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庄严的图书馆曾经是他饱览群书的场所,那宏伟的教学楼曾是他学习技艺的地方,那绿草茵茵的草坪曾经是他晨读英语的去处,那幽静的荷花池曾经是他烦闷散心的世外桃源。这儿既又熟悉,却又不得不在以后向它们说告别。
下午全体师生一起在校外的一家饭店举行毕业联欢会。大家举杯畅饮,觥筹交错,用一杯杯酒表达了依依不舍之情。大家在离别宴上互道赠言,倾诉衷肠。博伟记得答应戴思不喝酒,所以任凭同学们怎么怂恿,他都不喝,仅仅一杯饮料奉陪。当付老师举起酒杯向他敬酒时,问起他工作的情况,博伟说在欣茂已经不干了。付老师惊诧地问:“是什么原因呢,这么快就不干了,其实不少同学都挺羡慕你的工作。”
博伟看旁边同学太多,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于是在门外向付老师把那天的情形又叙述了一遍。
付老师听了后,一副疾恶如仇的样子,他顶了一下眼架,然后说:“他们公司这真的歧视,太不象话了!你决定要打官司,我很支持。如果你需要请律师申诉或者要了解法律方面的知识,我都有熟人,随时可以来找我。”
“付老师,如果有您的帮助,那真是太好了。”博伟欣喜地说。
正当他们聊着时,一位同学突然开了门,看着付老师和何博伟都在,于是借着酒兴说:“付老师,何博伟,你们躲这聊天呢,我们找了你们半天,你们快进去,要罚酒!要罚酒!”说完他和另外两个同学把他们都推进房间继续喝酒。
吃完饭,已经是八点多钟,大家又去一家预订的歌厅包厢唱歌,一直玩到深夜。博伟从歌厅出来时,才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戴思打来的。他看看时间,这时已经是十二点,但还是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电话通了。
“思思嘛,”他说,“我是博伟,你睡了吗?”
“我还没有呢,不就等你嘛。你在哪呀,怎么打你电话不回?”电话里的声音相当急促。
“我们班今晚搞告别宴,玩起兴了没有听见。”他拿着手机说。
“我们班今天也搞晚会呀,可没你们那么晚,你是不是喝酒了呀?”
“没有喝,只喝了可乐。”他老实交待。
“乖,千万不能沾酒,知道吗?”戴思略带责怪地说。
“遵命,女友大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戴思在电话里撒娇地说。
“我与同学道别后,就坐车回来。思思,你先睡吧,太晚了,不用等我了。”
“你要快点回来呀,不然我会担心的。”
“好的,我一定抓紧时间。”听到这句话博伟的心像吃了西瓜一样甜。
河畔的风不时吹着,天空中繁星斗斗,月儿在一场雨后显得分外明亮,像是一位少女在溪边刚刚洗过的秀发那般清爽,洁净。在苍茫的夜色下,别离的声音听起有些伤感,不少同学都怆然泪下,毕业的骊歌渐渐响起,学有所成的青年将怀揣着自己的梦想各奔西东,从此天涯海角,或许会是一场永诀,或许会在某日重逢,但大家都不会忘记在校园中的美好时光,不会忘记今夜的星光灿烂。
上诉
毕业后博伟就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上诉。这段时间没事,他就浏览“肝胆相照网站”,在上面认识了不少战友,他把他打官司的想法用贴子讲述给他们听,有的很消极地反对他打这场官司,说胜算不大,甚至说有可能官司打完后,自己的以后前途都完了,但更多的是站在他这一边,鼓励他一定要打这场官司,这让他的信心倍增。
这段时间他还联系了班主任,跟他说他近期就会为这场官司做准备。班主任也是鼎力帮助,为他联系到了从中南大学法律系毕业的一位很有名气的严律师为他做辩护。这样,博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给严律师,并把化验单结果给他看。
严律师说象他这样的民事诉讼案例他还是首次接手,不过曾经接手过类似的歧视案例,取得过胜诉。他说这几年对乙肝歧视的事件屡见不鲜,但很少有人敢站出来。一方面说明乙肝携带者害怕打官司对个人名誉的影响,另一方面说明怕上诉后无论输赢会对自己以后的工作、生活、婚姻造成影响。曾经也有乙肝患者想打官司,但听说从来都没有人敢打,所以都放弃了。他说挺佩服博伟的勇气,做为一名大学生,不怕损失个人名誉,敢于勇敢地站出来,让他很欣赏,他会缜密调查这个案子,为他认真辩护。
博伟通过和他交流之后,心里一股无比的光荣感油然而生。虽然官司前途未卜,但至少自己是第一个敢于站出来维护权益的人。
一个月后的一天上午,严律师通知博伟可以向法院申请上诉了。当天下午,在戴思的陪同下,博伟走进雨花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诉讼,状告欣茂公司“歧视乙肝携带者”。他在上诉后才把这件事告诉远在怀化的父母,他们听了之后起初是极力反对,说博伟小孩子不懂事,晓得打什么官司,万一不成功,还落得个笑柄,让人家说三道四。后来,博伟找来班主任和严律师把这件事详尽地叙述给两位大人听,这样长辈们才放心。并且戴思还答应作博伟的证人,为他出庭做证。
