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嫁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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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嫁严夫-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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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阎逍自外地返家途中遭劫,尸首遍寻不着,但就现场血迹斑斑的状况显示,绝对是凶多吉少。经过一番搜索,都毫无所获,阎家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改由阎逸接下家业。

和阎逍的沈稳宽宏不同,阎逸好高骛远、自私图利,一心只想赚钱,却又疏于管理,放任手下的人为所欲为,阎记的声誉开始一落千丈。运费变贵、速度变慢、寄丢东西更是时有所闻,原本纪律严谨的规范早已随着阎逍的失踪一并烟消云散。

像以往快马奔过大街这种危险事儿,在阎逍的掌管下是绝对禁止的,但现在阎逸根本不管这些,任由邮骑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上回有人因闪躲不及被马踹断腿骨,阎逸居然默不作声,直到旁人看不过去,聚众包围阎记,他才勉强丢了五两银子,赔偿了事。

「喂!阎爷只是失踪,你干么咒他死?」一名路过的青年听到他们的谈话,气得停下脚步,指着肉贩的鼻头骂。

肉贩先是一愕,看清那人是阎家的马夫刘小三,一把火也上来了。

「本来就是啊!如果不是到了阴曹地府回不来,干么放着好端端的当家不做?」肉贩挥舞手中的屠刀,怒声吼了回去。「事实还不准人说,阎记这么霸道啊!」

「你说阎记什么我都不管,就是不准咒我们爷死!」刘小三气炸了,无视那把亮晃晃的屠刀,抡起拳头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要打来啊,怕你不成!」肉贩将刀往砧板一扔,两人开始扭打起来。

「住手!快来人,帮帮忙啊!」旁人惊喊,赶紧介入,又是拉扯又是阻拦,一阵混乱,好不容易终于把两人架开,在场的人全都挂彩。

即使被制住,刘小三依然愤恨不已地瞪着肉贩,肉贩也是心有不甘地瞪着刘小三,双方都是脸红脖子粗,大有一种只要旁人一松手,就会立刻再大斗三百回合的态势。

「你也真是的!」一名老者抚着乱中被揍了一拳的下巴,开口痛骂肉贩。「你明知道小三自小就跟在阎逍身边当马僮,感情再深不过了,你还故意用那些话激他?」

刘小三想起阎逍对他的好,眼圈儿一红,一个大男孩当着众人的面掉下泪来。肉贩见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小三,他的话你也别往心里放。」旁人低声劝着。「我们都很希望阎爷能回来,只是这些年的期望全落了空,失望在所难免。」

所有的人都在盼,或许阎逍没死,只不过是有事耽搁了,但随着时间流逝,希望也就越渺茫。

其实刘小三心里早已有底,闻言,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忍不住放声大哭。那时爷出门前,还是从他手上接过缰绳的,他却再也等不到爷回来……

「小三,对不住啦!」肉贩一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是我不对,之前我寄回老家的信被阎记弄丢,所以才会迁怒乱骂,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其它人也赶紧安慰,一旁有人经过好奇询问,听到有关阎逍的事,不禁又是一阵感叹,人愈聚愈多。

没人留意到,不远处,有个男人蹲坐墙角,静静地看着一切。

他的衣着残破肮脏,长发散乱黏腻,和杂乱丛生的落腮胡一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眼,看向人群,透着精锐光芒。

好一会儿,聚集的人潮散了,男人敛下目光,那模样,和街边的乞丐无异,有人经过他面前,嫌恶地皱了眉,还特意绕开,就怕他的肮脏和异味会染到自个儿身上。'熱%書M吧*獨5家(制/作'

