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也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看着许淡衫思索的表情,江絮微微苦笑,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位“青霜楼”的女总管啊。
“许姑娘,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啊?啊……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许淡衫突然语气踌躇起来,而一向精明干练的脸上也不由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
江絮目光瞟到她手上拿的卷轴,立刻明白了一切,“给你家公子的吗?看来你还真是忠心周到,连这种事情都考虑周全。”
“也不是,只是公子他也到了年纪,加上不少江湖世家的女儿爱慕公子,所以顺便……”
“爱慕?”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毕竟展青涟刚刚夺回“青霜”没多久,一下子就有这么多豪门世家来攀亲,怎么想怎么不单纯。江絮微笑着向对面一指,刚好那边展青涟掉过头来,锐利的眸子看向厂他们这边。
“公子!”
许淡衫抱着那一堆卷轴,从屋子那边绕过去,不多时就看见她淡青色的衣衫出现在对面的长廊上。江絮看着她来到展青涟身边,也清楚地看到他的神色不善。谈着谈着,只见男人手一挥,画卷掀动,纷纷飞起,然后“扑通扑通”落入池中,溅起水花连连。
看来只要有人对白鹭不利,他就不会轻易放过。
在那里胡思乱想着,看着许淡衫淡色的罗裙走了过来,果不其然一脸沮丧,不由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为这个平时稳重,但在某些地方还保有少女心性的女子打气。
“现在时间还早,而月那些人都虎视眈眈的,你家公子现在不成亲也是好事。”
“可是公子他,公子他说他对这些女人没兴趣。”
许淡衫轻轻叹气。也开始为自己那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发愁。咬着指甲,眉头拧住,回想起公子气得铁青的脸,许淡衫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这时展青涟怒气冲冲地冲向这边走来。
“淡衫!你给我少操那份闲心!如果有那个功夫,去给我练武功、管理楼中事务!”一冲进大堂,展青涟就冲着不知所措的许淡衫怒吼,一旁跟来的白鹭不解地
看着他们两个,不明白青儿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是,公子。”微微欠身,许淡衫心中暗暗懊恼。虽然知道公子不喜欢这些,但是也没想到居然气成这个样子!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仆役通报:“公子,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前来到访。”
皱紧眉头,展青涟现在哪有那种闲情逸致去理会这种家伙。正想挥挥手打发掉算了,但是手下接下来的话却打消了他的念头,“他说有关于‘天罡’的事情找您。”
“天罡”?!
这两个字一下子就将他的不耐烦打得烟消云散!展青涟一下子站起身来,脸色开始苍白一片,却又立刻涨得通红,不等众人反应,一个身子旋转,瞬间消失于众人面前。
“青儿!”
不是不知道“天罡”的事情有多么重要,也不是不清楚青儿对他的怨恨有多深,正因为知道,就因为清楚,白鹭才不由慌了慌,“不行,我得跟着他!”
话音未落,只见她一个娇怯怯的身子跟着过去,会客的正堂在西,而他们身处北边,中间隔了好大一个莲池。白鹭足尖轻点,白影卓约,在碧色渲染的水面上轻轻一荡,混着满天的飞絮,飘然远去。
看着她神仙一般的身影,身后的众人不由怔怔发呆,为那优美的姿态所折服。良久良久,才听到许淡衫失神呢喃:“好高的武功,好美的人。”
江絮沉默,忽然身形移动,向着门边走去。许淡衫虽然不解他的举动,但是关心公子的情况,也尾随而去。
西边的“正气堂”中,各门各派众人集合,坐在正中央的老者相貌堂堂,神情威严,看着疾奔而来的展青涟,也没有丝毫的诧异或者是别的表情。冷冷的目光看向门边冲进来的俊美青年,正视他如鹰般锐利的眼光,微微开口,却是如洪钟震耳一样。
“老夫这次来的目的,贤侄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震天狮”林页,天下第一庄“震天庄”的庄主:虽然名号如此响亮,但是无论从实力还是从声望都比当年下降了好大一截,所以说他此番来的目的多少也知道一二。
他和爹爹是有二十年交情的知交好友,但是父亲对抗“天罡”,乃至身死的瞬间,他都没有伸出任何援手,甚至自己被展其福父子驱逐、追杀,他都不闻不问。
轻轻冷笑,要不是冲着他说的“天罡”的事情,怎么可能让这种人弄脏了自己的眼睛?!
之前将自己视为空气微尘,如今自己重新成了“青霜”的主人,又厚着脸皮来这里冒充长辈吗?
实在是可笑至极!
“想想看,展老弟被‘天罡’那斯所害,已经过了五年,这五年时光流逝,世事全非,好久不见,贤侄如今风神俊朗,神采奕奕,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短短时间之内已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
冷冷的眼神满是厌恶,如果那老家伙继续这么罗嗦下去,展青涟立刻转身就走!
