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飞快的在路上疾驶,风声都开始变得恐怖。雪偶尔会打到手背,再不轻柔,而是会带来一阵刀割的痛。心变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也就开始变了。
用不了几分钟,离简爱不远的市医院就到了。我和白杨焦急的冲了进去,却发现无从找起。而手里却传来了一段铃响。
飞先生!你怎么还没到啊?
我在门口!!!
那快来三楼手术室!
挂断后,白杨拉着我赶了上去。之后是医生跑来让我签了字。而昏迷不醒的夕却早已经推进了手术室里。
飞先生……
他没有能继续说下去,一下被我提住领口狠狠的往脸上揍了一拳。飞哥!白杨拉住了我。我大哭,之后便是眼一痛,陷进了绝对的黑暗……
十
雪,在那晚下了一夜。我可以想象得到,那黑暗里,满天苍白的景色。听人说,雪融时会很冷。我一直都没有那样的感觉。今天居然让我体会到了。很难想象,一夜的大雪后,早上居然会是晴天。积雪渐渐的变浅,直到下午,又渐渐的化为水滩。
三天之后我放弃了继续浪费时间去治疗那早是注定枯萎的眼睛,独自离开了那家医院。迟早,那对眼珠是要换成玻璃球的。再也……无法流泪了。而我失去的却不止是这些。那张面孔,我在黑暗中依然可以看到。而纤柔却又倔强的声音,我却再也无法听到……
飞。什么时候还会下雪?
夕的短信依然存在手机里。唯一的,唯一可以证明我们一切的,仅仅只是一条短信,以及我房间里,衣柜上的那张纸条。失明的我却无法看到这些……
一切,究竟是命运的作弄,还是我错误的选择?
风很冷,而我一直是最怕冷的。告别了杰和白杨,也通知了珊。最后我离开了这个城市,去到了另一个小城。这里很小,所以即使是深冬也不会很冷。而那张纸条,我依然留在了那个房间。手机,我把它送给了白杨。短信依然留在里面,是我无法删掉。我想,白杨终会删的。
重新在一个冷清的街道上,我租到了一间几乎同样的房间。同样在街的对面,有一家很小的酒吧。只是它不再叫做简爱。而我便在这里开始了调酒的工作。于是,这间酒吧的鸡尾酒单上,多出了一种叫简爱的酒,和一种叫白雪的酒。
三年以后的冬天。我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城市。简爱酒吧依然在开。只是老板变成了白杨。而杰却跑去弄建材生意,一下子搞出了个规模不小的公司,当起了老板。三人又聚到了一起时,我成了他们的焦点,总是不断的问着我三年里所发生的事。而我能说出什么呢?那样的平静,三年,简直像是才过了三天一般。问不出什么,于是我们只是喝酒,开心的喝酒。
之后,我们都半醉。我听到了杰说,遗忘了,怎么还会回来呢?你个混蛋,一跑竟然就是三年,连个号码都不留下来!
恩。我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却一下趴倒在了桌上。
白杨推了推我,说,飞哥。其实能忘也是好事。像我,就很多事是忘不了的。如果无能为力,还是学会遗忘的好。
我沉默,然后问,夕……她葬在哪里?
两人一下愣住,说不出话来。我苦笑,说,不是我不够狠心把她忘了。只是我早已经忘记了怎么样才可以把她给忘记……知道吗?
三年,我以为像过去一样,离开熟悉的地方,放开一切可以提醒自己的东西就可以遗忘掉过去。三年,我却无法让她消失在我的视线。黑暗里一直浮出她倔强的眼神,她轻柔的笑,还有她在雪地指着我的样子……
最后,我们大醉。而第二天,杰和白杨让自己放了一天假,带我去到了城外的一个郊区。那里是一片枫林。而红色的枫叶却早在入冬时就已经掉光,只剩下在冷空气中颤抖的枝桠。
我摸着墓碑上的林夕两个字发呆。突然却被一片冰冷的东西触碰到手背,不自觉的收了一下。
飞。下雪了。
是吗?我笑了笑。颤抖的说,夕,下雪了。我知道今天会下雪的。
而这却是我们第三次在雪中约会……
飞,这是我女朋友。她叫林夕。
你好。美丽的小姐。
呵呵。你好。飞先生,我很喜欢你写的书呢。
是吗?以后让我用你的故事来写本小说当做回报好了。
哈哈,还是不要了,那是挑战你的写作能力呢!
