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功夫茶艺给他阿玛看时,让他阿玛也看到了他的聪明伶俐,故而开始喜欢他了吧!
但听他每次描述时,我心中也不免纳闷:为何他的话中,从不提及他阿玛是谁,额娘又是谁呢?不知他是无意,还是刻意隐瞒?但我也并不在意,本来和他相处,我也就想忘掉他是别人的孩子,而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所以他既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第十五章 长谈
这日当值,因午时天气过热,皇上便令人弄些冰镇西瓜来吃,亦赏了我一片。我知那孩子今日会来,遂将这片西瓜留下,待予他吃。回到屋中不久,那孩子果然来了。我便笑着将那片西瓜递于他。他却不接,只盯着西瓜看,又说在家吃过来的,非要我吃。我见如此,遂放下西瓜,与他说话。
方谈不过三五句话,忽见一宫女探头进来,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个宫里的。我正待去问,却又见她目光寻到那孩子。就见她笑着进来道:“四阿哥,你让奴婢好找啊!”说完就来拉那孩子。忽又像想起什么,朝我笑笑。我亦朝她笑了一下,遂见她拉着那孩子,笑道:“你怎忽地就不见了,你额娘让我寻你呢?”
那孩子见他来拉,亦不躲开,却也不走,而是问道:“额娘找我何事?”
只听那宫女笑着回道,“刚请了安,娘娘说今个日头大,就不必你们在这宫中久待了,遂命早些回府。不想你却不知跑到何处去耍了,你额娘遂央我来寻你。”说着,她顿了顿,又道,“我可是一路寻来,都去过好几个宫了。”
那孩子见他这么说,遂决定随她去,我亦送他们至屋门口,却又见那孩子转身,磨磨蹭蹭地,似要和我说话。我正待问他,却听院门处传来一声“弘历”,就听那孩子反射性地“唉——”了一声,而我则愣在了那里。
这孩子竟然是他的!为了证实心中的想法,遂向那声音处望去,却见一宫装女子站在院门口,当对上我的目光时,她亦是一愣。虽然我和她还是多年前见过一面,然现在仍能认出,她就是钮钴禄氏。
一时心中百转千回:多年前我为这个孩子的出生肝肠寸断,多年后却又让我碰到这个孩子而喜欢上他。上天难道不是在作弄我吗?待想到这个孩子说他阿玛对他前后不同的态度,是自他茶艺表演后开始的,我不禁想:这孩子是到我这来,他未必不知!待又想到这孩子拿来的玉佛,我不禁又惊讶:难不成是他要借这孩子之手赠与我?…
我心中正翻腾着,忽感到有人轻轻拉我衣袖,遂低头去看,见是那孩子,莫名地竟觉得他有些刺眼。只听那孩子轻轻对我道:“姑姑,我要走了?!”而此时我是巴不得他快快离开,遂急急地对他道:“去吧!”那孩子一愣,却也不以为意,遂跑去找她额娘,那宫女则跟在后面。
那孩子跑到钮钴禄氏身边,只见钮钴禄氏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脸,我不禁觉得好刺眼,遂决定将目光移开。正待去看别处时,却又见钮钴禄氏抬头朝我微微笑了笑,我亦不好再看别处,遂亦朝她笑了笑,就见他们离开了。
我回到屋中,猛地坐在桌子旁边,拿起那片西瓜就吃。我大口大口地吃着,亦不吐子,只是这西瓜是酸是甜,是凉是热,我却是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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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不当值,瑾儿亦不在,遂坐在屋中发愣。忽听门外有脚步声,料是瑾儿回来,遂抬头去看,却见是钮钴禄氏站在门外。见她并没进屋的意思,我亦不好怠慢,遂起身去迎她。不料她却道:“我想和姑娘谈谈,不知是否方便?”我见她这么说,只得作势让她进来。
她进了屋,却并不急着和我说话,而是用眼睛细细打量着我。我见她如此,不禁亦细细打量起她:想当初她亦是柔媚娇俏的一个人,不想如今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不免心叹道:想是吃斋念佛过多,已是无欲无求了吧!
