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听到前面路边的一条窄巷里传来一声微弱的“救命”。他的脚步一滞,随即侧耳细听。不久,又传来一声女子的“救命”声,声音很沉闷,似乎被什么捂住了嘴。
他犹豫了片刻,站住了。
“啊——”那女子的尖叫声只发出了一半。
梅林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细胞都炸了一下。那声音凄厉至极。
他挣扎着,迟疑着,终于强迫自己转过身,准备离去。
那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
他刚迈出一步,更加凄惨的闷哼声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的脑中似乎炸开了,热血冲上了头顶,使他猝然失去了理智。还没等他的脑筋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的身体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窄巷里的情景令人发指,有4个男人正在轮奸一个年轻女子。女子拼命挣扎着,却被几只强壮的手压住了动弹不得。
梅林不及细想,已冲到他们身边。他腾身跃起,一脚踢在那个正在发泄兽欲的男人头上,那个男人一声没吭,往前一扑,便倒在了女子身上。
其他3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梅林已经肘击、掌砍、脚踹,招招致命,顷刻之间将他们全都击倒在地。
女人感觉到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的那只手松开了,便本能地大叫起来。尖厉的声音远远地飞扬在夜色中,顿时,街道两边的屋子里纷纷亮起了灯光。
似乎有人打电话报了警,不远处已有警笛响起,并且很快地由远而近,显然警车正疾速向这边驰来。
梅林顿时呆在那里。
他敏锐地感到,在背后的巷子拐弯处,有双阴鸷的眼睛正盯着他。
他知道,他不能再回去了。
快走。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但是,仅仅只跨出了一步,他就止住了自己的冲动,冷静地想到,后面那双眼睛的主人多半知道他的住处和现在的身份。如果他一跑,势必危及小组的其他几个人,危及整个行动。
看着地上的4个死人和那个簌簌发抖、狼狈不堪的女人,听着警车鸣着笛冲进巷子,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的梅林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把事情搞砸了。
他伸手将腕上手表侧的一个钮按了下去。
报警的信号立刻传到了戴犀的手表上。
5分钟后,他们撤出了现在的住处,转移到了另一个秘密地点,隐藏了起来。
在警车明亮的灯光里,梅林很合作地伸出双手,让警察给他戴上手铐。他略微抬头看了看天色,年轻的脸上十分平静,暗地里却忧心如焚。
4
凌子寒在溪罗人饭店退了房,提着旅行袋走出大门。一辆出租车随即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上了车,说道:“去机场。”
出租车司机一言不发,将车子开了出去,很快上了通往溪罗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
凌子寒悠闲地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
这时,出租车司机问他:“先生,来旅游的吗?”
“对。”凌子寒随口答道。
出租车司机笑道:“只游了溪罗?”
凌子寒也笑:“是啊。”
“没去南港看看?”
凌子寒心里一凛,随即不动声色地微笑:“是啊,没去。”
出租车司机漫不经心地说道:“挺可惜的,南港当然没有我们溪罗漂亮,不过,国际大厦还是值得一看的。”
凌子寒淡淡地笑道:“下次吧。下次一定去看看。”
出租车司机于是不再说什么了,车子平稳而快速地到达了南港机场。
下了车,凌子寒走进候机大厅,却并没有去办理登机手续。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拿出移动电话,接入了互联网。他握着电话,表情很是兴致勃勃,人人都以为他在玩游戏。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表,似乎想起了什么,便提着旅行袋下了楼,在机场售票处买了一张飞南港的机票。
45分钟后,他登上了飞机。经过一个小时的空中飞行,他到达了南港的国际机场。
乘上出租汽车,他吩咐司机往市里的国际大厦开,随后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很热情地说:“叔叔,我到南港了……对,刚下飞机……是啊,第一次来……觉得这里挺漂亮的……正往国际大厦走呢……是……呵呵,想去看看那个闻名遐迩的标志性建筑……是啊,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应该先来看您的……好……好……我从国际大厦下来就去您家……好……好……再见。”
司机听着这个男孩子天真开朗的笑声,以及对自己城市引以为傲的那幢大楼如此感兴趣,顿时颇感自豪,忍不住向他介绍起这个城市最值得观光的风景来。
凌子寒佯作专心地听着,不时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眼睛却警惕地观察着沿路的情况,断定自己并没有被跟踪。
在同和广场旁下了车,他进入国际大厦,在一楼转了一圈,便出了门,到对面的一间咖啡厅里坐了下来。
“摩卡。”他对侍者说。
当一杯香浓的摩卡咖啡端上来时,乔妆成大学老师模样的吕鑫走了进来,坐到他的面前。
凌子寒恭敬地叫了一声:“老师。”
吕鑫颇有师道尊严地缓缓点了点头:“嗯,自从你毕业以后,一直没见过面了。最近好吗?”
