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颜夕-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泪眼朦胧中,我好像看到了小侯爷的脸,他的表情很奇怪,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一种,可是我已无力思考,突然间头向后仰,眼前,一片黑暗。  
直至第三天的下午,我才从恶梦中醒过来,金越居然一直陪坐在床边,他终于褪去了脸上那一惯满不在乎的笑容,换上了些许担心,见我醒来,他自然非常高兴,亲自扶我起身喝了一碗热汤,仆人立刻去通报,慕蓉噙与小侯爷赶来了,身后,还有那多事的青青。  
这一次青青非常的乖,老老实实地缩在一边,看样子是慕蓉噙带她来认错的,想必她已被好好地训了一顿,连话也不敢多说,低头垂手站在一边,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小丫头,虽然情绪低落,也令我不禁莞尔,  
四人中只有慕蓉噙不住向我询问,从他的话中,我知道自己是因为伤口太深且已引发炎症,他温文尔雅地关照我的身体,却绝口不提我受伤的原因。  
场面有些虚伪,竟没有人问起我的臂上为何会有如此严重伤口,想来,慕蓉噙是因为谦谦君子非礼勿问,金越是因为关心而不顾他,青青是被管教的结果,而小侯爷,我想,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明白,这一切缘故,不过是我在自残。  
 
 
    
 我的目光犹豫而伤感,瞟见他淡淡的立在一边,如此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不禁令我记起那晚最后看他时的模样,是紧张?吃惊?关切?还是沉痛?似乎都有,又似乎都不是,我更喜欢那时的他,至少像是有些关心,可是现在连这仅有的感情也消失,他已收拾起所有的儿女私情,就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见我看着他,他笑笑,说:”既然颜夕已经醒了,那就请恕小王先告辞,希望下次有机会,可以在江南重逢贤伉俪。”  
我收回目光,转向窗外,阳光下,屋檐同窗架间结了张蜘蛛网,若不是正闪闪的反射出光线,一丝丝纤细几乎肉眼不可见,顺着我凝视的眼光,一个仆人走过去,用竹帚挑将它散了。  
我叹了口气,再看到屋里,慕蓉噙与青青已出门去送小侯爷,只得金越仍坐在我的床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我知道,这个男人,他是真心的关切。  
于是我努力控制心中一波一波的痛苦与失意,将目光转到他身上,他的脸色比初见时差了许多,但在这场情事纠纷中,憔悴的不止是他,除了小侯爷,从头到底,我和他,一对痴男怨女,错臂误投的伤心情怀,唉,想这场祸事的原由,到底,怪得了谁。  
沉默中,他又伸手过来握我,这次,我没有挣脱。这毕竟也算是一双坚强而有力的手吧,或许,原本就是我多虑了,女人总要有归宿,他也算得是个优秀重情的夫君,总要放手去学会满足,这世上又能有几个人能真正如意无怨呢? 
我抬起头来,尝试着,向他,勉强一笑。  
三天以后,我才正式与金越成婚,这一次倒没再生出什么事故来了,婚后我们又在弄梅山庄住了一个月,金越实在是个好丈夫,这一个月算是我生命中最安适的一个月,当然我不快乐,从今后,快乐于我只是场奢侈的梦想,但日子过得轻松安定,我们日日在梅林中饮酒、听慕蓉噙弹琴,偶尔我兴致不错,也会奏上一曲祝兴,只是我不再跳舞,这一生,我不会为除了他之外的人跳舞了。  
3  
一个月后,我们回江南,去见他的父亲,当今武林盟主金修岭。  
金修岭不过五十如许,身长容威,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他毫不隐瞒对我的不屑,一见面,便当着我的面斥责金越:”瞒众娶妻,是谓野合”,想来也怪不得他,独子竟然匆匆与他所警备的官府女子成亲,事先也没告诉一知,难怪他要大发雷霆,他并不承认我们的婚事,却仍令我们住在他的盟主府,同住的还有他的妻子,金越的母亲。  
金越的母亲据说曾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虽然这是在她嫁给金修岭之前的事了,距今也有二十多年,可仍然美艳高傲,除了对待她的儿子外,她的面孔上永远是一副卓尔不群的表情,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当她爱怜的目光自金越脸上离开后,到我这儿便成为冷冰冰,但总算也没有什么失礼的言语,事实上她只冷冷的朝我点点头,便算是认识我了。  
盟主府其实是一幢精致豪华的花苑阁楼,其中奴仆成群,富贵奢华并不在王府之下,可是在这里,原先的一些安定轻松立刻没了影,且不说众多的奴婢整日围在身边,连要杯水都会有两个人去端,这感觉并不享受,简直是软禁。  
我就像是只被关在金丝笼子里的鸟,还是只时时被人注视着的鸟,除了在自己房间里,完全没有一个人独处的机会,我受不了,曾一再向金越提起,可他总是皱着眉,柔声道:”不要紧,你不必理会他们,他们都是佣人;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可以去问母亲;她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最近他总是很忙,金修岭对这个独子期望很高,安排了一大堆的事务,或清理帮派,或攻习秘籍,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我。  
无奈,我只好向他的母亲提及,她果然板着脸,朝我冷笑道:”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样的,可是到了这里,就得这样,再说,我也看不出有她们在会妨碍了你做什么事。”她不是不喜欢我,而是非常痛恨,这点我何尝不明白,一转念,我顿时想通,这些人原本就是她派来的,看来她不光是厌恶我,甚至已在怀疑防备,她认定我是王府派来的奸细。  
 
