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窗帘- 第22部分

　　　　小妮认真地看着他，摇摇头：

　　　　“康鑫，看来我们在工作上的确有些分歧。坦白地说，我不赞成你的说法。我觉得不管做什么事，就应该扎扎实实地去把一件事情做好，可能这就是我们在年龄上的差异。你年轻，做错了可以重来。而我的观点是既然知道是错的就不去做，不管它对我有多大的诱惑力，尤其是在工作上。”小妮专著的看着康鑫，眼底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她以为康鑫和那些俯拾皆是的尘土会有所不同。但是……她很快地摇摇头说：“康鑫，我说的也不一定对，但肯定我们俩有一个是对的，我希望你能说服我。”

　　　　“不……是我太性急了。”康鑫率真地摇了摇头。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董先生打来电话，不考虑华辰公司的项目了。康鑫接的电话，和小妮面面相视。

　　　　“康鑫，你们上午谈的客户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签合同了？”魏经理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他们的工作间。康鑫看看小妮，对经理说：

　　　　“刚刚客户打来电话，说我们的项目不太适合他的要求……”

　　　　“你们就没有想一想为什么客户不考虑我们的项目了吗？”魏经理不耐烦地打断康鑫的话，直率的说。

　　　　“是我，”康鑫赶忙笑着对魏经理说，“是我业务不太精通，没有介绍好我们的项目……”

　　　　小妮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魏经理把目光投向小妮说：

　　　　“今天唐小妮和客户的谈话我听到了，有些话我们不必说得太清楚。任何一家企业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现在竞争这么厉害，说好话还拉不住客户呢，更何况我们再说一些不该说的，客户不都跑光了？你们俩来公司时间也不短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份合同签下来，你们要向别的同事学习学习。你们看小汤，半个月已经签了三份合同了。她还是一个人。”

　　　　整个销售大厅此时已经没有客户了，经理的声音显得那么掷地有声。周围是那么安静，大家都在听着经理的讲话。

　　　　下班了，小妮听到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她毫无畏惧地仰着头，康鑫走在她的旁边。一阵急急的高跟鞋声从楼上传下来，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叫声：

　　　　“康鑫，我有点事找你，请你给我帮个忙。”汤小尼站在楼梯口，神采飞扬地看着康鑫。

　　　　“康鑫，你去吧，我不等你了，今天我有点事，我先走了。”唐小妮没等康鑫说话，转身快步下楼了。

　　　　三十

　　　　唐小妮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在公司她是那么果断的抛开康鑫，一个人从公司出来。其实，她不是有事儿，而是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从毕业到现在她一直保存着这个习惯，有了不开心的事就一个人去消化，去解决。经营“小豆豆”那会儿，如果和沈达有了别扭，她就把自己抛在一片黑暗里，直到自己想通了才回家。所以她会跑到二十几层高的大厦顶上去看万家灯火。肖宁不止一次地批评她，说她自己认准的事，就会坚持己见，不撞南墙不死心，爱钻牛角尖。最可恶的是她从不对别人讲，又倔强又固执。她要是遇到了困难或是什么事，会把朋友忘个一干二净。简直不把肖宁放在眼里。但，批评归批评，小妮这个习惯就是改不了。

　　　　七转八转，小妮发现自己来到这家商场的休闲服饰区，这里曾是“小豆豆”的第一块阵地。远远地她望见了原来“小豆豆”的位置。还是那张她自己的一人多高的黑白大照片，那是她特意为小豆豆的服饰请摄影师给她照的，黑色的紧身长裤，黑色的紧身弹力衫，外面是宽松的黑色短风衣，胸前是一条古朴的银链。风把她的长发和风衣向后吹起，露出她那张纯净无比又高贵冷傲的脸。她清楚地记得，那时仅是这条银链一条就可以赚到八十元，最多的时候一天就卖了十几条，还不算其他商品。店里还是她设计的金色形象间，甚至连那个意大利风情的装饰物都没有变。隔着玻璃窗，她没有发现一点“小豆豆”的内容。沈达不会把自己开辟的那么多精品全部毙掉吧。他沈达就是再高兴也要过日子呀，谁会和钱过不去呢？那些精品的利润是非常可观的。

　　　　站在外面仔细看过，确定里面没有熟人后，她才走进去。

　　　　“小姐，您需要点什么？”导购小姐热情地前来打招呼。

　　　　“谢谢你，我随便看看！”小妮冲小姐点点头，拿起一件衣服看着，上面的吊牌上已不是“小豆豆”的名字，而是“憨猫”。

　　　　“小姐，你们这个“小豆豆”的牌子的服装在哪里呀？”她指着那张大照片。

　　　　“哦，您是问“小豆豆”呀，这个品牌早就撤掉了，以前我就是给他们做导购的。你要是想买就到燕莎去看看，可能就那一个店了。不过你就是去了，也会失望的。”

