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您别这么说,您再夸,我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朗朗地笑着,那让人觉得可爱的小孩子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虽说年轻是件好事,却让小妮觉得他们过于简单缺乏令人回味的厚度。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厚度是要靠积累才有的,而积累需要时间和历练。
“嗨,刚才你们两个都听清楚了吧?一个星期后,也就是这个月的十五号,早晨八点半,必须到培训中心参加培训。康鑫、小妮,你们也算认识了,以后互相关照着点。”
别看虹平时马马虎虎的,办起事来其实又有责任心又周到热情。这就是年龄的缘故,大一点的人就是让人觉得稳妥可靠。
“是,虹姐,您放心”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们十五号那天是不是不用去公司集合了?”
“你认识培训中心吗?”主管问。
“认识”他说“我以前去过那儿。哦,对了,我是不是可以开车去?”
主管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好吧,我和公司说一声,你直接去培训中心吧。如果有变化,我再打电话通知你。”她转过头对虹说。
“唉,她怎么去呀?”小妮知道是在问自己,说:“我也自己去,我让朋友把我送到那儿,从我们家到培训中心比到公司还近呢!”
其实小妮不认识培训中心,但她实在不愿意到公司去集合,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多烦呀!她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
“嗨,还不如你们俩一块去呢!反正你们也认识了……”
“对!你还让别人送你干嘛呀?咱们一块去不就行了吗!”
没等虹把话说完,康鑫就接过来说。虹看了看小妮,小妮也看了看她,犹豫着摇摇头说:“不麻烦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有什么麻烦的,也就是稍微绕一下,咱们一起去吧。十五号早晨我去接你,我也认识你家了,不用担心我找不到。”康鑫热情地说。
“小妮,就这样吧,你们一起去。”虹也说。
小妮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你们互相留一下联系电话,小妮你记住他的车号。嗨,康鑫你的车号是多少呀?”虹问。
康鑫一听问车号,乐了,小妮从侧面看见了他咧开的嘴和漾满灿烂春光的面颊。
“咱们这车号特好记,我说一遍你们就能记住,05144。”康鑫说了一串阿拉伯数字,那声音的跳跃感极强,而且有一种诱惑人的磁性。
小妮听见他用了一个词“咱们”,心境忽然莫名地悸动起来,漾起一股轻轻柔柔的暖流。这个字让人觉得亲切,仿佛一下子就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穿越了几亿光年的时空,轻易地就把她和他的距离缩短的伸手可及。
很久,很久以前,她刚刚到北京的时候,在学校谁也不认识。一位慈爱的像大姐一样的老师,也许了解一些她的情况,有一次把她叫到家里,给她开小灶。吃饭的时候忽然停电了,老师拍着她的手说,“咱们家电压不稳,有的时候就会断电……”当时她听到“咱们”这两个字的时候,颇有感触,那种温暖一直感动着她,令她永世难忘。今天是第二次听见这个词“咱们……”
“这不好记呀?”虹说,“又没8又没6,还有两个4。”
“听我给你解释呀!这0,还有一种念法,念‘动’,后面的5你们就知道了,念‘我’,那144,念‘一试试’,和起来就是:‘动我一试试。’”康鑫的解释颇具趣味性和煽动性。
“哗……”车里的人都笑了,小妮也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虹笑岔了气,揉着肚子边笑边说:
“谁教你这种念法的?这叫聊以自慰,这叫自欺欺人。”
“这是我领车牌那天,给我办手续的小姐教我的。当时我拿到车牌一看,05144,就一肚子的不愿意,对小姐说,麻烦您给我换个号,这05144也太不好了,我要死就完了呗,还两个死。你们猜不着人家小姐怎么跟我说的。”
“她怎么说?”主管这时睁大了好奇的眼睛问。
“她说,这个车号多好呀!看看05144,动我一试试,这要是跑在马路上,多威风啊!人家一看这车号就会躲你远远的。谁还敢惹你呀!拿这号走吧!我一听,有些道理,就高高兴兴地把车牌子挂上了。还别说,这车牌子还真给咱们争气,开了半年多,什么事都没有。”康鑫的烟可抽得够勤的,吞云吐雾,一会儿功夫,车里面就烟雾腾腾的了。
小妮咳了两声,把窗子开了一条缝,凝滞的烟雾迅速从窗口飘出去,车厢里顿时清爽了许多。八月的天气,外面依然有些闷热,幸好车里有空调。
“真的是这样的吗?”虹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也以为是这样呢,后来有一天,我开着它走在长安街上,一边唱歌一边还美呢,前边红灯,我一脚刹车,就听后面“咣当”一声,我跳下车,顺着声音向后一看,后保险杠撞了这么大一坑”康鑫双手离了方向盘,连说带比划着。
“我一看,急了,冲着刚从车上下来的小姐喊,你看什么呢?谁知那个小姐也不示弱,看了看我瘪进去的保险杠说,你喊什么呀!你不看看我的车。我一看她的车,乐了,你们猜她的车号是多少?”他诡秘地笑着。
“多少?”主管紧跟着问。
“44944!”康鑫说。
“这不是向我宣战吗!我是‘动我一试试’,她是‘试试就试试’!比我还厉害!怪不得她敢撞我的车。”
虹又笑了个前仰后合。
主管也笑着,因为在这一群人中,她的年纪最大,笑起来也就又矜持又含蓄。
“后来呢?”她似乎意犹未尽。
“后来她给我修车,我教她练车,再后来就被她俘虏了,做了她的男朋友”他说话的时候有种年轻人的骄傲和率真。
小妮看著窗外,始终没有说话。虹似乎又对新的问题发生了兴趣。
“康鑫,你一天到晚地在外面跑,这么会说话,歌又唱得这么好,追你的女孩儿挺多的吧?”
