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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她还说什么了？”康鑫急急的问。
“她说让你一个人去，她要到外地去采访，没有时间。”母亲看着她又说：
“儿子，那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整个晚上，康鑫听母亲谈唐小妮，谈韩冬，谈康鑫不在的日子里。那看似平凡却不平凡的小事，那一幕幕的画面仿佛就在自己面前，卖菜，做饭，照顾老人，陪他们散步，聊天。给父亲买来他爱喝的酒，给母亲带来合体的衣裳。寒夜里，她顶着呼啸的北风来，脸和手冻得通红。一个冬天过去的时候，她那双细嫩秀气的小脚由于来回地奔波竟然被冻伤了，疼得直掉眼泪，嘴上却一个劲地说没事。她没从父母这里拿过一分钱，却用尽了自己的积蓄。在母亲的一再追问下，韩冬告诉他们，小妮就这件事花掉了十一万。韩冬把每一笔的支出都作了明细的记录。在康鑫的案子最后结束的时候，小妮托韩冬给他们带来了一万五千元的律师诉讼费，韩冬说，官司打赢了，就不用缴费了，小妮让我把钱退还给你们，说这是你们的退休金攒起来的……
康鑫知道这也是小妮的钱，是小妮让韩冬这样做的。
他和母亲聊了一夜，母亲字字句句诉说着康鑫走后小妮所做的点点滴滴。那不断闪动的画面把他从沉思中唤醒，他的心收紧了，绞痛了。手里是他的通知书，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变幻成小妮那清莹如水的眼睛。康鑫的心开始动摇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小妮会让他如此牵肠萦怀，抛掷不下，她是个珍宝。或许她已经和韩冬成了好朋友，或许她已被另一个男人细心地呵护着，但康鑫怎么也找不出从此不见唐小妮的理由。
他要见她。
七十四
第二天一大早，康鑫就来到了华晨房地产公司，直接到了经理室。在公司的时候，他和杨经理就彼此欣赏，成为不错的朋友，他毫不费劲地从这里找到了唐小妮的电话。从经理室出来，大家都聚拢过来，问这问那，也有人打听唐小妮在做什么。康鑫说这一段时间她不在北京，好多情况他不知道。汤小尼颇热情地把康鑫叫到她的工作间，要求他还到公司上班，他们可以在一起做搭档。
康鑫说这一段时间还有些别的事情，暂时还不考虑这件事。汤小尼要了他的电话，康鑫离开了房地产公司。
上午，小妮几乎不敢相信她的呼机里出现了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名字：康鑫。她有些怀疑是不是寻呼台的小姐打错了，因为最近她版面的一个作者叫康勤的和她的通话次数比较频繁。
小妮疑惑地拨出了呼机里的一串电话号码，她的心还因为那个名字而乱跳着。
“喂，你好，请问刚才那位呼我？”屏住了气，握着听筒的手竟有些发颤。
“是我，我是康鑫……”他的声音里满含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康鑫，康鑫，康鑫，这个名字在小妮的心头乱撞着，那个她日夜思念的康鑫，真的是他。电话的两头顿时沉默了。眼底的热泪迅速地冲进眼眶。小妮甩甩头，抛掉那些乱糟糟的思绪，让自己的声音趋于平稳和安静。
“康鑫，你好吗？”就连她自己都听出来那声音里满含着颤抖。
“你什么时候回来？”康鑫的声音和她一样不安和激动。小妮努力地想，摇着头，眼里有一种深思而怅惘的神情。
“不，最近比较忙……”
“我中午十二点整到报社门口接你，你看可以吗？”
小妮的心中有几千个几万个声音在说，不可以，你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但话到嘴边舌头却打了个卷，鬼使神差地变成：
“好……”
康鑫挂断了电话。小妮的心不能平静了，往事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如愿林的追逐，依偎看那夕阳西下，鲸鱼湖的夜色，抖落无数细碎的浪花……
心在颤抖，身体在颤抖，眼眸中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在颤抖。怎能忘，碧水、木桥，他体贴的关怀，天池，苍穹，那数不清的万家灯火。还有那充斥着生气的脸上那对期待而狂热的眸子，一个眼神，一个注视，一个悄然无语的叮咛以及那一声从心灵深处窜出来的呼唤……这曾是她的一切，是她生活的重心所在，而现在她除了工作就是小泽，她甚至不敢停下来歇一歇，她害怕那吞心蚀骨的对康鑫的思念。
在以前的岁月里，他曾无数次地说“……等着我，我去接你……”
整整半天，小妮坐卧不安，在见与不见之间苦苦挣扎着，几次她想逃跑，想不见他，可是心里的那个小人在不断地喊：你是那么的想他，为什么不见呢？只见一面，就见这一面，你不会影响他，他也不会让你的信念动摇。见一面，就见一面，看看他是不是很好。
十二点差十分，小妮就在报社的大门口等他了，她思忖着，如何向他打招呼，是不是要回避一些问题，她要让他知道她很好，让他放心，不要惦念她，不管田杰在澳大利亚怎样，在北京，他们的关系绝不能因为唐小妮而受到影响。唐小妮，你不是打算悄然退出了吗？你在这一段日子里，不是也熬过来了吗？所以，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唐小妮，要是对田杰有威胁的话，你又如何去面对康鑫的父母呢？小妮在门口徘徊着，脚底下踩着的是云是雾，整个身体都是轻飘飘的。旧日的情怀在胸中激荡，仿佛连小小的心脏都荡悠悠地悬在那儿。
