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上法文课只是手段之一,美伦的唇边漾起一抹笑,曾几何时,她竟真的投入学习语文的行列,比以前当学生时还要认真听课。但,学习的过程中,她似乎也获得了什么──快乐而充实的幸福感、不再平淡无趣的人生──她变得不再计较过去,只想着如何好好计划自己的未来。
「阿旭,你在教她法文啊?」萧宇凯不禁问道。
「是呀!其实,美伦在中国青年服务社上课,偶尔有不懂的问题,才特别来请教我;至于说教授什么的,我也只不过是下课后帮忙解答问题罢了。」事实是,她常常在课余找他「讨论回家功课」。
「我就知道。」萧宇凯嘲讽地一笑:「你这家伙一直就有那种费神耗时的麻烦兴趣。」他的口气充满了讥诮。
「好歹,这也是兴趣的一种。」方东旭不以为忤地回道,巧妙地化解话锋。
萧宇凯朗笑道:「一个人的性格,从他的兴趣就可以看得出来。你这种自找罪受的麻烦兴趣呀,真是教人杀风景──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有教无类』,全天下的补习班也就不用开了嘛!更何况,你连免费的家教也兼任,也太好心了吧?」
「我认为:只要认真地去完成一件事,这样的兴趣即使是很麻烦或很耗时,也是可取的。」美伦忍不住顶回去。
多嘴的女人!不过,她和其它那些无聊的女人不太一样;她有自己的主见,至少还不太蠢……这种想法开始在萧宇凯的心中萌芽。只是,就因为如此,才更需要防患于未然;阿旭喜欢她,光是这一点,就很糟糕了。
当她起身去洗手间时,他终于开口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阿旭?」你喜欢她吗?他想问,却又说不出口。
「你是说──美伦?」方东旭还是保持他一贯的微笑:「她是个好女孩。」
「别怪我问话唐突,可我老觉得这句话没道理。阿旭,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她?」方东旭只是笑。「我跟美伦很谈得来,就像跟你一样,只是好朋友罢了。虽然,我也才认识她不久,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常常在一起讨论很多事……感觉起来,她和我在某些方面见解相同,所以我很欣赏她。」
「你们没有交往?」萧宇凯又关切地问。
「没有,这又不是用见面的次数或谈话的内容来决定的,我跟她只是普通的好友……」他顿了半晌,又说道:「或许,这也算是交往的一种方式吧。」
「那么……于心呢?她的事,你又打算怎么办?」
方东旭沉默了。「我找过她几次,但她一直不在家,连空姐工作也辞掉了……可能的话,我打算去她父母那里说明一切……」他沉声道,「……我不想逃避责任。」
看来,光是处理掉卓于心那方面的问题,好像还不够,还得从长计议;两个麻烦的小妞啊,萧宇凯暗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直到美伦再度落座。
俟后,他们三人吃完了饭,便在餐厅门口分手道别。
方东旭因为顺路,便又送美伦回家;不过,在这趟车程中,他也只是噤口不语。
似乎,此刻无声胜有声,他也无意开口说什么;之前和萧的一番对话,令他更加心烦意乱,不知所以然。到底,他真正的心意是──什么呢?
美伦察言观色,也发现他不对劲。
然而,她想体贴他的心,没有主动问起什么,只简捷的一句「再见」,便在她家门牌那儿下了车;她在进入家门前,就留下回首时一抹温柔而感谢的笑,令他心悸,教他心乱如麻。
她是个好女孩,他想。
回到家后,方东旭倒向床上,回味着她的微笑。
天呐……他不晓得该拿这份感情怎么办,有了未婚妻,还有了小孩,还是准备要结婚的当儿,他竟然没察觉到自己的这份心思?
今晚,因为焦躁与不安,使得他久而久之无法成眠。
第七章:朋友?敌人!(7)
让一个男人最感到痛苦的是什么?
