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时间好像来不及了!”
“不怕,不怕,爸爸说可以来接我们——”
“噢?”她刹得停了嘴,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太过兴奋而说错了话。
“我送你们好了。”我发现他望着我的双眼里充满了疑云。是啊,任谁也想不通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说,你爸爸到底让你做什么?”
“哪有啊?”
此刻我已带婷婷又回到陆兆熙的车上,不同于刚才的是我们坐在后座。她低着头不看我,一幅做贼心虚的样子,——这个鬼灵精!
“没有吗?”我一顿,“那我可不去喽!”
“妈妈,妈妈!爸爸只是说让我、让我把妈妈带去吗!”
这个褚壬连孩子的主意都打,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明知道我定会顺着婷婷的——啊,这便是为人父母的悲哀——可他去偏偏利用孩子的好奇心理,可恶可恶!
“那你爸爸允了你什么好处?”
“哪有什么好处啊?”婷婷她故作惊讶地大喊,似是怕人探听了虚实。
“哦?”我一挑眉。
“一套小礼服,一双舞蹈鞋,上次看中的那个巨型的泰迪熊……”
“就这些?”我才不信这鬼丫头有这般好打副。
“好了好了,妈妈。妈妈!”
“嗯?”我看着她,也不说什么。
“还有一家钢琴作为下个月生日时的礼物。”
“哈,你爸爸出手还真是大、方、啊!”褚壬这次看来真是下了血本的,不得不令我感动于他对我们这起死党的心。
“妈妈,别说了!”
“我便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受买,你这小鬼价钱还真不低啊!”
“看来婷婷是有做生意的天分。”陆兆熙的猛然插话,让我们母女刚刚旁若无人的互动瞬间显现了尴尬。
我呵呵的笑了两声算是愿原场,对婷婷说:“算了算了,若这样好权作我与你老爸一起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了,我便也省了一份。”
“妈妈,你不能这样!”婷婷急道。
“看来还是你这小家伙最会打算!”陆兆熙又插话道,他难道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尴尬吗?
我此时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脸皮竟然可以如此之厚,他真的是土生土长的英国绅士吗?
我怀疑。
“这个褚壬,也真是的!”我不禁抱怨起来,在新忠又把他骂了一个遍。
我想陆兆熙一定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会使得我们会有这样的举动。
其实当时我的心里还是蛮雀跃的。我想婷婷的父亲会如此的煞费苦心只为你能前往,是不是因为你不想见他抑或是你们早已离婚或是分居,可是我终究没能问出口——
“什么?”我一怔,电话响了,“不好意思!”
——茉苓,你在哪?
电话那端传来褚壬轻快的声音。
“去饭店的路上。”我不情不愿地回答。
——你来了!
“我干不来吗?你连孩子都用上了,可真是够‘阴险’的!”我特别加重阴险两字,说的是咬牙切齿,连开车的陆兆熙都乐了。
——茉苓,别这么说嘛!我只是想、想子敏是希望你来参加他的婚礼的。
我一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得含糊了几句带过。
“你可说了要来接我的!”
——你在哪?我这就过去。
“那倒不必,不过你可是要来饭店门口接我,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可不进去!”
——好,好,好!大小姐,我算服了你还不成吗?你今天若是肯来,我便是作二十四小时的全程陪同也是心甘情愿的。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贫嘴了?”我笑道。
——唉,人已经老了,若嘴还那般的保守,怕真要独身一辈子了!
“褚壬——好。算了算了,挂了。”我匆匆地挂了电话,反复琢磨着他的那句话‘怕是这要独身一辈子了’。
真的要独身一辈子么?
一个急刹车,几乎要撞到了前面的车子,再看看外面的景色,显然走错了路。
我试探性地问着陆兆熙:“你不会——不是会——不认得路吧?”
“失误,失误,纯属意外——”他讪讪地笑,“我现下就退回去,保证把你们母女安全送到。”
“谢谢!”说实在的我心里还真有点紧张,这是我三十岁后嫌少出现的。
“妈妈你看,爸爸!”婷婷坐在车上老远便瞧见了站在饭店门口左右张望的褚壬。
我和婷婷下了车,褚壬看到了我们便转身迎了过来。
“爸爸!”婷婷跑了过去,伸手让父亲抱了起来。
“茉苓,你可来了!”
“怎么?害怕我跑了不成?”
“哪是啊?我……”
“算了算了,你这个司仪也不好当,不是吗?今天我若不来,你心下怕也不好受了!”
“我便知道还是你对我好!不认我难做。”他将手搭在我肩上戏谑道,不只是感激我的支持还是与我支持。
明知是玩笑没人会当真,可偏有人不以为然。
“爸爸——爸爸——”婷婷争着望父亲能与她多一些的关注。
“我们进去吧!”我抚着婷婷,推褚壬往里走。
那时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车中所投来的炽热目光,足以将我身边的褚壬撕成碎片然后取而代之,似乎只差一个理由。
第五章
一进包厢,首先迎上来的不是新夫妇而是久违的匡凌云,他半倪着眼笑道:“茉苓,好些日子不见了。”
对于这位当年略显羞涩的男孩儿来说,岁月在他身上的痕迹可谓是最多的了。
“才几天的不见,你若想我——不怕青妮误会!”我所说的刘青妮是匡凌云的妻子,更是我们高中时的同学,今天也定是会来的。当年,还是我与阳作的这个大媒呢!
