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故意摆成双臂摊开的样子,可笑的是一些被调制好的红颜料渐渐从池子边上的磁砖滴进池子里。让她们诧异的是,死者的扮演着很引人注目,他是一个五官端正的男人。站在尸体边上、手握一把m007仿真手枪的,是一个女人,一个身量矮小、体格健壮的中年女人,满脸古怪而迷茫的表情。
另外还有三名群众演员。泳池离她们较远的那一侧站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她手里攥着慢慢一篮子郁金香。再远些是一个貌不惊人的高个男子,身穿设计服,背着一杆猎枪。而紧挨着他左边的那个手提满满一篮子鸡蛋的女主人,是涵冰的好友和若平。
惯于自己的习惯,妘鹤注意到,有几条不同的路在游泳池边汇合,而这些人看起来就分别沿着不同的路走到这里来。
在妘鹤看来,这就是一个蹩脚的罪案现场。一看就知道是挖空心思算计好的,分明是人力刻意造出来的。妘鹤不明白,难道有钱人都爱玩这种刺激性的游戏?看起来就像一场闹剧。
涵冰尖叫说:“哇,这个开幕式太棒了。我从没想到你们会制造这么一个开幕式来迎接我们。这是我遇到最棒的聚会开场式了。”
但是和姐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她们的到来。她严肃地向那具尸体走去。而涵冰和妘鹤则跟在她后面,范伟刚依旧在她们身后艰难地喘息。涵冰心里兴奋的开了花,迎接她们的开幕式实在太逼真了,简直和真的谋杀现场一样。那边站着的其余两个人也从游泳池的另一边过来,和她们汇合。他们汇合到一起,统统低头注视着那具在游泳池边四肢摊开、引人注目夸张的尸体。
突然间,妘鹤心里猛地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即袭上全身。她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大屏幕,此时正是画面即将聚焦前的那一片模糊,在这一幕人工味浓重的场景里,她逐渐感觉到画面现场的真实性。这是实实在在的谋杀,一点也不夸张。
因为,当她低下头看去,发现那一位即便不是死人,至少也是个垂死之人。
沿着游泳池边瓷砖滴下去的也不是什么红颜料,那是纯纯粹粹活生生的鲜血。妘鹤可以确定这个男人被抢打中了,而且刚刚打中不久。
他飞快地往那个手中攥着枪站在那里的女人瞥了一眼。她一脸茫然,没有流露出一丝情感。她看上去一副头昏眼花、傻头傻脑的样子,似乎到这时还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又看那个挨了枪的男人,又吓了一跳。因为这个垂死的男人睁着眼睛。那双眸子闪亮闪亮的,好像在尽最后一点气力赢取生的希望。
他张开嘴说出话来。他的嗓音既坚实又冷静,却也分外急切:“瑛举~~~”他说。
他只说了这么两个字,紧接着他的眼皮耷拉下来,他的脑袋往边上猛地一歪。
妘鹤急忙屈膝跪下确认,然后站起身,机械地弹掉裙子下摆的灰尘,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说:“他死了。”
第二十案第二章谋杀现场
展现在自己面前的画面四分五裂,摇摇晃晃,然后再度聚焦。这下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反应—琐琐碎碎,此起彼伏。
妘鹤发觉女主人和若平松开了原本紧紧攥在篮子上的手,范伟刚急忙向前一蹿,立即从她手里把篮子接过来。
“让我来。”他这样说。
和若平的口气虽然机械,却也很自然,她低声叫道:“邓娜!”
这么一声低叫,那个握着手枪的女人头一回有了动静。她环视左右,朝他们看了看。她一开口,嗓音里就好像充满了困惑。
“博文死了,”她喃喃着说:“博文死了。”那样子好像在做梦一般。
那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一下子就稳住了阵脚,飞快地跑到邓娜身边。
“把那个给我,邓姐。”
真是迅雷不及掩耳,还没等妘鹤张口反对、出手干预,她就从邓娜手里抢过了手枪。
妘鹤已经反应过来,她急忙上前阻止说:“你不该这么做,要保护现场等警方过来~~~”
那女孩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慌慌张张地跳起来。手枪从她的指尖滑落。而她人就站在泳池边上,那枪掉进去顿时溅起一片水花。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啊”,然后转过脸满含歉意地看着妘鹤:“我真是蠢,笨极了,这么一失手就掉下去了,真是对不起~~~”
妘鹤一时说不上话来。她凝视着眼前那双清澈而智慧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些端倪来。妘鹤在想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吗,试图销毁证据上的指纹?但是这双眼睛淡定自若地迎着她的目光,让她不由怀疑,刚才那一瞬间难道真是失手造成的?