和女人一样,无望的感情最令人伤神。
萧宇凯的面容自信满满,姿态从容笃定,双腿稳立,衬托着那高大壮硕的身材,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击得了他;然而,他的心却比想象中脆弱,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心烦意乱,离开餐厅之后,默默无言地在大街上游荡,对于在身边穿梭呼啸的行人车辆,简直视若无睹。
拿起大哥大拨打熟悉的号码,他颓唐地问道:「子亮,我可不可以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熟悉的声音:「好啊。」
朱子亮是他在台北某个Gay_Bar新近认识的朋友,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共通点,除了性,他们之间简直毫无半分联系。
暗红色的富豪车开到一处公寓前面,迅速地停了下来,那个还在念大学的小伙子从三楼的窗口探出头来,一脸坏笑。
「怎么忽然想到来找我呢?」
「找你当然有事,」萧宇凯一脸冷然:「不欢迎我进去?」
朱子亮微笑道:「怎么会呢?进来吧!」说着按开了大门的电子锁。
萧宇凯上得楼去,这是一间普通得很的平价公寓,没有什么特别的装潢,朴素的白色墙壁、狭窄的隔间、昏暗的楼梯以及灰色的水泥地板,完全是一个大学生外宿最适合的租屋模式,但是谁也料想不到,住在这里的这个学生,其实还做着些旁人所揣测不到的勾当。
刚走进门,只见他还是一脸脸色凝重的模样,朱子亮忍不住说道:「在想哪个仇人啊?」
「少啰唆。」
萧宇凯把皮外套往衣帽架上一扔,神情似乎非常不悦,只见他熟稔地走到沙发那里,大剌剌地坐下。
「先喝杯茶暖一下身子,」朱子亮微笑着倒了热茶上桌,贴着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你要我去调查的那个女人,已经办妥了。」
「资料呢?」
朱子亮缓缓道:「等一下再看,都整理好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嘛,你这么在意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上了……」
萧宇凯觉得很烦躁,又不想听这小鬼嗦唣,因此只啜了一口茶,就把他按在沙发上吻了起来;月黑风高,又是老情人偎近过来,他渐渐烧起心火,一下下啄着对方薄凉的嘴唇。
他闭上了眼,这男人的舌尖是湿软柔滑的,他忘情的吸啜着,贪婪的手情不自禁的伸入了朱子亮的跨下,触摸到牛仔裤的大腿根部,另一双手也顺势从胸口抚弄而下,使他如同置身云端,诱得蠢动的下体立即一柱擎天了。
朱子亮发现了他生理上的变化,用力拍一下已经快撑破裤裆的坚挺:「这么快?真不老实。」
「轻点,别打坏了……」萧宇凯无奈的叫着。
「谁叫你想着那个女的?」
「我对那女人不感兴趣。」
「你有兴趣的是这个?」
朱子亮笑着双手搭上他的腰部,在臀部掐了一掐,两人沉默地脱起衣服,亲吻着往床边挪动。
上了床,两个男人热切地互相用手抽动彼此的生殖器,身材较为瘦小的朱子亮,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拉过萧宇凯的背,挺动下体,开始用力冲撞着萧宇凯的臀部,肉与肉的厮磨,像似欲望和仇恨的纠葛,强烈得让人难受。
在进入的时候,萧宇凯昏陶陶地任思绪乱飞,记忆中的片段轰然出现在心头,转换极快;从许多失落的场景,忽然转到方东旭看着周美伦的情景,就怎么也转不动了。
性爱本身并没什么可害羞的,但他心里明白这是为了谁,又有怎样隐密的期待,于是,一种无名的羞耻感浮上胸臆,他觉得一下子全身的血液彷佛是膜拜着、追随着月亮的潮汐,起伏着往痛苦所在的地方涌去,深埋在心底的感情,突然满溢到怎么也无法承受,浪头打到眼眶里,簌簌流下点咸水来。
「会疼吗?」在他背后的男人喘息着说:「那我轻一点……」
不停的刺激和痛楚,以及陶醉在交合快意,使得萧宇凯简直再也忍受不下去,臀部挺动着迎合,忍不住大声地呻吟。
「阿旭……呃……」
两个男人达到高潮,在抽搐中朱子亮紧紧抱着他的臀部,下体紧密接合在一起,让他浓稠的精液喷得满床都是。
他们倒卧在一起,萧宇凯一脸的茫然,霎时间看到朱子亮裸着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扔掉一个湿滑的保险套,只见他那深红色的东西半耷拉着,看起来有些丑恶,还不时甩动着,他忽地觉得有些憎恨自己,也憎恨和这个没有半点感情的小伙子无法厘清的关系。
「干嘛臭着脸?」
「你少管。」
朱子亮哈哈一笑,随手套上一件T恤:「好吧,回到正题,你要我查的那个『周美伦』,是怎么惹到你的?」
萧宇凯狠狠瞪他一眼:「你查到什么了?」
「她的前任男友,据说跟你的前任女友有点瓜葛,过程我都写得很仔细。」朱子亮冷笑道:「原因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萧宇凯没有跟他多废话,穿了衣服,把一迭钞票往桌上一扔,很快就离开了。
朱子亮在一间侦信社工作,虽然是半工半读的性质,也使得这个年轻人很早就染上了世俗的流气,在某种层面上,萧宇凯并不喜欢他,可是到了肉体需求的时候,又不得不回头去找他,若不是还能从那边得到许多额外的信息,他根本不会和这个危险的小鬼继续来往。
对于萧宇凯来说,这是一个难熬的夜,性爱并没有满足他心中的不安,他的眸底跳跃着奇异的神采,彷佛正在忖度着该如何施行一个重要的计划。
周美伦既不是绝色,也非闻人,阿旭的身边从未出现过这么平庸的女子,一般男人的外表都是经过伪装的,对于自己有兴趣的女孩子,交情普通的会表示亲切,但是心中有情的,却在偶然的凝视和一些小动作上面可以发现,那种体贴温和的态度,是他以前见过许多次的、分明充满了男人对女人最纯粹的欣赏。
果不期然,阿旭喜欢那个丑女。
不是唯一,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后的答案……
在阿旭众多错误解答的选择题里,从来就没有他。
宛如水与油一样,他与阿旭永远不能交融。
和他所预想的一样,那女人果真不是个寻常角色;以前的那些笨女人,大部分依恃于外表和身材,胸大无脑、眼大无巧,要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