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躺過的那些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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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躺過的那些床-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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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她自己一如是,渐渐在这个大都会裡迷失了自我。
四年前,她毅然决然离了婚,从桃园搬到台北,当时手边有些閒钱,一个人独立过活也不怎麼艰难,可是,遇上的男人都没什麼好东西,从一个怀抱转到另一个怀抱,男人们骗走了她的身体和真心,最后,还捲走她仅剩不多的存款。
繁华过后,锦绣成灰,而她却在身影交错的瞬间,失去了往日的踪影。
多年之后,当她枕著冰冷的孤寂,流著泪思念所有的时候,她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不过就是镜花水月。
她再也不要回顾这个骯脏的世界,只愿看那天上的明月,年年如此,直到自己的心也跟著老去。
但她还是不想放弃。
※※※※忘记过去的分界线※※※※
在中正纪念堂前的那个广场,举办著一年一度的中秋灯会。
当然,灯会属於那些快乐和閒暇的男女,并不是所有的台北人都能够参与。
路边挤满了贩卖灯笼的小贩,本来这样的节庆不该用灯光遮掩天上的明月,但是谁管呢?
只要快乐就好,只要顺心就好,大家都是这麼活著的。
更何况,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即便有幸能见识到灯会的繁华,却不能享受繁华,而是默默无闻的劳碌,那还不如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头清净。
阿月一个人坐在属於自己的小隔间裡。
透过隐隐绰绰的树叶,那完美无缺的月亮掛在天空,正嫻静地俯视著地上的一切。
人说,千里共嬋娟。
这千年前的月亮,也和千年后的相差无几吧?
她心裡有些凄然。
好歹往年中秋节的时候,总能和人一起过,到了台北之后,反而没有了朋友,不能胡扯些鸡毛蒜皮的事,那样的往事,总比这儿的冷清要好过得多。
月圆的时候,或许女人都会忍不住回顾自己的难堪往事,想起她最后的情人亨哥,他是别的单位的同事,那时阿月刚进公司,在会计部门帮忙,偶尔见他过来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些业务上的工作,还会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中秋节晚上有没有约会?」
「你说呢?」
「邀我去妳家如何?」
阿月本以为他是开玩笑,没想到,那天亨哥来了之后,不知怎地就跟他在月光下缠绵起来,或许是那酒,或许是那花,或许是当时的气氛和甜言蜜语,或许是她还在期盼爱情的心,不论是什麼,她觉得自己太寂寞了,还在渴望一双能够拥抱自己的臂膀,以及一个可以共枕的情人。
寂寞,或许是每个女人放弃自己又识人不清的主要原因。
亨哥时常跟她吊头寸,说是手头紧,又怂恿她去地下钱庄借了两百万,口裡讲著结婚需要钱来使,婚后可以慢慢还,阿月再次没有想到,这些都是骗局,当她欢欢喜喜去婚纱店挑礼服的时候,亨哥已经从她的生命之中消失,还跟公司预支薪水,然后从此避不见面。
第二年来到台北,那晚上也是中秋节,月色黯淡,赏月的人潮却充斥著街头,她茫然地站在路边,想著自己所欠下的钱,想著亨哥对她的瞒骗,想著自己的痛悔和愚蠢,想著自己没有希望的未来,几乎就要落下泪来,直到有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瞧了她好几眼,从头到脚,鉅细靡遗,却带著一种下流的目光,彷彿她是摊贩上待价而沽的货物。
「多少?五千块可以吧?」
她不自觉地点点头。
为了还债,在那样的月光下,她跟著这个陌生男人,进了附近一间宾馆,完成了平生第一笔交易,这样躺在陌生的床上,她的心中只餘下一片空白。
原来,出卖自己竟是这麼容易的事。
那男人的脸,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就连过程也有如恶梦一般,只看见手中握著那几张千元大钞,是如何让自己漂浮的心冷静下来。
如果这是人生必经的过程,她或许就是那被摘下的桃花,是那幽然浮在窗头的冷月,过著虚幻的生活,活在没有希望的残败命运之中。
流光容易把人抛,都是前尘往事,再也回不去了。
(十二)水中月,雾裡花(下)
    原来,又是中秋夜。
空中圆月高挂,星光闪烁,听著街头的盈盈笑语,配上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谁都不禁会有种「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触」。
小警察的目光投向阿月,她正抬起头,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月亮,脸上的神情带著几分落寞。
这个时候,人都是会想家的吧?
可是,这是他的管区,就在今夜,在这样特殊的夜晚,她又让他带回警局。
他轻轻咳了一下,企图重新引回现在的主题:「我们现在继续做笔录。」
她无所谓地说:「没必要。」
「做完笔录,妳就可以缴保证金回家去了。」
「我没钱。」
「打电话找妳家人来保。」
「我没家人。」
两人之间尷尬的沉默,驀地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掏出口袋裡面的皮夹,一隻手偷偷从桌子底下伸了过来,一小捲钞票被塞进她手裡。
阿月瞪大了眼睛,看著掌心裡面的钱,一时愕然,但是转瞬间那抹惊讶的表情就消失了,只听她寒声说道:「你这个人情,我是不会还的。」
他怔怔瞧著她,不禁嘆息:「只要妳下次别再被我逮到就好。」
阿月觉得这个小警察很奇怪,平白无故给她钱,想来真是个怪人。
而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帮她,或许是一时的同情,又或者是无谓的好心,当警察这麼多年,什麼样的犯罪者没见过?
