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彰一愣,充斥着愤怒的眼神逐渐冷却。是啊,是的。珦的离开,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的错……
“父亲临终前希望你能够原谅他所犯的错误,并且愿意重回黑曜家。”
心思凌乱,此刻他根本不想考虑什么回不回黑曜家的问题。
“第三件错事呢?”他用疑问避开回答。
黑曜罡彦并不逼他,心知肚明今天的一番话对他的冲击太大,需要时间进行思考。
“第三件事有关慎一。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有关慎一?黑曜彰皱眉,他不想知道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相比之下,更为重要的是——
“珦在哪里?”
“关于这个,确实只有慎一知道。”黑曜罡彦诚恳的答复。
还是没有得到关于珦的消息。黑曜彰难掩失望,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他眼神炯炯。
“我相信爷爷的话,但是对于你们,还没有让我相信的理由。”
黑曜罡彦对他意有所指的话微微苦笑,而后正了正脸色,“我明白。关于白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个人过于洞悉自己的意图!黑曜彰一阵不自在,他扯起了一边嘴角。
“你们真的希望我回黑曜家?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恐惧症根本没有治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复发。比如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他不信,他不相信黑曜家突然会作出这样重大的转变。他可以找到漏洞,发现其实这一切都不过是眼前男人的阴谋。
黑曜罡彦神色自然,轻而坚定的回应,“如果你能接受,那黑曜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可以接受,因为是黑曜家的子孙,因为只有他们的人,才是黑曜家最宝贵的财富。
不,他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八年前执意将他驱逐出去的地方如今却张开手臂欢迎他回来。他不能接受在被折磨了八年之后,如此轻易就化掉对这个地方的仇恨!
“既然出去了,我就不会回来。”他口气强硬,而黑曜罡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更是让他烦燥顿起,不愿再这样面对下去。
“不知叔叔还有何教诲?”
反剪双手,黑曜罡彦对于侄儿怄气似的阴阴语调不以为意,反而笑的更加愉悦。
“彰,可以告诉叔叔吗,为何今天会愿意回到这里?”
皱眉,抿唇,他不悦的瞪人。
“不可以。”
扔下三个字,脑子里根本没有礼节或和礼节搭边的任何想法,黑色皮鞋转向,迅速离开了这个气氛突然变诡异的地方。
不知何时,空气中的冰冷转为月光白的微暖,在一排排的壁龛上,笼罩上银色光泽。
不会回来吗?黑曜罡彦自信满满的笑着。孩子,你或许根本没有离开过。
“大哥。”一个声音突然从大厅侧门传出来。木门被移开,黑曜秀彦一脸复杂的站在门边。
“秀彦,你都听到了。”
黑曜秀彦点头,仍处在方才听到的一件件事情的震撼中。
敛起笑意,黑曜罡彦恢复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今天上午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黑曜彰不是黑曜家的敌人,是黑曜家的子孙。我绝不允许在黑曜家发生自相残杀的剧码。你明白了吗?”
况且那位同彰一起来的小姐应该也找到她需要的东西了,事情到此为止,再发展下去只会是无谓的伤害。
黑曜秀彦恭敬点头,但仍然存在着疑问。
“如果他仍然选择报复呢?”
了解弟弟的生性多疑,黑曜罡彦抛出了最后一枚炸弹。
“你知道他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赴宴的吗?是PHOENIXHOTEL的总裁!”
什么?!PHOENIXHOTEL!黑曜秀彦彻底怔住!那个每年给与黑曜家所属的政党高额经济资助的酒店企业!黑曜彰竟然就是那位神秘总裁!
“走吧,我们也该去送送客人了。”
不理会弟弟的震惊,黑曜罡彦带着满意的笑容步出了黑曜家宗祠。
了结了今晚这桩心事,他才能真正无愧于这些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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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结果没有?”
刚转进宴会大厅,黑曜彰便径直走向悠闲站立在角落的人影,急切的询问语气像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而言重要万分。
而确实。如果答案不是黑曜罡彦的话,或许他可以放下戒心全然相信刚才那番对话。
尹以两根手指取出那张磁盘,但笑不语。
“是谁?”
眨了眨眼,这幅表情和她二十分钟前看到的那个真像。
“你亲爱的叔叔,黑曜秀彦。”
……是他!紧绷的情绪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才算松懈下来。
尹挑眉。这个情绪的转变,和二十分钟前看到的完全一样。
“你们事前商量过?”要用同样的表情回应她的答案?
“什么?”黑曜彰不解皱眉。
尹耸了耸肩,不再多说,因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打算怎么做?”她换了话题。
黑曜彰取过磁盘,深思片刻,最后将它递回给尹。
“处理掉。”
虽然有些诧异,但尹还是不动声色的收回磁盘。看来有什么事情发生,阻止了黑曜彰的报复行动。
不过雇主的想法不需要她了解,她需要了解的只有报酬的问题。
“请你继续帮我调查片桐珦的下落。”黑曜彰边往大门走去,边对她要求到。
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并未将某位小姐正在进行中的计划告知他。
宁歆从内部着手,她从外部排查,要找到片桐珦应该不是难事。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尹跟着抬头。
前方红地毯上,正与客人寒暄道别的黑曜慎一突然侧首,视线扫向她身前的男人。
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两人的眼神交接。
几秒后,黑曜慎一似是哼笑了声,率先移开视线。
而黑曜彰冷瞳动了动,像在寻找某样事物,结果以失败告终。但他并未像以前那般因为黑曜慎一的挑衅动怒,反而显得轻快。
笔直的走过去,两人如同陌生人一般擦身而过。
擦身而过的时候,不经意听到——
“……为何不见尊夫人?”