八成也看出了他的不耐烦,林页这才将寒暄止住,转入正题。
“事实上,当今天下武林动荡,五年前‘天罡’横行,残杀武林同道无数,犯下滔天罪行。如今黑道中又冒出了‘暗帝’展天情,那斯和‘天罡’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最近听说他计划将那魔头放出,到时候武林一定大乱!”
拳头猛地握紧,展青涟脸上冰冷神情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仇恨的火焰烧灼。
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事?那个“天罡”,杀死父亲,同时让自己陷入如此悲惨境地的“天罡”,居然可能逃脱?机会!这是不折不扣绝妙的机会!如果他跑出来,自己就可以用这双手来报复了!
白鹭看到他脸上嗜血的神情,眉心微皱,一双柔荑拉过他的手掌,暗暗用力。展青涟只觉得掌心冰凉,转过头去,看见的就是师傅关切的脸——
师傅!
是啊,当初就是因为师傅,“天罡”才被那三个捡现成便宜的家伙捉住,这么说他一旦恢复自由,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师傅!师傅虽然当年逼退了他,但是其实师傅的武功不如“天罡”,只要过了三百招必然落败不可。
而且师傅无心争斗,必然受到伤害不可。
“所以,如果白道势力联合起来,你我力量合一,那么就不用怕那魔头了。”林页口沫横飞,眉飞色舞,也让展青涟恶心到了极点。
“怎么说?”
“老夫有一掌上明珠,名唤秀儿,才貌双全,性情温柔,正是花样年华,和贤侄还真是天生一对……”
不用说下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展青涟脸色发青,就连一旁极力劝说主人亲事的许淡衫,都为这无耻且突兀的求亲脸色大变。
“展公子和小女的婚事,还清白姑娘多多成全。”
弯身一礼,老者笑得狡猾。展青涟脸色由铁青转为通红,显然气到了极点!
这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分明就是拿话压他!想借着“成亲”这种可笑的方式从内部攻破“青霜”,却美其名曰地说是为了打倒“天罡”,为爹爹报仇?!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称心如意?!正待出言反驳,却只听得身边的白鹭幽幽开口,是说不出来的天真可爱。
“青儿为什么要和你的女儿成亲?”
这一下反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众人只当她是故意找茬,只有展青涟清楚其实白鹭常年不和旁人打交道,实在不知道迂回之法。但是自己手下与她的手指交握,只感觉到她的手冷冰冰的,格外舒服滑腻.正发着呆,那边的老者咳嗽一声,老脸发红,做梦也想不到白鹭居然会这么问。
“因为展公子一表人材,我家秀儿美貌如花,加上我和他家世代交好,家世财力相当,自然可以……”
“青儿不会和别人成亲的!”
不等他说完,白鹭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痴心妄想。她说话如金珠落玉盘,叮当脆响,又如山泉流动,潺潺动听,但是话中的坚决却是毫无转寰余地!众人看着她,除了知道内情的江絮,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指尖缠绕,目光坚定,展青涟有些惊讶地看着认真的白鹭,心中一种奇怪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要白鹭愿意,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在所不辞,更不用说是“成亲”这样的事情了!看到她如此坚决地反对,心中一丝喜悦涌上来,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但是自己就是没有勇气说。
师傅为什么不让他娶那女子?
一向什么都不管的师傅,为什么要这样干涉自己的婚事?
师傅知道他说的厮守一辈子的意思吗?如果她知道,那么,难道说……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林页涨红了一张老脸,看向这白衣美貌女子的目光也凶狠了许多。
“因为青儿的妻子只能是我一个人,我和他约好了的,他自然不能娶你的女儿!”
这句话说出,连展青涟都来不及阻止。但是他也料不到白鹭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只能僵在那里,无法置信地看着目光坚定的白鹭发呆。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厅中立刻寂静一片,众人仿佛一口气吞了十七八个鸡蛋,就连许淡衫都一副五雷轰顶的样子!江絮手指捂住眼睛,低低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下绝对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甜蜜的、激烈的、狂喜的、无法置信的……种种感觉填满了展青涟的内心,他的眼不由酸涩起来,就连身边白色的秀美身影都有些模糊。白鹭定定地看着面前脸色发青的老者,满是单纯喜悦。
心思单纯,对道德礼教完全不懂的她,丝毫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过错:
“你们……你和他……你们不是师徒吗?”
颤抖着伸出手指,林页的眼睛充血发红
“是呀,青儿他五年前拜了我做师傅,所以他是我的徒弟啊。”白鹭轻轻一笑,温柔如三月春阳,也如灿烂桃花,白皙的脸庞泛起一片粉色的晕红,格外美丽动人。
“那,你们还要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