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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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错-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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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我想拉他去医院,可他死活也不愿意去,理由是“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于是,我退而求其次,打算问问江帆。毕竟,他也算我们的朋友,而且医术精湛。可当我刚刚提出这个建议时,加贝便如一头被标枪刺中的斗牛,血脉贲张,怒喝:“我对自己自信得很,不需要旁人指指点点!” 
    
我想他不是自信得很,而是自卑得很。因为小武,他对江帆有一种天生的敌意。如今,这种敌意就更强烈了。不忍心揭穿他,我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但是,实在委屈得按捺不住了,我还是告诉了一个人,玫姆。没想到听完我义愤填膺的“控告”,玫姆竟然把我臭骂一通,她说:“樱桃,我看不是加贝有病,而是你有病!”  
   
“我有病?”     
“要知道男人的很多病,都是被女人逼出来的。”     
“我关心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逼他?”     
“关心?!你像手握皮鞭的骑手,自己的坐骑稍遇低谷,你便扬起鞭子朝他身上鞭笞催赶。这样下来,他当然不堪重负了。”     
“可鞭笞也是因为爱他。”     
“爱他,就得懂他。要知道真正好的骑手永远尊重马的特性,蒙古马适合放牧,西域马适合奔跑,中原马适合打仗,云南马适合翻山。懂自己的男人,给他合适的爱,别用不适合的爱把自己的男人毁掉!” 
    
我不吭声。事实上,我十分清楚自己就是因为太懂他,所以才为他着急,才会鞭笞。如果加贝是一匹云南马,那么对不起了,辽阔的北方平原没有茶马古道、崇山峻岭。要想在这里生存,他必须学习地下室里的蟑螂,改变自己的基因。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句话永远是真理。 
    
加贝的病还没有见好,我这边也出现毛病了。进入秋天,我的下体便偶有瘙痒,有时候还会长出成片的细小红疹。秋天快结束时,这种症状更明显了,瘙痒难耐,经常令我抓挠得坐卧不宁。 
    
在经过无数项担惊受怕的检查后,最后的结果令我委屈万分,罪魁祸首竟然是地下室。因为不见阳光,内衣裤经常靠暑气阴干,无数病菌便趁机落户安家,把我的内裤当作天然繁殖工地。当妇科大夫用不屑的口气向我描述这一切时,我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从医院出来后,望着秋日明亮的阳光和滚滚人流,我一阵悲哀。这便是我为了爱情“同甘苦共患难”的结果。想起杜妈妈的话“在生活面前,爱情是最没用的,饿不能当饭吃,冷不能当衣穿”,我一阵齿冷。咬牙给海伦打电话,告诉她我立刻要租下那套房子。 
    
我突然觉得:最爱自己的人,永远应该是自己。     
没有告诉加贝我的病情,害怕加重他的心理负担。搬家的时候,加贝满心不乐意。男人自卑的同时便是自大,看我拿出厚厚一沓钞票交给海伦,他立即走到阳台上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 
    
对于新家,加贝并没有报以太大热情。漂亮的房间、时尚的家居或许对他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生活在这个昂贵精致的社区更令他更加自惭形秽。为了减轻心理负担,这段时间,他拼命找工作,可越着急,工作越不好找。工作越是杳杳无期,他的精神与身体便更加紧张与焦虑。一个恶性循环在他身上出现了,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懒懒散散、意志消沉、狐疑多虑。 
    
十一月,通过考试,我终于拿到剑桥商务英语三级证书和国家英语六级证。当我把那两张假证书放进粉碎机里粉碎时,我长长出了一口气。大半年了,这枚令人作呕的苍蝇终于被我彻底消化殆尽。 
    
为了帮加贝找工作,我也萌生出帮他买一张本科文凭的念头。可这话刚开了个头,他便严词拒绝,一副坦坦荡荡的“君子”本色。     
但不可否认,如今真是小人得志的年代。公司一年一度的优秀员工评比中,我被北京分公司推选为当年的“优秀助理”。这是一件相当光荣的事情,不仅在全公司主页上给予表扬,还奖励一千美金。得知这个消息后,公司几位要好的同事嚷嚷着要我晚上请唱“麦乐迪”。推托不掉,我只好答应下来。 
        
 
第66节:杰蕊(33)       
中午加贝打电话过来时,我告诉他晚上请唱歌的事情。他沉默一会儿,说:“随便你。”     
“要不你也一起来唱吧?”我小心翼翼地说。     
“不了,我还有事。”     
放下电话,我怅然之余又微微庆幸。说实话,加贝和我们这些人真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且他现在处于失业状态,精神又比较抑郁,即便来也一定会失落尴尬的。     
下了班,我们一行七八个人随便吃了点工作餐,开着车直奔蓝岛的“麦乐迪”。海伦也来了。事实上,当评比结果出来后,海伦朝我绷了一整天的脸。后来,当看到艾伦喜气洋洋地向我祝贺,并表示要参加我的“庆功会”时,她的态度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从最漠不关心的冷眼旁观者变为最活跃、最兴奋的积极分子。 
    