远远的好像是康鑫的车过来了，那辆白色的凌志，透过挡风玻璃，依稀可辨康鑫那张温和的面孔。
是康鑫，那个让她哭，让她笑，让她欢喜，让她震撼的康鑫。那个把好端端的歌，改得乱七八糟的康鑫，那个在大街上大喊我爱你的康鑫。
他似乎更瘦了一些，但眼睛还是亮亮的。忽然小妮心里涌起一阵辛酸，原来康鑫在自己的心里还是那么重要，原来对他的爱一点也没有减少，还是那么浓，那么烈，那么厚重。
凌志停在了小妮的身边，小妮对车里的康鑫点点头，拉开副座边的门，从车窗里她看见自己那张极力掩饰的脸，和那紧张不安的笑容。
“你好！”小妮开朗地、一脸喜悦地对他说。紧紧抱着手里一些今天要赶出来的稿子，里面还有一些刚刚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有关法律的书。
“你抱了这么多书，又要学什么呀？”
“我想学法律，可惜，老了，脑子不好用，什么也记不住了。只能看看了。”
“哦……”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小妮也和她一样，车里开着冷气，小妮的头上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为了缓和车里的紧张，小妮夸张地把头伸到他的面前，看了他一会。他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很随意，T恤衫和长裤都很普通，看不出什么特别。他的头发长出来了，短短的，像冬瓜刺儿，但看上去很精神。小妮特意看了看他的露在T恤衫下的胳膊，刚刚上车的时候她就瞄了一眼，还好，没有什么伤痕，她放心地说：
“看来你还不错！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糟糕，我真担心你心理承受能力差，在那里面把自己摧残得不成样子呢。”
“没有……”他深沉地笑笑说。
汽车一直向前开，小妮没有问他去那里，她似乎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康鑫拧开了音响的旋钮。一首小妮从来没听过的歌漾出来，好深情的男性的声音，小妮不禁被那歌声迷住了。
“没有你，世界寸步难行，我困在原地任回忆凝滞。黑夜里，企盼黎明快来临，只有你给我温暖晨曦。走到思念的尽头我终于相信，没有你的世界爱都无法给予，忧伤反复纠缠，我无法躲闪，心中有个声音总在呼喊。
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生命因你而精彩。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别让我的心空如大海”
康鑫随着那旋律豪放的高声地唱着：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生命因你而精彩。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别让我的心空如大海；别让我的心空如大海……”
小妮把头转向窗外，眼眶有些湿润，讪讪地问：
“康鑫你吃饭了吗？”康鑫望了她一眼，没有看见小妮的眼睛，因为她还注视着窗外。
“我吃过了，我晚上睡得晚，中午十一点才起。就早点和午饭一起吃了。你呢，你吃了吗？你肯定没吃，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不、不、不……”小妮连声地说，“我在食堂吃过了。”俩人心照不宣地说了谎，其实都是一个目的，留给他们自己的时间多一些。康鑫说话的声音一直很轻，很温和，显得成熟了许多。
“你现在好吗？你好像瘦了一些。”
“我很好，在这家报社挺适合我的，经常出差，满足了我这颗爱玩的心。”小妮极力表现的满不在乎，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无波。
“你还是一个人吗？”
她沉思了一下说：“不，两个……还有小泽。”
康鑫的车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前面那辆奥迪的屁股。小妮一吐舌头，笑着眨着眼睛：
“对不起，我是想开个玩笑！”
“不怪你，是我脑子不好，老记不住，你以前就吓过我一回。”小妮偷偷地乐着，那调皮的样子像一个十足的孩子。忽然，包里的手机叫起来，小妮拿出电话，放到耳边，这时她注意到，康鑫迅速地把音响的开关关上了，这一小小的动作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么让她感动。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在一个人接电话的时候，另一个人会把音响关上。
“你好……，哦，主任，不行，我今天下午有非常重要的事，晚上……晚上我去加班……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