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低沉的带着本地方言的口音解释现场状况。
她是在柜台后面,挤成一堆。法医说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她。她当时一定是在货架上取货物。
“她手中什么也没有吗?”
“没有,但她身旁有一包‘红旗渠’牌香烟。”
妘鹤点头。她的眼睛扫过这个小房间,四处搜索查找着可疑的地方。
“那么《百家姓》放在哪里?”
“这儿。”警察在柜台上指出来,“书打开着,正好是首页,朝下倒放着。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出现一本《百家姓》,很怪异不是吗?不过也可能是顾客来买香烟的时候忘在这里了。”
“上面有指纹吗?”
“没有。”
然后他接着说:“整个地方都进行了检查,没有任何指纹。”
“柜台上也没有吗?”
“那儿实在太多了。所有的指纹都混杂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
“其中有孙远的指纹吗?”
“说真的,现在还没有分辨开来。”
那位年轻的警察像导游一般把她们领进后面的住房。只要窜过那扇门,后面就是赵爱君的卧室。他们穿过那扇门。店后是一处包括了卧室和厨房的地方,房间还算整齐干净,但看上去阴郁沉闷,简单地摆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几张照片。她们看过去,一共有三张照片,有一张是年轻女孩的照片,妘鹤猜测她应该是她的外甥女。第二张照片是死者本人。第三张照片非常陈旧,已经褪色泛黄,照片中是一对年轻男人和女人,身着老式的服装,双手叉着并排站在一起。尽管受老式发型和服装的影响,但照片中的女孩依然毫不掩饰地透出灵秀之气,她五官清丽,仪态大方。她身边的那个年轻男子,英俊聪明,标准式的军姿站立着。涵冰真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孙远吗?和之前她们见到的那个乞丐简直有天壤之别。
然后是那张破旧的床,床上有两条破旧的毯子,抽屉里有一堆破旧的内衣。床边有一个老式的柜子,简单地放着几件可以换穿的外套。这就是死者的所有家当。这时,涵冰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拿起椅子上的一个女包,里外翻了翻,又放回到椅子上说:“又是仿版的,现在到处都是仿版的东西,挂个商标就成了名品。你知道吧,很多小商贩都上门推销这种仿版货。”“走吧,涵冰,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妘鹤看了一眼那个包对涵冰说。年轻的警察有些小郁闷,她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你们知道吗?我们已经带走了当天晚上来过的两个当事人。你们应该找他们谈谈,或者他们会对你们说些不同的内容。”
涵冰走过去亲切地拍拍警察的肩膀说:“没问题,我们会过去看看的。谢谢你的照顾啊,改天我请你喝咖啡。”
妘鹤已经迈步走出了小店,涵冰赶紧跟上来。年轻的警察看着涵冰的背影,郁郁地说:“我还没有你的电话呢~~~”
她们再次回到街上。走过路口就是涵冰的‘蝰蛇’。今天可能就这么结束了。涵冰想这个时候去哪儿吃饭呢。但妘鹤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朝‘蝰蛇’的方向走,她穿过马路。对面是一家蔬菜水果店,就是那种把水果摆在门外而不是店内的小店铺。
涵冰紧跟着妘鹤说:“我们去水果摊做什么?你想吃什么?这个季节芒果挺好的,我们买些回去吃。”
妘鹤可不是奔着水果来的,她更有兴趣的是店主人是否在昨晚上注意到什么。这也是获得信息的一种渠道。但女主人已经厌倦了讨论谋杀,她也不可能随便和她们谈谋杀的事情。到这时,就用上涵冰了,实际上,她总有一些小伎俩来达到她的目的。
涵冰先是热情地走过去,买了一百多元的芒果,然后才搭讪说:“你知道你对面那家店的主人被杀了吗?想想就可怕,你要怎么住在这里?”
女人恼怒地说:“我就不知道那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整日都有一群一群的人过来看热闹。”
“也可能你无意间看到凶手呢?他们都说是个长得很丑身材矮小的男人。”
那女人吃惊地看着涵冰说:“你说是个很丑的男人,我告诉你们吧,那是一个个头高而且长的很标致的男人。不过我在这附近从没见过他。”
妘鹤微微一笑,示意涵冰可以离开了。在钻进‘蝰蛇’的时候,妘鹤看看后座上那一大包的芒果说:“你要怎么处理它们?”
涵冰已经发动了‘蝰蛇’,她满不在乎地说:“送人吧,难不成你想让我全吃了它们变成‘芒果人’?”
‘芒果人’?有意思,暂且不管芒果不芒果,她们很快就见到案发时的两个当事人。他们的陈诉或者能给案件带来一些转机。
第十七案第六章 目击者陈述
更新时间2013…4…6 18:45:26 字数:2098
照海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低头看那张名单,这一天他都在整那些名单,那些被人看见曾进出过杂货店人的名单。
“有人见过谁进过杂货店吗?”妘鹤和涵冰刚进入他的办公室。
照海头也没抬,闷声回答:‘有三个神情诡秘的高个子,还有一个胡子黝黑的矮男人,这些人都很陌生。”
“有人见过孙远么?”