年轻女孩*的实在不少,有些是为了钱,或者为了慾望,总之人性就是如此p,尤其以法律的眼光来审视,许多更是不堪细述。
想起早几个鐘头,中秋的月夜裡,天上一弯浅浅的月牙儿已经成为一轮圆满,朦朦朧朧地在云间飘浮,他习惯性地在老地方巡逻,不知怎地,似乎又在西门闹区龙蛇混杂的地方,看见那熟悉的身影闪过眼前。
穿著红色短裙和白色的紧身上衣,脚踏一双半筒黑色皮靴,是她。
他有些气忿,远远地跟在后头,看见她走到一个像是上班族的中年男子旁边,大摇大摆地跟人讨价还价,似乎在大街上拉客是一种免不了的恶习。
曾经听局裡的老鸟说,这样的女子本来就是犯贱,根本不知道羞耻为何物,所以纔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卖春,或许赚钱并没有多可耻,可耻的是总拿自己的身体来换陌生男人的金钱。
想到此,他发现她已经远远拉著那个男的往路边的爱情宾馆走,这样的情况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於是他跟了过去,心头像是压著块石头。
宾馆的门房很识相,见他一身警察制服,又掏出证件,知道他是来查案的,过了几分鐘,他茫然站在宾馆房间门口,心中虽然忐忑不安,却还是咬著牙敲了敲门。
「出来!」火气一上来,他吼道:「裡面的人统统出来!」
从房门后面,传来一个女人埋怨的模糊声音,听来粗鲁又泼辣:「来啦……吵个屁啊……」
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阿月一脸慵懒地从门缝中探岀头来,见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在下一秒,恢復那种淡然无波的表情。
「警察临检!」
一般临检都是三三两两的员警共同办案,眼前只有一个小警察单枪匹马前来,本就不合常理,但那人狠很盯著她,神情底下闪过一抹怔忡,有股黯然,还有些东西,是她不愿意去深入探究的。
「我没有援交。」
他一脸恚怒地指著门内那个男人,说道:「他呢?」
「男人和女人上床,又没人付钱,算什麼性交易?」
「妳……」
这是他第三次逮到她了,前两回,他都好心放过她,可是这一次,她却在他眼皮底下光明正大找了个男的去开房间。
当他敲门的时候,她只穿著内衣出来,黯淡的灯光下,一个光裸的男人一脸心惊地坐在床上,他见了皱起眉头沉默不语,但她却冷笑起来。
「我和他你情我愿不行吗?我免费让人玩不行吗?」
月色沁凉,比这更凉的,却是他的心。
小警察瞪著她,嘴裡却对著另外一人道:「裡面那个,可以走了。」话纔说著,那个一脸慌张的中年男子很快套上衣裤走了出来,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就灰溜著低头跑了。
阿月冷哼了声:「少来这套!*,我最恨被人同情了!」
「那妳就不要来这个管区援交!」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魔咒,不仅束缚了他的身,更束缚了他的心,而他,则在自己茫然无措的追逐中,甘心沉沦。
用罢了晚餐,警局的同事们在窗边赏月喝茶,只有他对著这个援交妹写笔录。
一行人却就著月光,早已备好桌椅,桌上摆著几盒精致的月饼糕点,应季水果,众人落座之后,都不似往常那般拘谨,三三两两低声细语,还不时有笑声传出。
还是那样悠长的嘆息,稔熟的嗓音响起:「明明是过个节嘛,大家都想放大假,却有人自找麻烦,真是无聊。」
「是吗?」
他曾抓过一个援交女孩,还记得女孩的父母在局裡就开骂了,但她却一脸不以为然,大剌剌地说:「不要脸没关係,只要有钱就行了。」
或许她也是如此?
小警察不禁抬起头来,只见阿月一脸渴望地看著那些人喝茶聊天,似乎也在回忆著曾经和家人共度佳节的时光。
但阿月只是一瞬间失神,发觉那人的目光扫了过来,她又摆出那副冷淡嘲讽的表情,斜睨著他手上那张空白的笔录。
现在似乎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我是那年中秋的分界线※※
夜凉如水、清月似霜,清冷的光从行道树间细细密密摇曳著,倾了一地的透亮。
阿月从警局踱了出来,不明白何以那个小警察又放过了她。
她望著街上到处欢笑的人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快乐,每个人的眼底都是笑意。
还记得念书的时候,她见过许多学生情侣,都不是因爲非常非常喜欢对方纔在一起,或许是觉得还可以相处,双方都能够抚慰对方心裡的寂寞,两人纔在一起的。
活在这世间,或许真有那样纯粹的感情,本以为感情可以后天慢慢培养,只要时间久了,慢慢积累,最后就会离不开了,然而她从婚姻生活中领会的,却是那样彻骨透心的冰寒。
如果人与人之间,可以像这千百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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