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让身边随从先把行李放进车里,然后把白璇拉到边上,低声说:“现在必须马上回北京,机票都拿到了。”
白璇仍看着五叔问:“你得告诉我,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工地上还有好些事没交待完呢。”
五叔难以抑制心中的悲伤说:“北京来电话了,老爷子……不行了……”
“啊……”白璇听了这话,心里大为震惊。
顶层旋转餐厅,佟言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前,手里拿着一张酒单,细细地翻着,他想从酒单上挑选两种白璇感兴趣的饮料,正翻着,一个年轻人在餐厅门口张望了一下,径直走到佟言跟前,毕恭毕敬地问道:“您就是佟先生吧?”
佟言合上酒单,诧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是。”
“佟先生,白董让我告诉您,她已经先回去了。”
佟言一惊,放下酒单问:“你说什么?”
“白董已经走了,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好像是家里临时出了点事吧。我是特意留在这儿,照顾您的。”
佟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拿起小礼盒,离开了餐厅。
餐厅服务生诧异地看着离去的佟言,上前问随从:“现在上菜吗?”
随从摆了摆手:“不用了,账单签在我的房卡里。”说完,跟着佟言走了出去。
黄昏时分,白璇和五叔急匆匆往医院的急救室里跑去。急救室里,医生们正在给白璇的父亲做着最后的紧急抢救。当白璇推开急救室的门,来到里面时,医生们刚刚放弃抢救,因为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全部停止了,心电图上成了长长的直线。
一个护士正给白璇的父亲盖上白布单。
白璇发疯似的扑了上去,大声哭了起来:“爸爸,我来晚了,我来晚了,爸爸,你醒醒呀!”
五叔跑到医生跟前,着急地说:“医生,你们抢救啊!别停下来,快!你,接着给他按……你给他上呼吸机啊!快啊!别停下!”
医生看着五叔,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医生们纷纷出去,五叔却像一个孩子一样痛苦地蜷缩着蹲下,大声哭诉着:“哥呀,你怎么就走了呢,你怎么就走了呢,呜……”哭得十分伤心。
黄昏时分,佟言推开酒吧的门,闷声地走到一张桌前坐了下来。夏冬雨见佟言脸色不悦,走过来,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白璇呢?”
佟言仍然闷着,没说话。
小梅看着夏冬雨,面面相觑。
东尼疑惑地问道:“该不是你把白璇一个人丢在上海了吧?”
佟言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地说:“错了,是她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了……”
夏冬雨奇怪地看着佟言问道:“怎么,你没见到她?”
佟言无可奈何地说:“见到了……但是,她被记者包围了,接受着各种各样的记者的访问……然后不停地接着电话……没完没了地开会……”
夏冬雨点了点头:“我早就说过,你们俩呀,不是理解就能搞定的,你需要的是某种放弃,或者是她,或者是你,或者是……你们俩。”
东尼忙说:“这个时间,也许你应该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老记着你。”
佟言苦笑了一下,说:“这一招,你那里管用,白璇那里不行了,电话都由她的秘书控制着,白璇想接也接不着了,就是接着了,也没两句话。”说到这里,佟言想起昨晚在宾馆里给白璇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秘书给挡的驾,不禁摇了摇头。
这时,陆续有客人来了,夏冬雨去招呼客人了,佟言一个人坐在那里,他从口袋里拿出准备送给白璇的戒指礼盒翻来覆去看了看,心想,这么好看的戒指居然还送不出去了。
这时,五叔推开酒吧的门进来了,他看见佟言,走过来,低沉地说:“佟言,你这个时候怎么不给白璇打个电话呢?”
佟言见五叔脸色阴郁,全无平日那种神气,吃了一惊:“怎么了?”
五叔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地址,放在桌上,说:“我们是离开的突然……可是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小璇他这么在意你,会不尊重你吗?……去看看她吧,她现在需要你。”说罢,转身走了。
佟言拿起桌上的地址,看了看,心里一怔,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想到这里,他蹭的一下拿着地址出了门。
佟言按着地址找到一幢楼前,下了车,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保姆模样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佟言,问道:“您是佟先生?”
