦又想到卓于心和何绍辉,她也难免思及那个不受期待的婴儿。
小孩子是最无辜的,就一段情史而言,他们常常是婚姻的触媒,亦或是外遇的杀手锏;要是她是卓于心,怀了自己不爱的人的小孩,会怎么办呢?
堕胎?生下来?她无聊地猜测着,吃了些鱼子酱,随便拟出几个结论。
蓦地,她手中的叉子「铿锵」一声掉在地上。
「栽赃」?她满心疑惧地想,这并非卓于心最可能的做法,却也是那个贱女人可能耍的花样之一;要是真赖到方东旭身上,他那人是个好好先生,从不疑有他,又很容易摆布,这么一来,也不无可能。
思绪及此,美伦的怒火又燃烧起来;为了防患未然,利用这小孩整人,她虽则良心不安,却也得使出些防微杜渐的手段了。
第六章:女人的战争(1)
什么样的事情最让男人厌烦?
纠缠不清的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最让男人倒胃口?
没有吃相的胖女人。
什么样的伴侣最让男人欣赏?
能够乖乖倾听男人说话的女人。
何绍辉喜欢作这种脑力激荡,他知道自己颇受年轻女孩的欢迎,以前也跟许多人有过一夜风流的经验,但总是挥手拜拜,没有任何牵挂;说穿了,大家一起发生短暂的性关系,纾解一下欲望,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最近他时常想起和自己交往过的两个女人,心中却分外迷惑。
于心是一个男人难以掌握的女人,无论是那对坚挺丰满的胸部,还是她那聪明得要命的脑袋,都让每个男人赞叹不已,所以他总是忘不了和她在一起的好处。
美伦则相反,她是一个最容易掌握的女人,只要虚情假意讨好一下,要睡要玩都可以,也不能说他看轻她,而是他需要这样一个挥之则来的性伴侣,或者是一个安于家室的太太型女人,而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了解她的内在。
但是,想起美伦那紧迫盯人的态度、那藏在调整型内衣中凸出的小腹赘肉、那个塌鼻子、那让人索然无味的表情,于心又显得万分美好。
他想起那双可以透视人的美丽眸子、她言语中的力量、幽默感、教人捉摸不定的性情,还有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怎么也无法放弃想着她。
就为什么,她们现在都不来找他了呢?
男人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啊!
星期天上午,当何绍辉还在睡梦中时,一通响得好急促的电话,将他吵醒。
他在迷迷糊糊之中不情愿地接起电话,勉强将话筒凑近耳边,懒洋洋道:「喂?」
「绍辉,我是于心。今天下午六点半,我们就约在『醉月』那家法国餐厅,讨论孩子的事情……我们不见不散。」
「啊?」
听到是有关「孩子」的事,他模模糊糊的脑袋瓜才顿时清醒过来;再一翻身,他差点就掉到床铺底下。
「于心?」
她的声音怪怪的,还没等他应声,便听到话筒另一端传来一声清脆的「喀啦」声,他也随之挂上电话。
于心还真是奇怪……小孩的事,之前她不是说会自行「解决」吗?
那天臭骂了他一顿,一星期还连通电话也没有,原以为她从此与他就是「老死不相往来」,难道她改变心意了?
又或者,她晓得他那天喝醉酒,跟小唐和小赖那摊人说了这件事?
他醉了,小唐又一直套话,泄底了又能怎么办嘛!
他话早说出口,现在又怎么收得回来啊?
他叹口气,又倒回床上。
唉,女人!
这世界上就只有女人会怀孕,也偏偏就只有女人才这么麻烦。
他是何家单传的长子,家里人丁单薄,要是老妈晓得有孙子可抱,哪可能让于心老想着去堕胎啊?
假如是美伦的话,她才不会像于心那样,要上床就上床,要贴钱就贴钱,既好摆布又好驱策,一通电话就随传随到,虽说乏味又唠叨,大了肚子,大不了娶回家就好了,婚后他想偷腥玩女人,美伦应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作她的「好太太」、「好母亲」、「好媳妇」,就像那种古早的「阿不幸」,也省得教人烦心。
糟的是──他拿于心没辄,她也挑明了讲,说她已经有了个论及婚嫁的未婚夫了,没办法,她不要小孩,他也只得牺牲婴儿的小生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