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人群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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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人群的生活方式-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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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索尼见合作无望,决定离开深圳另攀高枝。    
        做不成生意做朋友,这是道上的规矩。索尼启程那天,A君特设了送行宴,邀贾宏伟作陪。    
        “阿伟,我不太会说中国话,你是中国人中的这个(他伸出大拇指),我们做的是冒险(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生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冒大险才能发大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索尼用似通非通的中国话夹杂着笨拙的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贾宏伟听得似懂非懂,点头示意。索尼喋喋不休地继续说:“我有的是这个(他指了指手中的摇头丸),你要需要的话,朋友,我无偿提供。”    
        “谢谢,我不需要这个,也帮不了你的忙,如果你有别的生意,我们再考虑合作。”贾宏伟婉言谢绝。    
        索尼很失意地耸耸肩,本来没有活力的脸显得更加呆板。和A君断交后,索尼却变得格外亲近起来,隔三差五地向贾宏伟发出邀请,不断地在一起聚会。索尼虽然是外国人,可在中国也能显露他出众的才华,他不但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标准的中国普通话,而且能说多种中国地方方言,能用方言和上海人、广东人、福建人、四川人对话。他相貌堂堂,是那种极具雄性魅力的男人,在广州、重庆、上海和深圳,他多处金屋藏娇,自称是“护花使者”。更让贾宏伟为之佩服的是,一个外国人在异国他乡求生存,求发展,居然能四面来风,八面玲珑。那天,贾宏伟应邀参加索尼举办的朋友聚会,席间,索尼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脸上露出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起初,贾宏伟并没在意,而索尼却把手机给了他,并向他作了一个神秘的暗示。    
        “……索尼,听说你最近经常和阿伟在一起,他这个人是‘难养虎’,很不可靠。上个月他带一帮人向我借钱,我没给他,当即就给我翻了脸……”小人!卑鄙!如果不是亲耳所闻,贾宏伟真的不相信A君会使用这挑拨离间的伎俩,他不愿意再听下去,把手机还给索尼。“我和阿伟的事不用你管了,他讲义气够朋友,相信我自己看人不会错。好了,不要再烦我了。”索尼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阿伟,A君的确是个小人,要不要我帮你除掉他?”索尼的话里透着杀机。贾宏伟打心眼里佩服这位朋友,可他和A君毕竟还没到不共戴天的地步,回答说:“谢谢,你的心意我领了,自己的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吧。宁人负我,我不负人,这是我做人的原则。不管他背后说我什么,我对得起天地良心。”索尼同样受感动,他佩服贾宏伟胸怀博大,是一个可以生死相依的朋友。 第一次出海    
         “……走走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他乡没有烈酒,没有问候……”重阳节那天,贾宏伟一整天坐在家里,录音机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那支他熟悉的歌。按照老家民俗的说法,重阳节是鬼节,阴气重,最好不要出门。到底是封建迷信的说法,对此他似信非信。傍晚的时候,索尼打来电话,电话的内容很轻松:带两位可靠的朋友一起去汕尾,到海上去玩玩。对于在都市的喧嚣里呆腻了的人们,到大海里玩一把“宁静高远”,的确很有诱惑力。贾宏伟欣然接受邀请,特约了小李和亚强。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跑,一路好风光,一路好心情。到达金海码头,已是夜幕降临时分。    
        夜幕笼罩下的码头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大海、大船、远山、海岛被夜幕遮挡得若有若无,遮挡不住的是大海那均匀而有节奏的涛声和港湾里那摇曳不定的点点星火。大海永远是醒着的,打鱼归来的渔民们却枕着海浪安然地入睡。    
        港湾里的一艘公安缉私艇格外引人注目,也许是刚刚执行任务回来,也许是正准备去执    
    行任务,正升火待发,给人一种威严感。朋友们鱼贯爬上缉私艇,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真够神气的,坐公安缉私艇    
    出海,如果能有幸遇上真枪实弹的缉私战,岂不更刺激?贾宏伟暗暗佩服索尼,他居然认识了公安的朋友,坐公安缉私艇游玩,这面子给的是够足的。    
        第一次出海,第一次夜航,贾宏伟感到新奇,又隐隐地感到不安。这大海的远方是什么?朦朦胧胧的,看不到边际,像个可怕的黑洞。这大海的深处是什么?黑黝黝的,深不可测,像口可怕的陷阱。小船不停地摇摆着,人在其中有一种失重的感觉,脚下轻飘飘,身体轻飘飘,脑袋轻飘飘。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拌和着带有咸味的海风吹来,让人有一种眩晕恶心的感觉。可能是晕船吧,贾宏伟那份好心情被摇晃得支离破碎。他本想自动放弃这次“浪漫”之旅,又怕败了朋友们的兴致,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缉私船徐徐离开码头,向黑暗中驶去。    
