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自己不要多想,可又无法战胜自己的思绪,因为他信里的字迹让我无法从记忆中抹去。
“我怎么回那个家里了?”我又一次次抱怨起自己来。
他会认为我在他的家人面前告状,来让他的家人给他施加压力吗?或者他会对我的此举怀恨在心吗?不,我从没有想过去告状的,更没有想让他的家人给他施加任何压力的。我只不过是一时很难以承受住如此大的打击,而只是想向他问个明白的,而他又不在家。在他姐姐的威严之下我便再不能够隐藏什么,也只能是实话实说了。尽管我的那副样子很狼狈,可我一滴的眼泪也没流。我也奇怪我当时竟有如此的克制力,可能是泪已经流得太多的缘故。在当时他姐姐却忍不住为我哭了,可以想象得出我的那一番神情多么令人心酸。
我不知自己究竟好在哪儿,却赢得了那一家人的喜欢,这是今生的一种荣幸。我从心里爱着那一家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
只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给他施加压力,致使他来爱我。爱情是不需要施舍的。
爱,什么才是真正的爱?难道说我一直就生活在梦境中吗?我所苦苦追逐的仅仅是一场虚幻的梦吗?当我充满希望与憧憬踏上了一叶小舟,才发现它只是一个无底之舟。想收回时,而两只脚却再也收不回来了,只能任浪涛无情地冲击。没人能搭救我,没人能听得到我的呼救声。
刚从那个家里回来我还信心十足以为他还是属于我的,而现在似乎显得很渺茫。我不知道我心里怎么总是意识到我已经将他失去了,我为自己找不出任何的理由和根据全然地去摧毁这个意识。尽管我不肯相信现实会对我如此残酷,可我又无法证明这只不过是一场梦。也许现实只能击碎梦幻,而梦幻总也替代不了现实。我该怎么全然地去承受?怎么样才能够?命运,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是牢牢抓在手中也会失去,而属于自己的想推都推不掉。也许,这是一条真理。
好不容易又熬到周末,而一想到要见他便又内心紧张了起来。我不知道这次相见对于我来说,将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希望他这次真的会回家,否则,我真要急疯的。他在我面前会摆出何种姿态与态度?可无论怎样,我都会变得坚强起来,决不会在他面前流出一滴的眼泪,也不会显出丝毫的可怜相。我决不能让他小看了我自己,我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去接受那些打击、伤害,再不会像从前一样地扑在他怀里哭了。
我心中的“他”还存在吗?他见到我会怎样呢?如果他果真对我是用情不专的话,我决不会让自己留下来。我会逃出去,永远也不再回头。我不会与他一起去共进那最后的晚餐的,那只会让我不堪忍受。一路上,我的心一直被久久折磨着,无法按捺住自己一颗狂跳的心。
又次敲响这扇门,满载着不安和疑惑地去寻觅他熟悉的身影,可在哪儿,在哪儿呢?我几乎要哭了,要面对一切发怒了。他母亲把他托同事捎来的一张字条拿给我看,只见上面这样写着:
妈:
我因工作过于忙碌,这星期就不回家了。
儿:佳奇
面对它,我能说什么呢?我在给他的信中还约他这星期见面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本来就是有意在回避见我,所以就借助这张字条向我作暗示。面对这张字条,我很想哭,很想将它撕成碎片。可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没这个权利,它不是写给我的。对于在痛苦中挣扎的我,他是只字未提。
我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对着这位母亲一笑,装出一副全然能够理解的样子。
我尽力跟这家子人说笑,又尽力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忧伤。我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的可怜,也不想让这家人看到悲哀已经爬上了我的眉梢。我显得对一切都感兴趣,又对一切都充满信心。可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却再也懒得多说一句话。他母亲在一旁说着,我只得随时应付上几句。当屋子里安静下来,我的泪却来了。我无法说清楚我在为谁流泪,为他还是在为自己?他还会记得我吗?会吗?
我的爱人,你现在忙些什么?让你忙得连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了吗?难道说你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你变了吗?你果真是对我不能有一颗忠诚的心吗?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样了?
