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微笑说:“您要这么说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肯定地回答您呢。不过您要明白结果和报酬是成正比的,否则您也不会选择到我们事务所来。”
“那么是不是说我给的报酬多,就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呢?”
此时的涵冰在里面的房间正雕琢自己的粉脸。她准备下班后和刚认识的一个男友一起看电影。此时听说有钱可赚,拿着粉盒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说:“当然,我们事务所可不是吹出来的,在本市很有名,并且效率很高,绝对会给你想要的结果,只是你准备给我们多少呢?”
没等男人回答,妘鹤坚决地否定说:“不,无论您给我们多少报酬,我们反馈给您的都只能是真相,不管它是不是您想要的结果。”
涵冰瞪了妘鹤一眼,径直坐到沙发的这个角落。拿起粉盒继续往自己的脸上扑粉,扑了一下,依旧不甘心地告诉男人:“选择我们事务所绝对错不了。”
男人看起来有些纠结:“实际上,我也很怀疑。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她就是嫌疑人,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会不会不是她呢?”
涵冰放下粉盒,吃惊地看着男人说:“你要调查的这个人是杀手?不是婚外情之类的?”
男人纠正涵冰的说法:“她是嫌疑,不是杀手!”
涵冰切了一下:“还不是一样。”
“在我看来,似乎您对您要调查的案件也不清楚。”妘鹤看明白了这一点。
男人微微点头说:“是的,对于要调查的案件我并不清楚。但就我认识的这个人来说,她不可能是凶手。”
“为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让男人编了一部长篇小说。他的脸上泛着幸福的光泽,那种神情让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看起来魅力四射:“她从医学院毕业来医院实习,她负责的那个病人是个老太太,乳腺癌患者。因为身体上的原因,她特别难缠,一天到晚总是没事找事。不是说护工懒、偷吃自己的东西了,就是挑剔护士不用心治疗,给她吃的药根本不管用之类的。总之,她讨厌所有人。当时,很多护士都不愿意去护理这个患者。只有她,她护理得很周到,像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照顾她。虽然她看起来不合群,和身边的同事格格不入,但她护理患者时流露出来的亲切至少能看出她是一个好护士。她是一个好人,好人不会做损人利己的事情,尤其是像一起天大的谋杀。和她不会有任何关系,一定是案件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给我们说说案情吧。”妘鹤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但人性很复杂。很难说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内会发生什么。很多善良的凶犯都是激情犯罪,这些凶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杀死谁,他们都是情绪一时失控才酿成悲剧。而他们的亲人,大多数都不相信他们就是凶手。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就否认。但事实就是事实,无论他们相不相信都要接受。
“案情?我真的不是很了解案情,都是一些传闻。我记得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开了医嘱,她负责给一位晚期癌症患者注射‘杜冷丁’。可是,这时她接到了她姑妈的病危电话,所以,她匆忙回家看望姑妈。第二天,她向医院告了丧假,说她的姑妈去世了,她要在那里办完丧事才能回来~~~”
听到这里,妘鹤和涵冰心里都咯噔一下,难道这个男人说的嫌疑凶手是她?
“可是,就是那两支杜冷丁出现了问题,在丧事中间,一个女人死了,死于杜冷丁中毒。”
“你和冯言什么关系?”妘鹤直接提问。
“你怎么知道是冯言?”男人看起来很惊讶,自己还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呢。
“我是冯言的老同学,而我也正在调查这起案件。你告诉我,你这样不惜花大本钱调查冯言的事情,为什么?”
“那你是为什么?”男人问她。
涵冰彻底泄气了,看来,报酬的事情想都别想了:“她能为什么?同学间的两肋插刀呗。”
妘鹤没有理涵冰语气中的调侃,继续问男人:“你是因为什么?同事间的道义?”
男人总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是医生杜伟桐—冯言的同事。”
这两个被道义和友情冲昏头脑的人,和妘鹤口中提到的一般人有什么区别呢?此时的涵冰最清醒,她毫不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证据证明冯言不是凶手。当天晚上,除了被害者,只有冯言和一个保姆在现场,而杜冷丁可不是一个保姆能随便拿到的。不是我泼你们的冷水,傻子都能看出来谁最有嫌疑。”
妘鹤一时愣住了,如果冯言真的是凶手怎么办?明摆着自己和他人一样,一厢情愿地不愿意相信案件的始作俑者就是她,但如果是她呢?