        “阿伟,到船舱里来一下。”贾宏伟走进船舱,见索尼正在摆弄枪,疑惑不解地问:“哪来的枪?”“刚刚买来的。阿伟,你是当过兵的人,瞧,这是不是真家伙。”索尼边说边递过一支手枪。“我说,索尼,我们不是说出去玩玩吗,带枪干什么?”贾宏伟预感这趟出海不是好玩的。“是出来玩玩的,今天我们玩一把老鼠逮老鼠的游戏,很刺激。”索尼不无得意地解释说。“索尼,我们是朋友,你可不能昧着良心骗我们,今天我们到底是去干什么?”贾宏伟单刀直入地问。“那就实话实说吧,近一段时间海上走私很厉害,在汕头汕尾这一带,几乎是村村行动,户户参与,挡也挡不住,公安已经力不从心了,我们‘帮’他们一把,抓一条走私船,少说几十万,多的几百万。有人这么干了,成功了,我们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干一把,朋友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个忙你不会不帮吧?”索尼说出了这次出海“玩”的动机和目的,贾宏伟这一把却“玩”了个心惊肉跳。有这么个“玩”法吗?事先不打招呼,毫无心理准备,糊里糊涂上了贼船。冒充公安缉私,非法购置武器,万一败露,这哪一条罪状也吃不消。既然已经来了,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也只能压在心里,赌一把命运。    
        烦躁不安的贾宏伟爬出船舱,走上甲板,让海风梳理着繁乱的思绪。中国老百姓有句真言: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这么大一条船,这么多一行人,干这么大一桩事,能做到不为人知吗?他突然感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天上的星星像眼睛,岸上那点点灯火像眼睛,自己永远也逃不脱那些眼睛的视线。    
        船在慢慢地提速,海浪翻滚着一次次向船头扑来,被撞碎的浪花不时地洒在身上脸上,贾宏伟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一舔嘴唇,是一种怪怪的咸味。    
        铁驳船在起伏颠簸中前进,回首望望,岸边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变得一片模糊。四周包裹着黑暗,心底涌起一种恐惧感。大海也有发怒的时候,一旦发起怒来,这孤立无援的小船能和风浪抗争吗?能载着我们这船人安全地回来吗?铁驳船驶入公海,风浪越来越大,船在风口浪尖上时沉时浮,几乎要把人的五脏六腑摇荡出来。贾宏伟开始晕船,那滋味难受极了,脑袋像裂开似的疼痛,翻江倒海地呕吐不止,肚子里的东西吐光了,最后吐出来的是黄水是胆汁。人像被抽了筋一样瘫软在地上,承受着痛苦的煎熬。    
        迷迷糊糊地一觉醒来,已是黎明时分。一夜晕船痛苦的折磨,贾宏伟早已精疲力竭,他懒懒散散地从甲板上爬起来,    
        依然感到头重脚轻。他扶着船栏眺望大海,顿感心旷神怡。大海无边无际,极目尽头处,水天一色,天海相接。是海连着天,还是天连着海?海风轻轻地吹来,海浪轻轻地打来,是风掀起浪,还是浪掀起风?太阳出来了,彤红彤红的,像个大火球,把海水烧成了红色。第一次在海上看日出,看得真切,又感到费解,在大陆上看日出日落多了,总以为太阳升起在东方的地平线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太阳竟然升起在海上。他笃信人间不会有两个太阳,可他说不清同一个太阳为什么忽儿升起在陆上忽儿升起在海上。大海是神秘的,太阳是神秘的,宇宙是神秘的。    
        太阳不知不觉中吊在了半空,投来一束炽热的光。贾宏伟痴痴地望着大海,浮想联翩。铁驳船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大海里飘荡,十多个小时过去了,连个走私船的影子也没见到,    
    还要在大海上漂多久?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走私船?劫持走私船索尼已经做了周密的准备,事先购置枪支弹药、武警和公安制服,带来了有经验的船长和水手,带有海图和雷达。可遇到大风大浪呢?这是不可预料和无法抗拒的,只有敢用生命的代价作赌注的人才能发大财,这就是强盗们的逻辑。    
        索尼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上船前他带来足够的毒品,和船上的兄弟分而食之。他们在不停地饮酒,不停地吸毒,用毒品战胜寂寞和恐惧。贾宏伟既不吸毒又不饮酒,他已经领教过毒品,发誓以后不再吸毒,肚子空空的,一点食欲也没有,喝口水也要吐出来,那滋味太难受。中午时分,雷达发现了猎物,是一条万吨货轮,在前方约两海里处正匀速航行。    
        “加快航速追上去!”索尼欣喜若狂地爬上驾驶舱,从雷达上判定出猎物的位置、航速和航向,迅速作出部署,并下令朋友们做好迎战准备。    
        铁驳船像一只发疯的海豹,以最快的航速向货轮靠近。两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多时,货轮已经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这是一艘新加坡油轮,船头上醒目地写着“露依莎”号,船很大,昂立在船首的驾驶舱足有五层楼高,可谓是一个庞然大物。货轮吃水很深,行动缓慢,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有“希望”的猎物。索尼鸣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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