许久,忽又听她道:“姑娘的美,果非一般女子所能及啊!”我没料她是这样开头,遂盯着她,待她下面怎么说。不料她却又不说话,而是把眼睛飘向别处,发起呆来。
正在我以为会这么一直沉默着时,忽又听她道:“姑娘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我对她的故事并不感兴趣,遂想拒绝,待抬眼看她的眼睛时,发现刚刚还木木的眼睛,此时竟似生起了一丝期盼。想她一定是憋了很久,不得不一吐为快。我亦不好再拒绝,遂点了点头。
就听她道:“那年我不过十三岁,忽听皇上将我赐给了四阿哥。早闻四阿哥禀性恬淡,好吟诗观花,想是极有情趣的人,遂不禁心中欢喜。待出嫁那天,我亦是没哭,高高兴兴地上了花轿。”说到这,竟见她的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丝笑意。然又听她道:“不料进了门,许久也未见他人来,不免着急,遂偷偷拉开了门,留一条缝去看。”说着,见她顿了顿,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闭了闭眼,又继续道:“只见他坐在亭中饮酒,十三阿哥亦陪在身旁。我当时还以为是十三阿哥有意作弄我们,故意拉他饮酒,不免心中有些懊恼。不料他竟已喝得大醉,爬在了石桌上,嘟嘟囔囔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这时我也顾不得许多,遂到亭中要扶他。十三阿哥见我过来,亦是轻轻唤他,让他清醒。当我走近他的那一刻,我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了。”说到这,她忽然停住,看向我问:“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我哪里知道,遂向她摇了摇头。只见她凄苦地一笑,道:“我听到他在不停地喊着‘芸儿’。”听到这,我又想起十三阿哥当年对我说的话,心竟有一丝痛,却又听她继续道:“我虽不知这芸儿是谁,但亦是知道这是个女儿的名字。”说完,又顿了顿,似有些哽咽,道:“我不知那晚是如何过来的。只知道他早上醒来,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然后对我说,就在他府上做个格格吧。”说完就闭上眼,不再说话。
我忽然感觉对她有些愧疚,遂想安慰她一下,不料还未开口,却见她又睁开眼,继续道:“那日在宫中见过你,回府后又见他在亭中大醉,我便知道,我巧遇的这个女子就是他口中的那个芸儿啦!”说着,竟羡慕地看了我一下,又继续道:“自那日后,他竟再没来过我屋,我却不知他为何这般恼我!直到有一天,无意得知,原来皇上把我赐给他,不过是因为不能将那芸儿赐给他,而做的一个补偿。我这才明白,他是有理由气我的。”
知道这注定是个悲惨的故事,而故事的始作佣者是我,所以我此时已不想再听下去,就急急地想打断她。不料她竟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道:“能让我继续说下去吗?”见她如此,我实在于心不忍,遂也就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她往下说。
只听她叹道:“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孤独地活下去。若真如此,也还尚好,因为没有开始的感情,不会伤人太深。不料那年他大病,她们竟让我去服侍他。每日给他端汤喂药,他病好后,竟似对我有了一丝感激,虽不幸我,却也不再似以前那般看也不看我了。我当时还以为,我的命运是不是要就此改变了。果不其然,又过了一段时间,有天晚上,他竟突然来到我的房中。我见他进来,心竟扑扑地跳了起来。”说到这,她脸上竟有了一丝红晕。我知她要说的是哪段,心竟莫名地有些烦躁,却又继续听她道:“他进来没多久,就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正在情浓时,却忽然听他在我耳边轻轻地不停地唤着‘芸儿’。”说着,痛苦地看着我,问道:“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反映吗?”还不待我回答,就又听她道:“我就像掉进了冰窖里啊!”说到这,她竟再也说不下去,低着头哽咽了起来。
听到这,我也是一惊:原来他从来就不曾忘了我。原来他和她们在一起,也是一种赌气啊!但知道这些,我却根本高兴不起来,只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感到悲伤。不禁在想:如果没有我,他们也许会很幸福吧!
这时我不能再沉默了,遂对她轻轻地道:“其实你不必羡慕我什么。他再待你不是,你终是他妻子,而我什么也不是;他再不宠你,你亦终究和他有个孩子,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啊!”
她听我言,遂停止哽咽,抬头看着我,有些欣慰地道:“是啊!我现在唯一感到满足的,就是那日之后,我竟怀上了弘历。你要知道,自那日之后,他再没有来找过我,而是又去幸了别的妻妾。”
“所以说,你终究是个有福之人!”我轻轻地叹道,“弘历这孩子非常聪明伶俐,也很善解人意。”
“是的,他一向很懂事,也很疼我。”她微微笑着说,从她这句话中,我才听到了甜蜜和满足,不禁心也不再似刚才那般难受。却又听她道:“我们母子应该好好谢你!”
我不明就里地看着她,却听她道:“不是你,爷不会像现在这般待弘历。你要知道,因为当初的赐婚,爷是一直忌恨着我,对弘历也是很不待见的。”
我却微笑着安慰她道:“弘历现在被喜爱,是他本来的性格使然,与我却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她听我说,只是愣愣地看着我,许久,才又道:“我一直以为爷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容貌过人。看来我错了,你人品亦是如此贵重。我若是男儿,也是会喜欢你的。”
听她这么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十六章 观园
康熙五十六年九月的一天上午,我和德公公正陪侍皇上在畅春园的清溪书屋观书,忽一小太监拿着一奏章来报。皇上接过奏章,看了片刻,笑道:“胤禛说他园子里现菊花开得正艳,让朕有空去观赏观赏。”说着,放下奏章,又道,“朕今日正也无事,选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去看看吧。”说完遂让德公公去准备。德公公领旨去了,又见皇上对我道:“你也一同去吧!”我亦领了旨。
少顷,德公公进来,说车已备好,并已派人先行通报。皇上点点头,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