一想至此才发现,最不想面对的还得面对。
“我倒不知匡叔叔有这么想我妈妈?”婷婷一派天真的言语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笑声中,新郎已挽着新娘向甫进门的客人走来。
“我来介绍一下,Cindy,这是我几十年的好友,林茉苓;至于这个呢则是褚壬的宝贝女儿婷婷。”他捏了一下婷婷的脸颊,惹得婷婷好大的不满。
“阳叔叔,人家不是小孩子了!”
“谁说的,当初我抱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丁丁。”说着阳还放开妻子的手,刻意比划了起来。
“哼!阳叔叔耍赖。”她可是半点不饶人的。
岂知场面被这么一闹,早已不见刚才可能出现的尴尬,让屋子中的绝大多数人松了口气——更包括我。
“Alex,你别欺负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了!茉苓,谢谢你来!”Cindy插话道。
“还是这么漂亮的阳婶婶好。阳婶婶,你可是我见到的最漂亮的新娘子了。”一番话说得Cindy是心花怒放,她哪里知道这小家伙根本是第一次见新娘子。
“就你嘴甜!”阳愤愤道。
“好了,阳,你别和婷婷斗了!”
“茉茉,也不知这丫头像谁?”话音未落,他抬头愣愣地看着我,一时嘴快竟不知如何是好。
“好啦好啦,快进来入席吧!”青妮走过来拥我往里走。
我知道大家一直在圆场,从一进来时的凌云到青妮乃至是阳都在努力的免除尴尬,甚而是我自己。但有些事却永远无法如我们所料。
这是一间有两席的包厢,多数的来宾是我们旧日高中、大学的同学好友,还有一两个是阳当年在晚报工作时关系不错的同事——我原也是认识的,些许年未见也就点头笑了笑。青妮将我领到了主家这边,位子原就是订好的——我和婷婷紧挨着新人坐下。
其实这种安排已再明显不过了,我们这一席十二个人除了阳的表哥墨子锐之外,就没有他的家人了,阳父母双亡除了这个旧日他曾寄居同住的表哥外也没有和哪个亲戚特别的亲密;而新娘子又是在美国长大的孤儿,自然就更没什么人来了。
除了新郎新娘外,我旁边是褚壬,再来就是青妮凌云夫妇,还有司为、钟杰——他们大学时和阳同寝,与我也是顶熟的,司为身边的是他妻子吴荔荔——他们结婚时我见过,坐在最末端的李沣蓉高中时和青妮是顶好的,我记得她曾和钟杰在一起过,可不知为什么分了手,如今人家连孩子都几岁了,可钟杰还是光棍一个。
这些人都是旧日的好友,相互间的关系牵连了太多,这种安排无疑是说明我们几个都是与阳最为亲近的了。
坐在当中我自是有几分不安的,当初我们安排宴请时这几位自也是座上宾,如今却换了这么一个场景,休说是我与阳,连他们几个也是不自在的。
倒是那边席上的李蒙有十几年未见了,一开口就闹了个笑话,才使得大家的气氛放松了下来。
“茉苓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却连杯喜酒都未喝过呢?”
“李蒙,你别是没喝就多了吧?”司为接话道。
李蒙一直在国外,听司为说是前年才回来,所以对于过去的种种不得不说是个局外人。
“这叔叔肯定是糊涂了,我妈妈什么时候结婚了我都不知道!”婷婷的话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惟有Cindy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Alex,他们在笑什么啊?李说得也没错啊?褚不是林的先生吗?”
我只但笑不语,倒是青妮出声道:“李蒙,你也太搞笑了吧?连婷婷这么个孩子都看不过去了!”
“你不笑这小家伙,乐我做什么,我哪点说错了?茉苓你倒评评!”
“评什么呀?婷婷不是讲了吗,茉苓还未婚呢!”
“都说是老褚的千金了,你真不受教!”凌云帮腔道。
“我没那么老呢,若是可以我还想谈恋爱呢!”褚壬也随话。
“这——这——”Cindy不明所以。
“哈哈,褚壬原本是茉苓的姐夫,但后来连这层姻亲的关系也没了。”青妮好心地解释。
大家相视一笑,气氛再好不过。我想Cindy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我们开始时会有什么怪异,也不会知晓一切都是他们刻意的互动,是的,她不会知道什么的。
可,我到底是希望她知道还是不呢?
接着酒过三巡,饭已半飨,我们轮流地接受新人的敬酒,连我亦不免俗——我知道此刻我是真心的,虽不能真心地祝福白头。
“茉苓,我与、与你—有—几句话说……”钟杰喝得半醉,竟拽起了我的手。
我半笑:“钟杰,你倒是比新郎官还尽兴阿?”
“茉苓,你可不知道啊,我当初可是曾暗恋过你的。冲这个,你说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