很明显,海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么艾伦呢?我不明白,也不愿意多想。     
“麦乐迪”果然不愧为北京首屈一指的KTV。一进入流光溢彩的大厅,我不由得一阵眩晕。当服务生把价格表递上来时,我更晕了,肉疼,真的。但我不得不做出希腊船王的表情,微笑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们选择了一个中等包间。这里的音响超级棒,海伦唱得超级好,而且全部只唱英文歌。这令艾伦高兴坏了,因为他不会唱中文歌,这下终于有人可以和他配歌了。     
其余的人也都很尽兴,KTV是个奇怪的地方,每个人都可以轻松快乐地唱歌,烦恼在鬼哭狼嚎的歌声中被甩得一干二净。     
唱到酣畅时,加贝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亲爱的,快回来吧,我想你。”     
我的心微微一动,本想给他打个电话,但倾刻便把他丢到脑后。人生得意须尽欢,哪有有功夫记起家中的失意人?     
我们一直唱到人仰马翻。三四个小时后,当每个人往喉咙里灌再多润喉茶依旧发公鸭腔时,我们相互取笑一番后,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下了楼,站在冰冷的大理石柜台前,我抠抠索索拿出信用卡。“小姐,请您收回,您的账单已经被人付过了。”收银台后的服务生甜美地冲我笑。     
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付过了?你们确信?”     
“是的。”     
“是谁?”我脱口而出。     
“一位先生。”     
我赶紧扭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因为喝了些许红酒,人微醺。     
我哼着小曲,一身酒气推开门。餐桌上,满满一桌子缤纷的菜,碰也没碰过,冷了,凝固了。蜡烛,也化成一大摊蜡泪,很落寞的样子。     
正在诧异呢,一缕沉重忧伤的乐声袅袅而来。循着乐声,我蹑手蹑脚走到阳台。阳台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把双手捂在嘴边,吹着一首寂寞哀伤的调子。     
是加贝。淡淡的月光下,他形影孑吊,与月光,对影成三人。     
看到我过来,他停止了吹奏,扭头静静望着我,目光非常复杂。     
“干吗呢?”我哑着嗓子,不好意思地问。     
他把手中的东西举起来:“还记得吗?”     
是陨。四年前,他就这样吹着,坐在一棵相思树下。那时,他还是笑容明亮的阳光少年。四年后,他苍老了,我也苍老了,我们都有些疲惫了。     
突然,心有些酸楚了。我看到,青春,像沙子,正从我们指缝间沥沥而去。     
“我以为你会回来,做了好多菜等你,但是你没有。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没接。”     
“KTV里声音太大了,没听到。”我小声解释。     
他没有追问,继续静静说:“我急坏了,担心你出事,就去‘麦乐迪’找你。”     
“你去‘麦乐迪’了?”我惊讶。     
“是的,我去了。”     
“我怎么没看到你?”     
“因为我走了。我在你们门外站了好久,透过玻璃门,看到你在唱歌,快乐无比。好久没见你那么快乐了,真不忍心打断。所以——”顿了顿,他幽幽地叹口气,“所以我就走了。” 
    
“账是你付的?”     
“是的。呵呵,真能唱,把我回来的路费都唱没了。”他微笑。清秀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令我心动的、经典的、隐隐嘲讽的“加贝式”笑意。         
 
第67节:杰蕊(34)       
我不敢看他。轻轻蹲下,把头埋在他膝上,有些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脸,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只不过在月光映衬下,这份清澈也如同月光般忧伤:“从来没有觉得会失去你,今天头一次感觉到了,心——”说着,他把我的手捂到自己胸口处,“碎了。” 
    
我垂下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到冰冷的地面上……     
25     
思嘉今天要出嫁,我是伴娘。     
天还没亮,我便早早爬起床,忐忑不安地试衣服。尽管又是几乎一夜未眠,加贝还是强打起精神帮我把关。我先穿上一袭深绿色长裙,他摇摇头,说:“不好。”     
“为什么?”     
“她穿白婚纱时还可以,可下午她穿红色格格装,你们这一红一绿就相冲了。”     
的确。我赶紧换上一件白毛衣,咖啡色百褶裙。加贝又摇头:“不好,太素净了,老年人会不满意的。”     
我又拿起一套淡粉色淑女裙在身上比划,他仔细看了看,又皱起眉头:“感觉还是稍微差那么一点点。”     
一连又试了好几身后,床上被衣服堆得满满的,我有些着急,把手中衣服往床上一扔,赌气:“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我到底穿什么好?”     
加贝把头探到衣柜里,扒拉半天,拎出一件淡紫色高领毛衣和一条紫色条绒喇叭裙,“试试这套?”他说。     
我依言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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