“不,没有人见过。”
妘鹤赞同地点点头,这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涵冰跑过去,抢过他手下的名单说:“看什么呢,见了我也不抬头看一眼。”她顿了一顿,指着名单上划红线的地方问:“这是什么?”
照海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自己的同事带着那两个人进来了:“程队,我把人带过来了,要在这里问吗?”
照海指着侧面的沙发说:“先把张学英带出去,李磊留下。”然后他有对妘鹤她们解释说:“李磊是最后一个见过赵爱君还活着的人,他五点三十分去她店里买过东西。”
李磊个头矮小,在建行做职员。他带着黑框眼镜,外观干瘪瘦小,言辞极端精确。
“李磊,你是最后一个见到赵爱君还活着的人。”
李磊把指尖并拢到一起,望着照海,仿佛他是一张数目庞大的支票。
“也许很多人在我之后去她哪儿买过东西。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他透过眼镜严肃地看着照海。
“那么你能对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你了解的情况可能会对案件有帮助。”照海尽量委婉地说。
照海的委婉终于让李磊放下了戒心,他说:“当然可以。五点半的时候,我正好从那条路走~~~”
妘鹤打断了他:“对不起打断一下,你怎么能如此精确地记得当时的时间?”
李磊不满地看了一眼妘鹤,不耐烦地说:“我下班的时候正好五点,我基本上每天经过那个地方的时候正好是五点半。”
“你经常在那里买东西。”
“差不多吧。那家店就在我回家的路上。”
“那么你是否了解赵爱君,就是那家店主人。了解她的任何情况或家庭生活?”
“不,我一无所知。我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从不放在心上。我基本上没怎么和她说过话,除了买烟的时候。”
“那么,你去的时候,她的神情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她是否显得惊慌不安什么的?”
李磊沉思了一分钟说:“不,在我看来,她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照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和李磊握手说:“谢谢你配合警察的调查。”
送李磊出门,他仿佛不经意间问道:“你家里有《百家姓》之类的书吗?”
“哦,我女儿正好有一本,不过那和案件有什么关系?”李磊不明所以。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送走了李磊,他们下一个见到的是张学英。他是位铁道养路工,是个笨拙迟钝的高个子,脸盘很宽,长着疑神疑鬼的小眼睛。对自己被请到警局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还要再说几遍?”他咆哮道:“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照海朝妘鹤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愠不怒地说:“这是一桩谋杀案,我想所有在当天出现的人都有嫌疑。所以,你还是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干嘛要杀死那该死的女人。大家都清楚谁杀了那女人,是她的丈夫。干嘛要让我来这里?”
“可是那天他并没有出现在店里,而你则去过那家店。”
“这是陷害!我干嘛要杀死她?难道我杀死她是为了抢她一包烟,还是以为她年轻又漂亮?劫财劫色都算不上~~~”他情绪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暴躁地走到照海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以为我是变态杀人狂吗?”
涵冰一把拉过去他,摁他到沙发上:“坐下,老实点。”
这时,妘鹤来圆场了,她微微一笑,以一种异常冷静的口气说:“我们谁也没说您杀了赵爱君,我们只是想请您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张学英再次坐回沙发上。无疑,妘鹤冷静和态度温婉让他有所收敛,他长吁一口气,稳定下来自己的情绪。
看场面稳定住了,妘鹤开口问道:“你进店的时候是六点吗?“
“不,应该是六点刚过一两分钟。我想买一包‘红旗渠‘香烟,就是那种最便宜的,五元一盒的。我推开门~~~”
“那时候店门是掩着的吗?“
“对,起先我以为是已经关门了。我想这个时候还早为什么这么早就关门了。走过去一看,我发现门其实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推开了。我进门后,发现柜台后面并没有人。我敲敲柜台,以为她去后面的卧室了。我冲着里面的门喊了两声,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于是我只好走了出来。”
说完,他说:“然后我去了前面的一家超市买了烟。这就是当天的全部情况。你们看着办吧。”
照海问他:“难道你在里面就没有发现柜台后面还躺着一具尸体吗?“
“不,我根本没朝下面看。“
“那儿是否摆着一本《百家姓》?”
“是的,朝下放着。我当时以为,是那个顾客过来买东西的时候忘在柜台上了。”
“那你到店里的时候是否看见有人刚刚离开过?”
“不,我一个人也没见到。”
没有什么好问的了。照海依旧站起身来主动伸出手说:“谢谢你的配合。”
可张学英理也没有理他,气哼哼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嘟囔着:“为什么要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