“她太累了,我……”
紧绷一整晚的某根弦,莫名的松了松。黑曜彰不再犹豫的步走向黑曜家大门。
这边移开的视线,在送走龟毛的客人之后,又回到原先的目标物上。懒洋洋的盯着那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比以往更加的碍眼。
随手招来仆人,黑曜慎一口气随意的下个命令,“五分钟内,给我把少夫人找出来。”
仆人傻眼,“五,五分钟?”
连少爷也不知道少夫人在哪里,他怎么可能在五分钟之内找到人?!
泼墨黑瞳更加漆黑,“三分钟!”
“是,是!”仆人总算明白了少爷正在生气,飞也似的搬救兵去了。
一个人找不到,可以发动全宅子的仆人找。他相信这些家仆没那么笨,而他们也必须让他这么相信!
三分钟!他要见到那个女人!并且教会她什么叫做——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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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周休外出。下周一开始全力冲刺结局。各位读者大人敬请期待!——浮沙
第十二话 未鸣的黑键
修长五指的熟练动作下,竹制茶筅在黑陶茶碗中节奏流畅的移动。片刻之后,便是白花浮光凝碗面的效果。
茶汤所起泡沫呈白色,上。无论是茶,还是泡茶人的手艺,都是上等。
“请。”莹白双手奉上茶碗,最后一个弯腰垂首动作结束了整个泡茶过程。
态度恭敬的接过茶碗,小心放置在左手掌心,将茶碗旋转九十度,轻品。
“好茶。”
虽然并不习惯这种味道,但在看过如此繁琐复杂的过程之后,又顾及着身旁企盼的两双眼神,于情于礼,都要很赞叹的这般说道。
“绚的茶艺师从千家,自然是好茶。”
开口的是跪坐在一旁的中年贵气中年妇女,她微仰下颔,语气颇有些自得。
于是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惊叹与赞赏的神情,“绚小姐很优秀!”
“绚不仅茶艺好,还拿到池坊流的证书。池坊流叶小姐知道吧?日本历史最悠久最权威的插花流派。另外对琴棋书……”
“母亲。”
轻轻柔柔的两个子顺利止住了中年妇女滔滔不绝的万言书。
那双宁歆第一眼便留下深刻印象的漆黑眼眸从浓密齐眉刘海下抬起,看向她。
和。静。清。寂。
这四个字是对这女子的茶道的印象,也是对她本人的印象。
“叶小姐,请不要介意母亲的话。”
摇头表示不会,宁歆放下手中茶碗。
黑眸静静随着只被品尝一口的茶碗移动,红唇轻启。
“叶小姐喝不惯吗?”
“喝不惯。”她如实回答,转而好奇的询问,“绚小姐也上过宝冢学校吗?”
闻言房内另为三个女人皆是一愣。
“没有。”人偶般沉静无暇的小姐最先反应过来,平平的回答,黑眸敛下。
“这,这是什么问题!绚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中年妇女差点保持不了跪坐的姿态,一副要站起来发飙的样子。
这么问很奇怪吗?宁歆不解看向另外一位中年妇女,后者回她一个温和笑容。
“少夫人为何这么问?”
宁歆笑笑,“我曾听说日本最优秀的女人有三个关键词——茶道、花艺、和宝冢。既然绚小姐前两者都齐备了,我想或许……”
又笑笑,没继续说,反正已经证明她预测错误。
温和中年妇女笑意更深,“宝冢剧团确实是很优秀,从里面出来的女士也都极为优秀。”
这话说的颇有深意的样子。宁歆再看一眼这位奉命贴身照顾她的石川夫人,总是觉得那温和覆盖下的情绪复杂难懂。
这个黑曜家,连个家仆也这么高深,难怪主子们一个比一个莫测。
前面的一个,是绑架她的那位黑曜一号先生;后面的一个,是那位昨晚突然命令宅子上下把她从屋子里翻出来的黑曜二号先生;
前面的一个,是把刚刚进入睡眠状态的她从屋子里翻出来以后仅仅看了两眼就挥手说晚安的黑曜二号先生;后面的一个,则是今天一早就请她过来喝茶聊天的黑曜小姐——黑曜绚。
“绚才不需要去做那种抛头露面的事情。”绚的母亲,浅仓凉子低头嘀咕了一句。
宁歆不置可否,回想了一下刚才石川夫人领她过来的时候简短的介绍。
浅仓凉子是黑曜秀彦第二任夫人,嫁过来的时候带了其与前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