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急事呀!属下要当说明。”呼耳俊恭谨地说道。
“等会儿,我这就来。”
完颜非立即翻身坐起,顺手整了整微皱的缎袍。恋月见他这个动作,大惊失色地问:“殿下,您要走了吗?”
“我得出去看看。既然兴致已被打扰,那就改天吧!”完颜非毫不留恋地说。
“殿下,您别走啊!您这一走,恋月怎么办?”她的欲火还没有浇熄啊!
“你自己看着办吧!”虽然他嘴角依旧噙着笑,但眼神却是冷漠的,他向来不喜欢女人插手管事。
门一开,他立即看见呼耳俊站在外头,心急如焚地等着他。
“究意发生什么事?”他不耐地问。
“是这样的,晏劲他……晏劲他……”呼耳俊吞了口口水,紧张得连一句话都无法一气呵成的说完。
“你什么时候变成吞吞吐吐的姑娘家了?有话就直说。”完颜非浑身充满了慑人的气息。
“晏劲可能是担心咱们严刑逼问,刚才竟然想撞墙自尽。”呼耳俊皱起眉,他知道殿下极为重视晏劲,晏劲若是死了,那他自己也就不用活了。
“你说什么?晏劲他……”
完颜非瞪大双目。到目前为止,他还没从他身上学到任何一套兵法,他怎么能死呢?“他现在人呢?死了?”他潇洒的面容突然变得僵硬。
“属下已请了大夫看诊,至今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
“究竟在搞什么?走,我们回去看看!”晏劲,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那套孙子兵法尚有许多地方意思不清,你死了,我的霸业怎么办?
他绝不容许晏劲就这么抛下一切,一命归阴,好歹也得将他所有的兵法抄录下来才行。经过数天的等待,晏紫简直是忧心如焚、坐立难安,可李释并没有派人通知他任何消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忐忑不安的继续等待……又这么过了三天,就在晏紫快要按捺不住的同时,李释终于派人请他进府邸共同商议计策。
在此之前,李释已花了数天时间,派人调查完颜非的生活作息与经常出没的场所。他发现,完颜非几乎每隔半个月就会前往翠袖楼,而这个时候也是他身旁护卫最松懈的时刻,当然也是接近他的大好时机。
于是,李释最后决定以翠袖楼作为接近完颜非的最初地点。
只是,他说什么也不放心让晏紫一个人到那么远的金国,倘若在半路遇上危险他怎么和晏老将军交代啊?这真是教他左右为难啊!更何况晏紫是个男子,唯今之计也只有让他男扮女装混进翠袖楼,这其中的风险也就更大了。
经过数天的演练与计划,再加上李释事前已派人打通关节,晏紫一到金国,便非常顺利地避过了身体检查,进入翠袖楼,成为她们的新进花娘。
“胭脂啊!过几天就是咱们女真的‘拜月祭’,殿下已打算请咱们翠袖楼的恋月姑娘去皇宫献舞,偏偏恋月这两天因为小产需要休息,所以我想了想,还是由你代替她吧!”老鸨走进晏紫的房里,唤着他的花名。
翠袖楼并非没有其她姑娘可以撑场面,只是阅人无数的老鸨发现晏紫与众不同,不仅身材高挑,更有一种文弱的气质,相信殿下一定会满意她的。
“可是……可是晏紫不大会跳舞。”想看一个七尺男儿做出女儿家的娇态已是不易,若是跳舞不是更家为难吗?不过即便如此,晏紫还是兴奋异常的,毕竟刚来就能进宫,就更有机会救爹了。
“跳舞还不简单!我想,凭你的天分,学一次就会了。”老鸨见他没反对,自然放下了心。
“那么还请妈妈不吝赐教。”他客气有礼地说。
这句话还真是投入了老鸨的心坎里。“那有什么问题?下午我就请舞师来教你几首曲子。”说完,她便眉开眼笑地离开晏紫的房间,完全忽略了晏紫脸上怪异的表情。
数天后,晏紫便在老鸨的安排下,与其他舞娘共同搭乘了一辆马车进入皇宫,满足了她一心想进宫的愿望。
一到达宫殿,晏紫全身的神经都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他多么希望能够尽快查出爹爹的下落啊!救他出去啊,那他也就不必再穿这一身的女装了,只是这儿戒备森严,他似乎是太异想的太简单了……等待许久后,终于轮到她们上殿表演了。
晏紫一身淡紫色的长袖舞装突出了他修长的身姿,举手投足间是这么的轻巧、利落,每个回旋都散发着水墨画的轻逸,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完颜非的目光一直凝注在晏紫身上,望着她翩翩起舞的丰姿、巧笑倩兮的模样,他的心几乎被她勾去了!“真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想他堂堂一个金国殿下,有多少女人对他趋之若骛、自动送上门,对于女人的心态,他早就了若指掌,对于女子他早已经看透了,也不会放太多的情感。
可为何见了这女子,竟会夺去他的目光。
在完颜非一瞬也不离的注视下,晏紫终于战战兢兢的舞完了一首曲子,当他欲退下之际,突然被完颜非唤住了。
“姑娘请留步。”他的嗓音低沉沙哑,煞是好听。
晏紫凝住了脚步,慢慢地转首对他嫣然一笑,“公子,您唤我吗?”心下惴惴,别是出了什么漏子吧。
“没错,就是你。”完颜非眉一扬,笑得十分邪魅。
“有事吗?”