半个月后的一天上午,这例歧视案将正式开庭。头一天,博伟的父母也从怀化赶了过来,当然他们从博伟嘴中得知他和戴思的事,博伟带着戴思见过父母,博伟的父母对儿子选的女友印象表示满意,就是对他们没有稳定的工作就同居在一起有些反感,但生米煮成熟饭,大人也不好说些什么。问戴思把她俩的事告诉她的父母没有,戴思说告诉过了,这样大人才让继续他们晚上回去睡。
开庭的时间是上午九点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戴思和父母陪同下,博伟一行人来到了法庭;此时严律师也正巧赶到。严律师个头很高,有一米八五左右,戴着一副眼镜,右肩背着一个包,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见了面后他们便在法庭外开始交涉。
没想到今天来的听证的人不少;市内多家媒体也很关注这起官司,都派了记者前来听证;还有一些观注这个案子的热心观众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班主任付老师也抽空赶来听证。
还差五分钟,法庭内已经座无虚席,大家都有序地等待着开始。此时博伟与严律师已经站在了原告席,而被告方——欣茂公司请了一位律师,此人瘦高瘦高的,头发梳理的很整齐,他也已经站到了被告席。
九点整,当书记员点名验明正身后,审判长、助理法官、审判员、陪审员从侧门鱼贯而出。审判长是一名身材不高的男子,戴一副精致眼镜,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深邃,一身黑色长袍礼服,黑色大盖帽,看起来威严精神。
开庭审理时,由审判长核对了出席的当事人,宣布案由,宣布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博伟回答没有离席的意思,而舒麓山与易方请求回避,在一旁旁听。
庭审进入第一项程序,由检察官宣读起诉文书。接着审判长宣布由原告作陈述。
博伟把欣茂公司要求他去体检,以及第二天舒麓山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搬走桌子和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解雇自己的工作一事详尽地叙述一遍。
接着被告方也委托律师做了陈述。
审判长点了点头,然后询问道:“原告,你说你是被被告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解雇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博伟把目光投向严律师,然后说:“这个问题,我请我的辩护律师来回答。”
审判长示意可以由律师辩护。
严律师整理了一下资料,然后手持一张纸条,站起来说:“审判长,这就是依据,这是事发前一天被告要原告体检时的化验单,”他随即把化验单递给检察员,“这张乙肝六项化验单确实是呈阳性,但依据《病毒性肝炎防治方案》中明文规定,乙肝病毒携带者不应按现症肝炎病人处理,肝功能正常的乙肝携带者可以照常工作和学习(除不能献血及从事直接接触入口食品和保育工作外),所以被告公司不得单方面取消工作合同。”
对方辩护律师随即站起来说:“法官大人,我提出反对。”
审判长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对方辩护律师继续说:“依据我国新的《传染病防治法》第十六条规定,传染病病人、病原携带者和疑似传染病病人,在治愈前或者在排除传染病嫌疑前,不得从事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禁止从事的易使该传染病扩散的工作,因此原告的解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我反对。被告律师,原告只是乙肝携带者,乙肝病毒携带者所禁止从事的职业与原告所报的职位无关,被告公司作出的原告体检不合格的结论是不合法的。在上周五再一次检查的肝功能仍然正常,并没有直接地传染性,并不能划为乙肝病人,因此你所说的依据不够充分,不足以让原告离开岗位。”严律师见缝插针地辩道。
“反对有效。”审判长大声说到。
“法官大人,我提议请原告把上周五的化验单验明是真是假。”被告律师对审判长说。
博伟对他这种口气非常不满,冲着被告律师大声说了一句:“你们有什么权利这样说,我的化验单是省人民医院的,这还有错,我还怀疑你们上次的化验单是不是真的呢?”
审判长在法庭上敲了一锺,然后说:“请原告保持冷静,这是法庭,需要辩护请提出申请再说,被告律师提议有效,请原告呈上上周五的化验单。”
博伟气不过的把化验单呈上给检验员。
审判长阅后,说:“被告律师,这的确是真实的化验单。”
“就算这是一张真实的化验单,但不一定就是原告本人去做的,这怎么能够相信?有谁能在当时证明?”被告律师分析的能力很强。
“被告律师,我想这个问题你问的有些偏了,不是当事人本人做的化验,怎么会有这张化验单?如果你要证明,我可以传证人,”严律师说,“法官大人,我想传唤证人。”
法官点了点头。
戴思在陪护人员带领下走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