佟言点了点头。
保姆把佟言领到楼上,指了指一间屋子:“佟先生,你可以进去。”
门虚掩着,佟言推门进去,一眼看见一身黑衣的白璇,怀里抱着父亲的遗像,一动不动地坐着。佟言吃了一惊,立刻明白了一切,难过地走了过去。
白璇回过头看见佟言,禁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一头倒在佟言胸前,呜呜地哭了起来。
佟言难过地扶着白璇的肩头:“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白璇呜咽道:“我不想你看见我这个样子……我想等自己好起来了,再告诉你……呜呜……”白璇说着,难过地又哭了起来。
佟言心疼地握住白璇的手,说不出一句话来。
几天后,浩瀚集团里,一片忙碌。白璇在办公室里看着一堆文件,市场部经理坐在一边。当看到一份文件时,抬头问市场部经理:“咱们新的连锁店的地址选定了吗?
经理点了点头:“选定了,就等上面的使用批文,说是就这一天两天的事,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批文一下来,我就去办拆迁的事。”
白璇点点头说:“要抓紧时间……这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经理出去,秘书推门进来,拿着一张打好的日程安排表:“白董,这是你今天的安排,上午9点到9点40是公司例会;10点半要去参加公司新落成的连锁店的开业仪式;11点到下午1点是和彤汇的合作洽谈;3点到新世界与文新公司洽谈联营……”
白璇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好了,你就告诉我,晚上有安排吗?”
秘书看了看日程:“有,一个酒会。”
白璇无奈地靠在椅子上,想了想,对秘书说:“对了,你帮我办件事,你派人给我送几包咖啡豆到蓝色酒吧……”说着,拿起笔刷刷刷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递给秘书。
秘书接过去看了看。
这时,五叔推门进来,说:“璇子,时间差不多了,这个会可不能迟到。”
白璇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我马上来。”
下午,佟言在酒吧里跟东尼学调酒,小梅领着一个人过来了,指着佟言对那人说:“这是我们的佟老板,你的事对他说吧。”
那人看了看佟言,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客气地说:“佟老板,请多指教。”
佟言接过名片看了看,念了起来:“浩瀚集团市场开发部?你们单位刚才来过一位了。”
那人略微有点惊讶地看着佟言:“是吗?姓什么?”
佟言本想说是过来送咖啡豆的,想了想,又摇头说:“哦,我不记得了,你是市场部的?”
那人恭敬地点了点头:“正是本人供职的单位。佟老板,我想占你一点时间,行吗?”
佟言狐疑地看了看那人,从吧台里出来,领着那人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问:“请问,你想谈什么呢?是白璇叫你来的?”
那人摇了摇头,看着佟言问:“你认识我们的白董?”
佟言想了想,点点头。
那人说:“不是白董让我来的,我是代表公司来的,不过也和她有一点点关系。事情是这样的,”说到这里,那人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复印件,递给佟言说,“我要说的事,与这份文件有关。”
佟言接过复印件看了一眼,不禁吃了一惊,盯着那人问道:“什么?你们要征这块地?”
那人点点头,解释说:“是这样,佟老板……你听我说……”
白璇在办公室里正在看文件,五叔推门进来,拿着一份文件递给白璇,说:“等会儿,广东清远集团的陈总要过来,我们先碰一下,统一口径。另外,市里的批文已经下来了,来得正是时候,这事可把我急的,你先看看。”
白璇兴奋地接过批文看了看,不禁皱起眉头,问:“五叔,这个地段是不是蓝色酒吧那一带?”
五叔点了点头:“没错。”
白璇放下批文,忧心忡忡地说:“哎呀,这事可先不能让佟言知道,我们商量商量再说。”
五叔摇了摇头说:“那怎么来得及?我已经让人去谈拆迁的事了。”
白璇吃惊地一下站起来,大声问道:“什么?!你已经让人去和他谈了?”
五叔摆了摆了手说:“你激动什么?买卖嘛?只要他愿意卖,都好商量,谁都不吃亏!”
白璇着急地跺了一下脚:“哎呀,五叔,这不是生意这么简单,你知道那个酒吧对佟言意味着什么?”
五叔不屑地反问道:“意味着什么?!吃饭谋生呗!他要是喜欢,咱们再给他买一个更大更好的还不行吗?”
白璇无奈地离开屋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说:“你至少应该和我商量一下!”
五叔不高兴地说:“和你商量管用吗!你早就被感情把脑袋都冲大了!……再说,白璇,这关系到公司利益,佟言不是说理解你吗?!现在可是考验他来真的、还是说着玩玩的时候了。”
白璇看着五叔,想想说:“我想佟言他不会同意的。”
正说着,有人敲门。
白璇高声说:“进来。”
门推开,市场开发部的经理满头大汗地进来了。
五叔着急地问:“怎么样?!拿下来了吗?”
经理非常沮丧地摇摇头,把合同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