她心平气和地说:“尽可能什么也不要碰。一切都得保持原样,保护现场等警方过来看。”
和若平用那种不乐意地口气说:“当然,是的。警察要来,这里将一塌糊涂~~~”
那个身穿射击服的男人嗓音平静而悦耳,其中还掺杂着一点颇为苛刻的反感,他说:“是的,大姐,恐怕这是不可避免的了。”
就在大伙儿缄默无语,暗自琢磨的片刻,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脚步自信而轻快,话音兴高采烈。与周围的气氛很不协调。
沿着那条宅子那边通往游泳池的路上,男主人徐庆和张真真结伴,一路说说笑笑走过来。
徐庆一眼瞥见一群人围在游泳池边。猛地停下惊呼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和若平回答说:“是邓娜~~~”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刹车说:“我是说,博文,博文~~~”
邓娜没精打采、不知所措地说:“博文挨了枪,他死了。”
大伙儿都觉得窘迫不堪。统统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然后,和若平飞快地说:“我看你还是去床上躺一下好。或者,我们大家最好还是统统到房间里去吧?徐庆,你和涵冰她们呆在这里,等警察来。”
涵冰还没有来得及向他们介绍妘鹤呢。
“我觉得这样安排最合适。”徐庆转过头对范伟刚说:“伟刚,你立即拨打110。把具体位置和情况告诉他们。把事情要说清楚啊。等警察到了,把他们直接领到这里来。”
范伟刚略微低下头说:“是,徐先生。”虽说他看上去脸色发白。可终究还是没乱了方寸,他还知道自己的本职工作。
那个高高的年轻女子一边说:“来,邓姐”,一边伸出一只手挽住那女人的胳膊,那女人一点都没挣扎。就由着她一路领着,往宅子那边走去。邓娜走路的姿势就好像在梦游。范伟刚往后一闪。让她们先过去,然后拎着那篮子鸡蛋跟在后面。
徐庆旋即一转身对妻子说:“行了,若平,这都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和若平摊开茫然失措的双手,做了一个爱莫无助的手势:“我也不大明白,当时我正在农场和母鸡呆在一起。然后我就听见一声枪响,似乎就在很近的地方,可我真的没往那上面想。我想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层吧。然后我就沿着那条路走到游泳池来,博文就躺在那里,邓娜握着手枪站在他身边。而瑛举和安东几乎在同时到达,从那边过来。”
她朝游泳池远侧点了点头,那里有两条路通往树林。
妘鹤指指死者说:“这位博文和这位邓娜,他们是什么人?”
和若平赶忙转过身来问涵冰:“这位是?”
涵冰急忙介绍妘鹤说:“我们事务所老板,妘鹤!”她又指着和若平夫妇说:“这位是和若平,身边的那位是他老公徐庆。”
妘鹤伸出右手和他们握手。在这种情况下相互介绍还真是第一次。
放下手,和若平指着躺在地上的死者介绍说:“那位是刘博文,邓娜是他妻子。”
“那位跟着邓娜一起回房间的女孩呢?”
“那是我表妹成瑛举。”
瑛举!这么说那个垂死的男人最后说的两个字竟然是瑛举。他说话的口气很古怪。毫无疑问,瑛举肯定指的是成瑛举!
在妘鹤的思路急速旋转的时候,和若平还在进行自己未完的任务:“这是我弟弟和庆东。”
这时,徐庆拦住了自己的妻子,他说:“我想正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们最好还是回到房间里去。我在这里和妘鹤她们聊几句。”
和若平的表情有些为难,她脱口而出说:“我们回去后要跟邓娜说什么好呢?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说。我是说,跟一个刚刚杀了自己丈夫的女人,该说点什么呢?”
大家都没有说话。事实上,谁也不能判定谁就一定是凶手,至少在警方还没有到来之前。
然后她就沿着那条路向房子那边走去。张真真紧跟着她。而她的弟弟和庆东走在最后。
就剩下妘鹤、涵冰和房子的东道主。
徐庆清清喉咙。他似乎有点踌躇,不晓得说什么好。最后他认为自己还是说点什么好:“博文,是一个很有能耐的医生。大家都很喜欢他。”
妘鹤的目光再次停驻在死者身上。他的身上有一种生机勃勃的精神。虽然他已经躺在地上长眠不醒。
妘鹤客客气气地迎合着徐庆:“在周末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这真是太不幸了。”
“应付这种事情,你们要比我在行。我从若平那儿听说过你们。可是我要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家会和一桩谋杀案扯在一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它。”
大多数当事人都会在谋杀案到来的时候不知所措。于是,涵冰拍拍他的肩膀轻车熟路地说:“你做得很好。你已经叫了警察,在他们没有抵达并且接管之前,我们可没有什么事可干,只要守在现场保证没人碰到尸体或者毁掉证据就行。”
说到证据这个词儿的时候,妘鹤下意识地往游泳池里看了看,他这个位置可以瞧见躺在池底的那把手枪,隔着蓝色的池水看它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