凌子寒欠了欠身:“多蒙老师关心,我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有去工作。”
他们闲聊了大约半个小时,吕鑫拿出一个电子阅读器递给他:“这几天看到一本好书,你可以读一读。”
“是。”凌子寒连忙接过。“我一定好好拜读。”
“好吧,我还要上课。”吕鑫便起身走了。
凌子寒起身目送他出门,这才掏钱付账,随后离开了咖啡厅,进了南港国际大厦。他买了门票,上了76层的观景台,独自坐在靠窗的咖啡座上,叫了一客牛排,随即开始读电子阅读器里的加密文件。
他已经在溪罗机场接到了总部发布在网络上的密码指令,知道了在南港的行动组遇到危险,已被困住,并命令他赶来增援。因此,这个阅读器里的文件很简单,只告诉了他“春风行动”小组所在的方位,行动的三条路线,以及南港一个策应人员的联系方式,这个人是B国著名的黑道组织日月会驻南港分会里的中级干部。
从此刻起,凌子寒不再与吕鑫他们的春风小组联络了。他删除了电子阅读器里的文件,慢条斯理地吃完东西,到观景台边转了一圈,这才从容地离开,下榻于假日酒店。“他的叔叔”已经代他订好了房间,并付了款。总台的小姐温柔地笑着递给他钥匙,对这个英俊而温和的年轻人很有好感。
凌子寒一进房间,便有一个行李员过来,递给他一个大箱子,彬彬有礼地说:“先生,这是您叔叔托我们交给您的行李。”
“谢谢。”凌子寒微笑着接过,顺手给了他一张50美金作小费。
年轻的行李员很高兴地向他道谢,随即离开了。
他锁上门,屏蔽掉一切可能的监控,然后打开了箱子的密码锁。
里面是一整箱武器,除了AK…47冲锋枪和与手枪差不多大小的HK…MP5K冲锋枪外,还有一个小型连发火箭筒,里面可装7发小型火箭弹。除此之外,还有几枚手雷和大批冲锋枪的弹夹。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武器弹药,随后看了看表。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了,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他提起箱子,在箱后的小包里摸出一把车钥匙和写有车牌号的纸条,略看了看,背住了车牌号,随后将纸条撕碎,扔进卫生间的马桶,冲进了下水道。
接着,他提着旅行袋,拖着大箱子,悠闲地乘电梯下到地下二层的停车场。靠近门口的地方停着一辆三菱越野车。他将旅行袋扔到后座,大箱子放在前排,便跳上车,将车开了出去。
车里的电脑已经输入了他将要到达的地方,那是梅林被关押着的警察局。
他把手表调到了相应的频率,立刻便看到了梅林身上的追踪器发出的信号。他将车子匀速驶向目的地,路上严守交通规则,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顺着越华路往北疾驰,经过了越华三路、越华二路后,在南港市立美术馆转弯,直奔同和路。
一路上,两旁的人行道上满是悠闲地出来散步的市民。选战的气氛则更加浓郁,有不少人身披印有候选人姓名的红色绶带,在路边向行人们分发宣布单。
华灯初上时,他来到了那个位于同和一路的警察局。这里已属于南港市的郊区,相对比较清静,行人和车辆都不太多。路两旁绿树成荫,景色怡人。
凌子寒将车子停在路边,却不熄火。他探手拉开箱子的拉链,从箱里拿出了火箭筒。
这时,前后都没有车往这里开,道路上十分安静,只有几个路人在远处行走着。
凌子寒用左手按动控制钮,放下了右边的车窗,右手随即闪电般地举起火箭筒,连连按动发射钮。三枚火箭弹相继射进了警察局的大门和右边窗户。
随着三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警察局里顿时大乱。
凌子寒立即踩下油门,风驰电掣地往同和二路的警察局驶去。
很快,就有警车响着警笛迎面驰来。他们没有理他,与他的车擦身而过,向同和一路疾奔而去。凌子寒判断,这很可能就是同和二路的警察局闻讯出动,前去同和一路的警察局救援。
他随即加速到达了同和二路的警察局。梅林就关在这里。他看着追踪器的位置,判断出梅林被关在警察局中的左后侧。
在事后的调查者和追击者看来,凌子寒此时的行动真是胆大包天,完全是极端藐视并且故意挑战南港执法机构的做法。据少数目击者事后的描述,“恐怖分子”戴着黑色面罩,握着一把AK…47冲锋枪,从车上一跃而下,便飞身扑进了警察局。
由于溪罗的枪击事件,此时的大部分警察都在外面执行特别勤务,以保障治安,剩余的警察又有一部分在刚才紧急赶往同和一路的警察局,此时在警局里留守的警察不到20人。这些警察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