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恩。”
静依淡然一笑：“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这个话题不太妙，我没有答腔。
“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有多少女人？”她转过头看着我。
应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最清楚我目前的底细，在没弄清她是什么意思前，随口说了一句：“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静依不依不饶，眼光催促着我说出下文。
“不错，我以前是有过女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说出来也费劲。现在我只有两个女人，你应该知道的。”
我这番话说出来用了点心思，实际上也是在试探她。
静依听了心里有些不平静，他说两个女人那就是说包括她，算他还有点良心，只是她觉得两个女人听起来有多么的荒谬，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这个臭男人！
静依戏谑的看着我，轻道：“你怎么对待我？”
这问题可是复杂无比，女人的心思最是奥妙难懂。如果我说只是把她当妹妹，说不定会伤害她一辈子，如果说只是把她当我的女人，那也是暧昧难分，说了等于白说，何况这就牵扯出另一个复杂的问题——我怎么对待陈情，不管我是多么花心的人，在陈情的问题上是没商量余地的。
于是，我只能装傻。
静依半天听不到回答，全身一阵冰冷，这明明是她预测到的结果——她多少有点了解他和那女人感情很好，自己偏要去争，一时间感觉大海茫茫，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心头一片凄迷，泪水不知不觉倾泻下来。
看着她无声的泪水，心中一阵刺痛有些受不了。静依为了“前李云涛”付出了太多，即算对于我也可以说是恩人。
三十万美金对某些人不算多，对象我这样的平常人就意味着一笔巨大的财富，她完全可以自己拿来用，她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平息自己良心的谴责，然而她忠于自己的承诺把东西交到我手上，可见她是一个相当有原则的人，同时也意味着对我的一种肯定和信任。
可是，她为什么对我却没有原则？什么时候才能抚平她内心的伤痛？
想着想着，内心越来越不平静，心中暗道：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她伤心。一时大脑飞快的转起来。
我把静依抱起来，沉声问道：“你爱不爱我？”
她没有回答。
我加了点力气抱得更紧，又问：“静依，告诉我，爱不爱我？”
她仍然没有回答，我耐心的等着，果然她没再流泪了。
让一个伤心的人不再伤心，最好的方法是迅速转移她的视线，我并不指望她会给一个什么答复，她能够思考起来，就好办了。
如果是另外一个结果，效果也可以接受，那就是让她大哭一场，充分发泄出来。
静依心里恍恍惚惚的，她不禁想起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确实也觉得人生奇妙，这个假李云涛她并不讨厌，虽然刚开始她很难理解，很难接受，慢慢的发现这人还有些可取之处，想起过往捉弄他的点点滴滴，不免心中也笑了起来，但要说爱，她觉得很飘渺……不过她觉得自己的行为也难以理解。
想到这里，她道：“云涛，我不知道是爱你还是恨你，虽然那天我说出来你扮演李云涛有不少破绽，实际上我很难分清楚你是真的还是假冒的……”
沉默了许久，她才接着说：“我真的分不清楚对你有什么情感！至少……不太讨厌你了。”
我一直静静的听她讲着。
静依看着这男人听得很认真，一双手伸出来摸上他的脸，为什么他们俩长得那么酷似？真是上帝创造的奇迹，她确实是恨！她恨为什么还要冒出一个李云涛，偏偏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忽然，悲从中来，她无所顾忌的大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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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人生若得如云水（二）】
我可以先征服我的女人，然后再来征服我的世界！
——程涛语录。
静依哭得梨花带雨，天昏地暗，我反而放下心来，我只有紧紧的抱住她，或许她会明白这个世界她并不是孤苦无依的，哭过之后她又沉沉的睡去。
我怔怔看着静依，她承受的东西太多了，希望她醒来之后会好点。
桌子上给静依买的“早点”仍然摆在那里。
把静依安顿好之后，我坐在宾馆的靠背沙发上默默的想着心事，实际上在和静依好过之后，我内心里有着无数的事情交织着，怎么都排解不去……
走到窗前，打开窗帘，现在雨过天晴，外面正是天高气爽。
我反复问着自己——我怎么面对自己？又怎么面对陈情？又怎么面对静依？
静依的突然出现导致了一系列变化，可以说迅雷不及掩耳。让我本来就复杂的身份变得更加的荒诞，我是不是太风流了？