啊?太好了!终于也找到挑战了。这是我的名片。
呵呵。好的。我会找你的……
三 当一切都只是幻灭
一
故事的开始是在冬天。同样的,也还是在这个城市。
上穷碧落下黄泉,左手红尘,右手紫陌。人们苦苦找寻的,都会是幻灭的。这是飞的原话。这也是在他又一次看过林夕之后对我说的。
飞比我大5岁,从认识开始,一直我都叫他飞哥。本来只是称乎,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然,在经历过他与林夕的故事之后,我开始由心的把他当做大哥。或许他有很多事都错了。比如试图遗忘一些过去,又或者那样残忍的对待当时如此爱他的林夕。但是我却很佩服他的所知,以及他最后对林夕的执着。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街道,算了算,飞回来已经有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而这一年里,他几乎每隔几天有空便会去到那座枫山,去陪着那个女人,欣赏属于他们两人的风景。只是,飞是看不见的。而林夕,也是看不见的。
飞喜欢喝我做的调酒,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同样的也离不开简爱。而简爱,正是我所经营的一家酒吧。之前它的老板是杰,是一个处处显得轻浮的男人。而我仅仅是他的一个调酒师。之后杰玩腻了酒吧,突然跟一个朋友搞起了建材。听说他一改过往的个性,办了公司,还弄得有声有色。这是让我和飞都大为意外的。至少飞就说,从来没想过他会干正经的事。
飞哥,下雪了。我擦着一个杯子,转眼看到窗外已经飘起了雪花。而雪对飞来说,似乎象征着什么,所以他一向是比较在意的。我看到他突然愣了一下,向门口的方向转了转脸,又立刻坐正,继续品起了酒。他是看不见的,于是只能去感受。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夹着几粒雪吹进了酒吧。那样大的风,却只下很小的雪,看来雪还有得下。或许,会下一整夜吧。进门的是个男人,穿着一身西装,很有成功人士的气质。只是这样打扮的人很多,真正成功的却少得可怜。
那男人进门后左右看了看之后,便径直的朝吧台走来。我以为他是找人的。因为像他这样的人,很少有可能是来喝酒。看到我在打量他,他回了一个微笑,顺便坐到了飞的旁边。提包被他摆上了吧台,又移到了一边,然后望着我说,请来一杯简爱。
听到那个酒名,我心里吓了一跳。同时我也看到了飞的手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摇摆着。简爱,要不是因为飞一直在喝,我一定会把它的制作程序都给忘了的。而这酒在酒水单里都没有登记上去。一直以来,绝少有人知道这个小酒吧里,有这样的一种鸡尾酒。
怎么?没有吗?那男人看我没有反应,有点意外的问到。
有,有。请稍等。我应了他。连忙开始调试。在制作的时候,却很明显的感受到那男人的视线。他在看我。或许说,他是为了找我。顺便,也可以试试简爱的味道。
请用。我递过那杯杂色绚幻的酒,伸了伸手。看到他喝下了第一口,然后问到,怎样?
他笑了笑,说,很出乎意料。停了一下,他抬起头补充,不止是酒的颜色、味道,还有调酒的人。
是吗?我继续整理着杯子,说到,喝过简爱的人不多,从前并没有见你来过,所以才知道你是第一次喝。
是没来过。可是却一直听别人提起。只是他从不告诉我这酒的样子,也不告诉我它的味道。那男人说完,微微叹了口气。仿佛是要把日间的一切杂闷都从胸口中呼出一般。这样的人,常常有着与众不同的烦恼。也可能,他的烦恼又平凡得很。烦恼,便是烦恼,并没有国界。我想,是人都一样的。又或许,如飞所说的,最终不过都是幻灭而已。
这位便是飞先生吧。他又喝了两口,突然看着飞,这样说到。
啊。你好。飞放下了酒,伸出手让他握了握。我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我确定他们之前并不认识。
杰还好吗?飞突然这样问那个男人。让我吃了一惊。只见那人笑了笑,说,还好还好。那家伙很有做生意的头脑。看来飞先生果然聪明过人。
哪里,瞎子比较敏感罢了。飞指着眼睛这样说。对于他的伤处,他从不介意示人。但我们还是常常避过。或许是害怕飞那若有若无的痛吧。
这位先生该是找我。对吗?我连忙插话。
呵呵。他笑了笑,泯了口酒说,我需要一个人帮忙,于是杰让我找你。
是吗?看来杰哥又乱说话了。他一向喜欢把别人夸大的。
那人摇摇头,说,玩笑话他是那样。其实那家伙还是很会分清楚的。他说,白杨,你是绝对合适的。
哦?我笑笑,说,突然也觉得有趣了。我怎么帮你?
他拉过公文包,翻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来。之后,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我犹豫了起来。
二
原来见面的那一晚,仅仅是预兆。天空开始不再吝啬的猛下大雪。短短几天里,这个城市变得一片雪白。而在开始下雪的第二天,我便离开了生活近六年的城市,去到了附近不远的另一座小城。或者说,是我回到了故乡……
回去前,我弄清楚了一切。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叫做卓泉,是杰的表叔,也是他公司的合作人。而他便是从杰的口中知道了我和飞的一切,然后被杰怂恿来到了简爱,只为让我帮他这个忙。
卓泉有个女儿,名字叫卓晓霖。卓泉年轻时与卓晓霖的母亲恋爱,但是却一直被两家家长所阻止。为了坚持两人心中的爱情,他们不顾家里的反对,进行了当时最浪漫的行动——私奔。之后便像许多小说里写的剧情一般。他们在苦中作乐,每日在人群中寻觅一点立足。有爱情,所有生活依然有滋有味,直到厌倦。他们开始疲惫,开始相互发泄,甚至偶尔的大打出手。
在一切都将结束时,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