“是呀!”他毫不掩饰,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你女朋友对你放心吗?不怕你跑了呀?”虹继续刨根问底,一点不觉得这是不应该这样问的个人隐私。
康鑫似乎更加得意地说:
“不要让她知道就行了,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花心。”
小妮从心里哼了一声,想,现在的小男孩成什么了!连“花心”都觉得那么值得炫耀。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优点呢,简直就是不可救药!恬不知耻!
六
吃饭的时候,小妮和康鑫留了各自的电话号码。那天康鑫穿了一身特随便的衣服,白色的长裤和红色的T恤衫。蓬松的短发和着装都让人觉得干净清爽不修边幅。小妮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清楚地记得他的这身着装。
小妮一直没有给他打电话,直到前一天的晚上。他们通了电话,是康鑫打给她的,约好明天八点来接她。
十五号的早晨,唐小妮拎着一个蓝色的小旅行包,里面有她为自己准备的东西,一套运动衣、洗漱用具、笔记本、随身听和她走到哪儿都要带着的书。
她站在楼下,望着路口。她不知道康鑫会不会来,会不会准时来。想起第一次去公司康鑫的迟到,说真的,她心里没把握。如果他不来就只好打车去了。幸好已经打听出培训中心确切的位置了,唐小妮在心里已经做好了自己去的准备。
已经过了五分钟,到八点整他要是不来,就走,多一分钟都不等他。小妮在对自己说。
路口转弯处,一辆白色的轿车露了个头,小妮集中了视力两只加起来也达不到1。5的眼睛,仔细看车号:05144,不错!是他的车,那辆白色的“凌志”。
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离八点还差两分钟。这家伙,踩着秒针来的!
“嗨,你好!”他斜着身体,绅士似的伸手从里面把副座边的门打开。小妮低头优雅地闪了进去,对康鑫嫣然一笑说:
“你好!真不好意思,麻烦你来接我!”
“别那么客气。”他看了小妮一眼,声音诚恳而温和,接过了小妮手中的旅行包,
“把包给我,我帮你放到后座上。”他的动作敏捷轻盈,笑的时候一脸的孩子气。小妮又感觉到了那种与众不同的声音:男性的,柔和,饱满、宽厚、有磁性。
“你拿了多少东西呀?包还挺重的。”
“要在那儿住半个月呢,又不让回家,真不知道该怎么过!我在外面睡不着觉。”小妮嘟囔着,满心的无可奈何和不愿意。
“看我多好,什么也没带,轻装上阵。”他摊开两手比划着,挂着纯真、清澈的兴高采烈。小妮向车里望了望,真的没有发现包什么的。有些奇怪地问:
“你真的什么也没带?这么多天你怎么过呀?”
“告诉你,我和你一样,在外面睡不着觉,嗨,听我说”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咱们有车……”小妮玩味着这两个字,“咱们”,听着康鑫的话,“回头看看管理得严不严,晚上咱们可以偷偷地溜出来,开车回家,明天早晨再偷偷地溜回去,要是不被发现就这么办,你看怎么样?”
“这……行吗?要是被发现了,我怎么和虹说呀!我可生性胆小。”小妮心虚地说。
“你放心,咱不冒险!实在逃不掉,就不回去了呗。”看来康鑫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可是你什么也没带呀?”
“培训中心肯定有卖的,不行就现买。”他的眼睛注视着前方,认真地说:“你最好把安全带系上,我们上高速了。”
培训中心坐落在空气清新的山脚下一座颇具规模的部队大院里,并没有虹说的那种荒郊野岭和深山老林的荒凉。抬起头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放眼望是青青的山,绿绿的草和小鸟的鸣啾。大院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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