　　　　“为什么？”

　　　　“因为它们的风格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以前曾经做得小有名气了，有好多顾客都来找这个牌子的商品。”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小妮再问。

　　　　“不是很清楚，听别的导购说好像是这个公司换了主管经理，好多供货商都不给他们供货了。没有销售商场就不让他们在这里做了。”

　　　　“可是我看这个形象间还是以前的风格呀，为什么没有换掉呢？”

　　　　“现在这个厂家的经理特别喜欢这里的风格，就把这个形象间买下了。其实好多人都喜欢，我也是。”导购小姐甜甜地笑了笑。

　　　　“谢谢你，小姐。”

　　　　离开商场，小妮心中感到惘然若失。没想到仅仅是不到一年的时间，“小豆豆”就败落成这个样子。怀小泽的时候，她就希望是个女孩，她喜欢女孩。而“小豆豆”就像她的女儿一样，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倾注的心血并不比小泽少，或许当初放弃“小豆豆”是个错误。她的心隐隐地有些痛。但有什么办法呢，鱼和熊掌她不能都要。小妮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突然她的目光被什么吸引了，在离她几米之遥的一家餐馆里，透过大玻璃窗，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她的眼帘，那是汤小尼。

　　　　小妮感到心里一阵紧张，她和谁在一起吃饭呢？是康鑫吗？下班的时候，是她叫住了康鑫……小妮的心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再度抬头向他们望去，汤小尼的对面确实坐着一个男人，但因为火锅里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孔，使小妮分辨不清。她鬼使神差地向前紧走了几步，靠近大玻璃窗，躲在一棵树后面，向那个男人仔细看去，她看清楚了，是魏经理，不是康鑫。小妮一颗悬着的心颓然掉进胸膛里。

　　　　她一转身，赶快离开了那家餐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恼恼的喊：讨厌！就是康鑫和汤小尼吃饭又与你何干？你担心什么？紧张什么？真是无聊！

　　　　回到家，她冲了个澡，百无聊赖地倚在床上，思绪如麻，乱得理不出个头绪。

　　　　“铃铃铃……”电话铃响了，小妮想了想，猜到是谁的电话，从容的拿起话筒。

　　　　“喂，你好！”

　　　　“唐小妮，我是康鑫，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了，我打了好久你的电话。”康鑫急切地说。

　　　　“哦，对不起……你找我有事吗？”小妮淡淡地说。话筒的那一头停顿了一会儿，说：

　　　　“我有个朋友想买经济适用房，打电话给我要向我咨询，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对不起，康鑫，……我今天不想出去了，有点累……”小妮支吾着。话筒的那一头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小妮听到康鑫有气无力的声音：

　　　　“那好吧，……我只好自己去了……你好好休息……”话筒两端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小妮想了想，他们在刚开始合作的时候说过，两个人谁也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而影响工作，既然是在一起工作，就难免会有分歧。更何况他的年纪不大，不能用自己的思想去要求他。要是不和他去，他会以为我在生他的气了。小妮叹口气说：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谢谢你，唐小妮，我马上去接你。”他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电话被挂断了。

　　　　楼下，康鑫在里面给她打开了车门。小妮欠身坐进去。手里抱着文件夹。他从她手里拿过文件夹，放到后座上兴奋地说：

　　　　“把你的宝贝文件夹暂时先放一放，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小妮看了看他没说话。他熟练地松手刹，挂档，车随其人，快乐地冲了出去。

　　　　“你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没有。”她简单地说。

　　　　“不要生气了，是我的观点太幼稚了。我仔细地想了想，你说的对，我们可以没有钱，但我们不能没有人格和尊严。”

　　　　小妮认真地看他，由衷地说：

　　　　“康鑫，你的可塑性很强。”

　　　　“是呀，以前别人也说过我，说我和什么人在一起就会学习别人的一些行为和思想。我在以前的生活里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女孩儿，我总觉得在她们那里我的思想是凌驾于她们之上的，不像和你在一起，会看到自己低劣的一面。相信我，我会改的。”康鑫诚挚地说。

　　　　小妮为之一震，她没有想到从康鑫的嘴里能听到“我会改”这三个字，对于这个又骄傲又自负的男孩儿来说这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小妮向他展开一个真诚的笑容，看来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他的确与众不同。

　　　　“康鑫你很不一般！”康鑫被她夸得有些不自然，用手捋了一下头发说：

　　　　“其实是你不一般，我听过这样一句话，好女人是一所学校，她的思想就是教学大纲……”

　　　　“喂，康鑫你又在篡改人家的原创了！”小妮喊。

　　　　“我是想让你开心……”康鑫笑了。

　　　　汽车进入高速，快速平稳的向前驶去。秋日的太阳没有了烈焰的嚣张显得异常的温柔宁静，橙红色的光芒从车前的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一直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