“姑娘刚才那首舞曲跳得非常棒,所以本殿下希望你能再舞一曲。”他扬起笑意,玩味的审度着晏紫那张清丽秀致的脸蛋。
“啊!您就是二皇子?晏紫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她赶紧跪下,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仇家啊!
“姑娘请起。”完颜非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感觉并不如一般女子那般柔若无骨。
“多谢殿下抬爱。不过,晏紫会的舞曲不多,今天又是为了代恋月姐姐来才临时学了一套舞,您若要我再舞,还真是为难了。”他恨不得杀了他,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紧紧握住掌心,为了爹爹,就忍受这同为男子的轻薄吧。
偏偏这里是大殿,她跟完颜非两人彼此是暧昧的话语,让周遭观礼的宾客悉数听进耳里,各个露出好奇不已的眼神。
“果真如此,那就不勉强了。”他带笑的眼眸轻闪。
“谢谢殿下。”
晏紫向完颜非屈膝行礼,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完颜非没想到她会走得那么急,他立刻起身从后头闪出殿外,在半路上拦住晏紫,让他吓了一跳。
“你叫胭脂?”他柔声轻问。
“不是,我叫晏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晏紫突然希望他能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强迫着对他露出一抹娇美的笑靥,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好名字,柔而不媚。若叫胭脂倒显得俗气了”完颜非撇撇嘴角,棱角分明的五官为之软化。
“多谢殿下夸奖,倘若没事,晏紫这就退下了。”
头一次在男人面前故作娇羞的他,这时已是心惊胆跳、冷汗涔涔。尤其在像完颜非这么一个危险的男人面前,他所受的压力也就更大了。
“且慢,姑娘倘若不会跳舞也无妨,咱们就在这儿聊聊吧!”他慵懒的语调微微放沉,眼底释放也一抹悠然的神色。这样的他不但莫测高深又充满了神秘感,晏紫直觉他并不好对付,为什么都是男人会相差那么多?
“不知殿下想聊些什么?”笑容立刻又回到晏紫的脸上,虽然没去过青楼,但花娘见得却不少,那媚态也学了八、九分。
完颜非的目光突然一眯,嘴角凝出了一抹古怪笑意,“我猜……你来自宋国,对不对?”
此话一出,晏紫整个人便一愣。这该是他计划里最失败的部分,因为自己不会女真语,极容易露出马脚。
他索性据实以告,“是的,我是宋国人。”他随之做出一副哀怨的表情。
“怎么了?瞧你仿佛有心事的样子。”完颜非趋近一步,轻轻掬起他那张姣好的面容,看进那双蓄满忧愁的瞳眸。
“我……”晏紫回睇他那双深邃漂亮的眸子,盈满泪水的眼瞳在他面前轻轻闪耀,看来非常的柔弱娇怜,实际上却是拼命在想说辞。
“说啊!”
“晏紫不敢。”他立刻别开眼。
“在我面前说话毋需顾忌,即使说错话,我也不怪你,这样总成了吧?”他的拇指轻轻抚揉着他优美纤细的下巴,甚感兴趣地望着他。
“我是宋国将军晏劲的远房亲戚,他兵败以后,宋国皇帝以为他投降了,便暗中要诛我们九族,无奈,晏紫只有逃到金国避难,仅仅因为晏紫姓晏……”与其说那些一讲便会被拆穿的假话,还不如七分真里三分假,斗心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的。“殿下不会因为我和晏将军的关系而……”说着说着,他竟落下了泪,那晶莹的泪珠和楚楚可怜的面容居然使完颜非的心震了一下。
他从没对任何一个女人感到心疼,为何独独对这个花娘有着千万的不舍?他甚至对恋月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再说!”他命令道。
晏紫摇摇螓首,低垂着脸以掩饰他眼底一闪即逝的恨意,“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你那个模样根本就有事!”他凝着一张脸,直盯着他迷离的泪眼,心底掠过了一股强烈的掠夺感。
晏紫幽幽地叹了口气,“晏紫悲苦的一生不值得一提,您贵为皇子殿下,没必要知道这些琐碎的事。”他弯起唇,扬起一抹倩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已足以让男人神魂颠倒。轻轻推开他的手,“晏紫该回去了。”
“什么时候再来?”他肆无忌惮地注视着他,黝黑的眼底既邪又坏。
“呃……皇宫禁地怎么是我这种人说要来就能来的?殿下您说笑了。”她摇头低笑。
“好吧!我就给你这个权利,以后准你自由进出皇宫。”完颜非从腰际摘下他的随身玉佩,交在他手上,“这便是通行令。”
在交付玉佩的同时,他的手指十分诡魅地揉捻着他柔嫩光峭的手心,不经意间却触到他手指上的老茧眼神微暗,缓缓地勾起邪肆的唇角笑看着他,意味深长。
“呃……殿下……”他急忙抽回手,低垂秀容说道:“晏紫谢过了,就此告退。”说完,他连忙逃离他的身侧。
第二章
晏紫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玉配,心里不由有些困惑,昨日看到的这个男人,真会是传说中残忍凶狠、狡猾多疑的完颜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