我要去见他,我要去找他。否则,再这样呆下去我真的会憋闷而死。
“雅雯,你给佳奇来写封信吧!一会儿让他的同事带走。”第二天一大早,他母亲就这样对我催促说。
这使我很快打消了要去他那儿的念头。从心里,我也实在不想在这时再踏上那一片陌生的土地。倘若眼前的他与那个地方变得同等生疏的话,那种场面也实在是让我难以忍受。
想到他今天就可以看到信,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提起了笔。本想只写上几句,可还是很快就写了密密的三页信纸,竟还总认为有好多话没写进去。他会很细心地读这封信吗?如果他的心已不属于我,我又何必对他讲这么多的废话呢?没办法,这是减轻自己痛苦的唯一出路。
倘若这次相约周末相见,他仍不肯来见我的话,这可能就会彻底地挫败我要跟他相见的勇气了,我也就再找不出什么样的理由来见他了。
在这时,他同事来了,在跟他的母亲谈论着他。当两人谈到我时,他母亲便兴高采烈地叫着我的名子。我从屋子走出来,正与来人碰了个对面。我对来人笑着,也坐到了沙发上去。我在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安的情绪,尽量来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来。这人在我和他母亲面前大讲特讲佳奇是如何的有出息,现在又怎样积极表现自己要加入党组织等等。我只能附和着母亲去笑,而在心里却是阵阵的酸楚。他在忙一切,像是过得很充实,而我却在痛苦中挣扎,这多么不公平!
“小韩,这周末你怎么不跟他约好?要知道你在家的话,他是说什么也会回来的。你没有给他写信吗?”来人这样问我。
“没有。”我只能这样轻轻回答。
我给他写信约好要跟他相见的,可他偏不想见我,我又能怎么办?
可是,眼前这个人的话却让我感到宽慰了许多,我内心的痛苦也似乎得到了某种减轻。听着,很平静地听着。那所谓的“诱惑力”根本就不存在,对吗?他在忙于加入党组织,而根本就没时间去跟某个女孩子约会,是不是?
佳奇,你依旧只是我的恋人。我不会失去你,什么时候我也不会失去你。你不会对我如此的绝情,永不会。你不是一个滥用感情的人,永远也不会变成那种人。你很想我,很牵挂我,只不过是你太忙了,忙得让你有些神思错乱了。
这样一想,我的心就变得轻松了起来,也就更加焦急地盼望着跟他相见。只是,我还得耐心地再等待上一个星期。
又次地来感受这春的气息,便又次记起了他那“从树木发芽等到叶满枝头”的句子。去年的“从树木发芽到叶满枝头”所呈现给我的是他的一颗火热的心,而今天在我面前只看到了一层厚厚的久久不融化的冰,让我感到是凉气袭人。泪,我又次站在长满了嫩叶的树下落下一串热泪。没人知道我这时的心里有多苦,也不会有人明白。我不知自己怎么又失去了信心,也不知自己将会何去何从。
多想见到他,多想再让他拥住我亲吻我,即便过后我死掉了定也会微笑着去迎接死神的。我不知自己又怎么联想到了死,似乎又觉得死亡并不可怕。如果没有了他的爱,生活对于我来说又将意味着什么?倘若我如此信赖和忠情着的人也会欺骗我,那这个世界上谁还是我可以来依靠的人?如此,我也许只会迎接死神。求求仁慈的上帝,你别让我下地狱,你就来给我发一张走向天堂的通行证吧!我活在这世上所承受的苦难已经太多、太多,你就用你的仁慈来对我发发慈悲吧!
院墙外农民的果园里已盛开着梨花、杏花,一片洁白,一片粉红,很是好看。而我却无趣欣赏它们,也无暇去体味春天,去折一支含苞未放的花枝插在窗台上的雅兴更是皆无。虽离它们仅几步之遥,我却是很怕见它们。即使它们跳进我的视野中,我也在努力避开。是的,我怕见它们,怕见它们纯美洁净的花瓣败落,怕见它们的生命遭受摧残,怕见到残枝败叶,怕因为它们的夭折而我会禁不住哭泣。我的心,成了一颗破碎的心,它有待于修补、弥合,而不是再度的流泪与悲伤。现在我心里很矛盾,既害怕看见有生命力的事物却又渴望获得生命力,既害怕看见萧条的景致却又难逃心灵的饥荒。我无法令自己满意,无法去预想眼前将要发生的一切。
“雅雯,外面的空气真好,这春天可真好!你又为什么老是呆在屋子里呢?”一位女伴这样问我。
我能说什么,只能是微笑着摇摇头。
谁也不知大自然曾是怎样吸引着我,可我现在很怕见到生气勃勃的景象,因为我的心境与这一切都显得极不融洽,让我不敢来触及它。只能闷坐在屋子里,装出一副悠闲的样子。而我一颗心是如此烦乱,又是如此充满着痛苦和忧伤。
如果失去的永远找不回来,如果得到的总还要失去,如果誓言都成了过眼云烟,如果勤于劳作却不能够收获,如果美丽的故事纯属于某个传说,如果白天还不如黑夜好,如果春天里只有寒风潇潇,如果天只会阴雨绵绵下着,如果梦幻与现实只是重叠矛盾着……,那哪儿还会有宁静,又能到哪儿去寻找?
要离去的,就让它离去吧!我又何必去阻拦?
明知他不会来这里的,可我又总会为敲门声而慌张。迎来的没有他,也不会是他,我又怎么总是想着他会来呢?我为什么对此大伤脑筋而又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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