联想起那晚和岳玲一起也发生了不受控制的暧昧事情，我可以断定，在内心里一直潜伏着一颗魔种。
风流的魔种！
以前没有发现，和静依一起导致这颗魔种充分爆发出来。一阵快意之后，我可能将陷于巨大的旋涡之中。
我并不害怕挑战，也不会害怕旋涡。但是，这次旋涡可能是我人生中所遇到的最大的旋涡，我只能小心应付。
而且不管如何，我首先得说服自己，才能决定下一步的举动。
“人生若得如云水。”我自言自语的轻声念道。
这句诗我的理解是——人的生活如果能如同云水一般遵循本性，那么他才能活出真性，活出自在。如果我为了顺应自己的本性怎么做都是可以的。（注：这种本性在禅里面是“佛”的意思。）
禅诗的上两句是：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
也就是说——山水往下流，白云飘来归去，并不是有心为之，都是顺应自己的本性。
那么我的本性是什么呢……是兽性？还是色性？
我苦笑道：妈的！这有什么好想的，自己内心有颗魔种，无疑是兽性也可以说色性！
然而，不管是兽性也好色性也好，就是我内心的真实，至少我不是个虚伪的人，我去追求自己内心的真实，也是顺应自己的本性。那么，这世俗的东西我就没必要计较，这风流的名声我也可以置之度外。
一个疑问又起，问题是我是不是真的爱静依，又或静依是否真的爱我？即算是这个问题清楚了，后面还有个更巨大的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心中大笑起来，“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人生若得如云水，铁树开花遍界春。”这首禅诗说得太好了！
不管我的身份是“程涛”还是“李云涛”，不管有多么的“荒诞”，只要是顺应自己的本性，我就可以求得自己的心安，我就可以从容的面对陈情，甚至是一切，那么我可以——铁树开花遍界春。
忽然之间，一时的明悟让我更加明确人生的方向，也让我的想法更加的荒唐，那内心原来模糊的魔种竟异常清晰起来。
或许，我可以先征服我的女人，然后再来征服我的世界！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狂喜，那种喜悦犹如湖面的水满溢出来，控制不住，我心里不断的转着念头，不断对自己说着要好好把握人生，也不枉“李云涛”对我的信任……
等着静依洗过澡我们出了宾馆上了车。车子停下了，来到一处红墙外，门上看到“宝通禅寺”四个溜金大字，据传是赵朴初题写的。
之所以来到宝通寺只是表达一下对“李云涛”的一种心情，他给了我太多，痛苦的是我却无以报答。
去宝通寺很方便，就在武汉市区内武珞路旁，位于武昌洪山南麓，殿宇亭楼，依山势而建，宏伟壮丽，为荆楚名刹。寺内现存建筑是清同治四年（1865年）至光绪五年（1879年）间重建的。其建筑特点是所有建筑皆随山势而起伏，隐现自然，层迭有致，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殿阁庄严古朴，蔚为壮观。寺内较有名的建筑是洪山宝塔。
我和静依买了不少香纸、香烛什么的，来到寺庙门口处的焚香炉旁。
现在天气已放晴，来的人不多也不少，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也有好几个在几米高的焚香炉前跪拜着。
地上还不是很干，我垫了张纸，很自然的跪了下来，头对着香炉。静依不言不语，也学了我的样子照做了。
对于佛教祭祀的规矩我真的不懂，只是有样学样。我想：佛家的精神不在于皮相，而在于内心吧。心中念道：“云涛，在我心里你没有真正离去。如果你真的要离开，就让我用这种方式来做吧，如果有什么不妥，请你谅解程哥！”
拜了三拜，轻念：“云涛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爷爷！”又看了下静依，“我也会照顾好静依，如果你还有什么心愿我也会帮你完成。”说完，把手上的东西扔进香炉。
听了这男人的话，静依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跟着照做了。起来后，我们相互看了一眼，发现彼此眼睛都已湿润。
之后，我们去了大雄宝殿烧了几拄香。寺院后山还有许多古树，相传南宋民族英雄岳飞在该地驻军时植过松树，名“岳松”，明末被砍伐，清同治年间在原地又植松树多株，长成后仍称岳松，现尚存八株。
只是我们都没有心情游玩，就打车返回了。车厢里，静依轻轻的依偎着我，轻道：“他要我告诉你，以后我们之间再也不要提起他！”
我心中一酸，竟说不出话来。“他”当然是指“前李云涛”，没想到他考虑事情那么周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静依久久的没说话，其实她还有句话没说——李云涛曾对她交代：“原话告诉程涛，相信他就等于相信宁静依。”
只不过她清楚身边这男人也是性情中人，他们俩性格都有些相似的地方，所以她觉得说不说不那么重要了，何况她也觉得很难说出口。
坐在车子里我们再也没说什么，就这么一路安静的返回了原来住的宾馆。其实我很想返回学校，毕竟有好多事情，也从来没有在外面呆那么久，只是出来的时候看到静依根本就没有回去的意思，也就知趣的没有开口，所以房间也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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