“你怎么知道现场只有她们三个呢?实际上,我认为,那天晚上,除了她们三个,还有第四个人存在。”
第十章 一片空寂
更新时间2012…9…17 19:27:07 字数:1628
谭红军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常年的病痛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死亡是早晚的事情,现在他就等着这一刻。虽然每个人都预料到这一天,但当真正面对死的时候,依旧对生充满了无限渴望和眷恋。谁能再给我两年时间呢?如果能再多活几年怎样呢?可谁也阻止不了死神的来临,这终究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无非是何时要面对它。唯一不同的是死时的境地,或许你是妻儿绕膝、子孙满堂;也或许你是孤苦伶仃、孑然一身。现在,谭红军的境地就好不到哪儿去。妻子田静早年去世,身边是有一个闺女——谭倚寻,可又如何呢?前几天就死了,现在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在这个世上的时间越来越短,那种死亡到来的紧迫感越来越逼近他。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至少,至少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陪着他。她会帮他安排后事,人到这种地步,能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这个无偿帮助他处理后事的人是谁呢?
这个女人大家都知道,她就是田莉莉。她和谭倚寻的交情非同一般,虽然年龄差一轮还要多,但谭倚寻对她的感情比对自己的父亲还要好。也正是这样的原因,田莉莉才会义不容辞地照顾谭红军,也会选择在谭红军弥留之际留在他的身边。
“渴,渴啊,喝,水。”谭红军像蚊子一样呻吟了一句。是的,他的嘴皮都翘起来了,干的如同一片片龟裂的土地。但常年的护理经验使田莉莉明白,越是这样的状况越不能喂他水喝,很可能会一口水噎死他。于是,她小心地拿勺子沾点水,抿抿他龟裂的嘴皮,让他稍微舒服一点。
这时,他的神色突然红润,眼睛也炯炯地张开,说:“我这一辈子,亏了,有什么意思呢?”
田莉莉明白,这将是谭红军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话。所以她伺候着他穿上衣服、袜子和鞋子,把这些都准备妥当才回答他:“什么有意思没意思,大家都一样活着。没几个人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性子活一辈子。”
说到这里,谭红军突然看看田莉莉,似乎这时他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谭倚寻那丫头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他已经忘记自己的女儿先自己去了。但田莉莉不能这个时候告诉他,那或许只能增加他的痛苦。所以,她安慰他说倚寻学校有事情,稍晚一会就回来。
谭红军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悲愤。如果可以,他似乎想从床上蹦下来,跑到学校直接扇她一耳光:“喂不熟的白眼狼,白养她几十年有什么用?老子都要死了,她连回来都不回来看老子一眼。学?学什么学?学的再好就能让她高人一等吗?还能变成有钱人?有本事找自己的妈去~~~”
听到这里,田莉莉一惊,自己的妈?倚寻的妈不是早已经过世了?这话说得她越来越迷茫了:“你是指田静吗?”
“当然不是,她的亲妈!”
田莉莉更加吃惊:“田静不是她的亲妈?她的亲妈是谁?”
谭红军没有回答田莉莉的问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她害了我们一辈子,如果不是她,我和她妈至少会生两个孩子~~~”他已经没力气再往下说了,最后看了这个家一眼,似乎想把它定格在下一辈子。
可田莉莉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谭红军一直很讨厌倚寻,但她根本不知道原因,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倚寻对此一直很纠结,现在或许能解开谜底。所以,田莉莉迫切地希望谭红军能继续说下去,但回光返照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的喉咙咕噜了两下,神色也渐渐地暗下去,最终眼睛永远地合上了~~~
谭红军走了,谭倚寻也走了,谭家所有的人都先后过世了。留下的只有这一套三间小平房,简陋不堪,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田莉莉简单地处理了谭红军的后事,把没有多少的遗物都烧了,最后锁上门。在街上,她看看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左边的那一套两层洋房是冯言姑妈的,唯一的主人刚刚去世,紧邻着的三间平房是谭家的,里面的两个主人也刚刚去世,一大一小两套房子,曾经留下无数喧嚣的地方,此时,只有一片片的空寂袭过来。
这五年,田莉莉有丰厚的收入。姑妈去世后,冯言也没有亏待她,多给了她三个月的报酬。这些年,她住在冯家,吃喝不用管,再加上逢年过节的奖赏,田莉莉积攒了大约20万的积蓄。此时,是离开此地的时候了。不过,她还是有疑问,倚寻的亲妈到底是谁呢?想了半天,她有些头疼,最终认为那可能是谭红军临死前说的胡话。
第十一章 现场重现
更新时间2012…9…18 19:25:26 字数:1496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案发现场。杜伟桐把车远远地停在路边,指着远处的那座亭子说:“前面就是谭倚寻中毒的地方。”纵目一望,这里还真是个消遣的好地方,四周林林丛丛都是树林,下面是一个人工鱼塘,三两个人正在垂钓,鱼塘的上面,就是那个亭子。
涵冰把车停在杜伟桐的车后面,那是一条只能过一辆汽车的乡间小路。昨夜刚下过雨,路面很泥泞。涵冰小心地从车厢里爬出来,看看脚下的路,埋怨说:“这是什么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