 
   
 我是么?我问自己,我不知道,小侯爷的确是关照过我要帮他看牢金越,可到底怎么看牢,他并没有说明白,我很迷惑,小侯爷是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的人,这次他牺牲我,并不只是为了讨好金越吧,可是我并无头绪,且非常痛恨现在的处境。  
可是日子却自顾自漠然而去,就在我闷得快要发狂时,莹儿出现了。  
其实,莹儿始终在我的身边,但是府里的婢女那么多,她又是这样不动声色,以致于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她。  
那日,我照例与一众婢女在花园中赏牡丹,女孩子们欢喜地扑入花丛中采摘,我坐在一边无聊地观看,突然一个低低的声音道:“夕姑娘,小侯爷托我向你问好。”  
我转头看她,是一个圆脸大眼的女孩,甜美温柔颇有几分人缘相,可我也不是傻瓜,“你是谁,”  
“婢子是莹儿,是小侯爷派我来联络姑娘。”她依旧笑盈盈,一手假装为我端了杯茶,借机低声又道:“小侯爷说以后由我来协助姑娘办事。”  
“你休要胡说,小侯爷要我办什么事,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居心?”  
“姑娘,你……。”她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招,吃了一惊,愣住了。  
“我可以原谅你这次的胡言,以后不许再犯。”我并不想惊动任何人,低声说完,不看她,拂袖而去。  
回到房中,我将经过细细回想了一遍,也许她是小侯爷派来的人,或也许她是金越父母或什么人派来了,金府中我孤立无援,任何人都有可能嫁祸与陷害,所有的应付对策,只好凭着自己的小心,就算她果真是王府的人,也不能光说了一句话,就想令我相信。  
接下来几天,我不动声色,一边暗暗地留心这个叫莹儿的女孩子,在一众婢女中,无论是容貌与聪慧她都是最出挑的,可又并不想出人头地的样子,安安心心地做着一切杂事,这愈发显出与众不同,我故意不再给她近身的机会,静观其变,果然,半个月后,她忍不住了。  
这一天,婢女们侍伺我沐浴,当我整个人浸入浴池中后,她们都走了出去,只留一个女孩子在一边准备着添水,这时,门被推开了,莹儿走了进来,”湘秀,夫人叫你去找花样儿呢,由我来服侍夕姑娘吧。”  
我点头:”终于来了”,可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只见她待秀儿走后,关上门,轻轻走近我。  
“夕姑娘”,她轻声叫。  
“又是你,”我故意作恼怒状,”你又想做什么?”  
她不出声,只是从胸前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块黑黝黝的铁牌,半掌的大小,我一眼就看出那是王府发给一级护卫的玄铁令,一共四十八块,块块都在背面刻着标记,每个标记都不同,代表着地位权力等级,地位最高的八块玄铁令分别在永乐侯与小侯爷最贴身的八位高手身上,其实我本人也有一块这样的玄铁令,而且相信地位一定是比她高。 
“你好大胆,居然敢偷王府的东西,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沉下脸,”还在我沐浴的时候进来骚扰,是不是不想活了,再不出去,我就要告诉金夫人,提你去审问,看你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她再次呆住,不意我如此翻脸不认人,可到底还是个聪明人,看我一眼,立刻转身出去。  
我闭上眼,坠入沉思,她真是小侯爷派来的?这就是他的目的?我或许是错怪了她,可如果她真是侯府的人,便可以再找些有力的证据来,玄铁令虽然难得,也不是没有被偷的可能,我并不很深信她。  
晚饭后,我在房中看书,我并不与金氏夫妇同院,而金越也常常不回来吃饭,我只有用看书来打发时间。门一开,一个婢女端来一杯茶。  
我正看得入迷,并没有注意到她,待发觉她放下茶并不走时,才转身去看,仍旧是莹儿,这次她一脸自信,仿佛志在必得。  
“又怎么了?”我淡淡问,希望这次她可以拿出令我信服的东西。  
“小侯爷说姑娘的那条白狐皮大衣他找到相配的玉扣子了,就是姑娘喜欢的他的那件青袍上的梅形带云头的那个,他说如果姑娘还想要他会命我带来。”她停了停,继续笑道:”小侯爷说那次给姑娘在荷花池里画的那幅画总是觉得不大好,原来是水纹没有画好,还有那时姑娘头上不该着翡翠花,如果是紫晶钗就有神得多了,姑娘觉得怎么样,小侯爷准备改那画呢。”   
 
 
    
 我不由沉默,这是真的了,她的确是王府的人,这些事发生时只有我与小侯爷两人,任何人也没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