突然,「锵鎯」一声,有个铜钱滚到面前。男人抬眼,看到一名妇人站在数步之遥的地方,半是同情、半是鄙夷地看着他。

「让你买点吃的,好手好脚,去找份活儿吧!」妇人丢下话,转身就走。

盯着那枚铜钱,男人幽闇的眸子变得更加深沈,须臾,他拾起铜钱,揣入怀中,而后起身离开。

男人一站起,高大魁梧的身形引人侧目,但一身肮脏模样,让人目光自他身上掠过之后,就不想再朝他多瞧上第二眼。

一路上,他徐缓走着,最后,在一间铺子前站定脚步。他抬头,方才人们谈论的「阎记」招牌映入视线,他微玻Я搜郏院V械幕婧脱矍八跋笾氐ぉ

曾经,这里门庭若市,密集出发的邮骑活力十足;而今,镶漆金字的招牌依然,敞开的铺子前却门可罗雀,不见往年的盛况。

男人敛回目光,踏上台阶,走进铺子。

柜台里头只有一名伙计,正拿着草根逗竹筒里的蛐蛐儿,眼角瞥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扬声喊道:「要寄什啊?」

男人理也不理,直接走到一旁椅子坐下,黑眸透着和邋遢外表不相衬的精光,端详铺里的一事一物,看到杂乱无章堆放的货物,和蒙了灰尘的木柜,眼神因愠色变得冷沈。

没得到回答,伙计纳闷抬头,见乞丐模样的他大剌剌地坐在椅上,脸色一变,立刻跳了起来,迭声斥喝:「滚!要钱上别的地方要去,少来触霉头!」

男人不为所动,从脖子处拉出一条系绳,系绳上悬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铁片,黑沉沉的。他将铁片平举,不发一言地看着伙计。

「我这儿可不是当铺,也不收破铜烂铁!」不晓得那块铁片的来历,伙计火了,冲出柜台,伸手就要揪他出去。「快给我滚!」

男人不避不闪,在伙计抓上他手臂时,掌心陡然一翻,反将伙计的胳臂扭到背后,痛得他哇哇大叫,用尽力气完全挣脱不开。

「闭嘴。」男人总算开口,低沈不见起伏的冷然声调,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寒颤。

伙计立即噤声,不只是被制疼痛,有更多是因为被来人强悍的无形气势给全然震慑。

「铺里有哪个元老在?」松了对他的箝制,男人又问。

抚着发疼的胳臂,伙计原想奔出门找救兵,但一对上那双锐眸,什么念头都吓得没了,只能结结巴巴地乖乖答道:「……徐、徐掌柜在……」

男人微拧起眉,在脑中搜寻姓徐并足以担任掌柜的人选──姓徐的只有一个人,但并不足以担此大责。「叫他出来。」

伙计哪敢说不?连忙冲进以布帘相隔的内室。半晌,有人揭了布帘,一个身形瘦小、斯文到近乎阴柔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看到铺里坐的男人,徐士维一把火起,扬手就朝伙计的头脸打去。「搞什么?区区一个乞丐居然还要我出来打发?养你们这群废物做啥!」拔高的音调尖锐刺耳,若没见到人,还以为是泼妇在骂街。

「他说要找您啊……」伙计苦不堪言,护着头左躲右闪。

「你以为我会认识乞丐吗?」徐士维嗤哼,瞧也不瞧男人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男人冷眼看着,在他即将跨进内室时,缓缓开口:「那,你总识得这块牌。」

徐士维停下脚步,回头正想大骂,却在看到男人手上的铁片时,倏地瞪大了眼,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他指着男人,手不停发抖,犹如见到鬼魅一般。

一旁伙计看呆了,他进阎记两年,可还从没见过跋扈的掌柜吓成这副德行。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那块黑不溜丢的小铁片,又是干啥用的?伙计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朝男人看去,但那被发须遮蔽的面容,说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看来,你是识得了。」男人嗤笑,将铁片握进掌中,起身走到徐士维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我还以为,这块牌,应该阎记里的人全都知道,没想到,居然还得劳烦到掌柜才认得出来。」

他一接近,徐士维脚都软了,那壮硕的身形像将他笼罩,被那双厉眸盯着,更是让他冷汗直冒,连大气都不敢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他!拥有这块牌的人不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我是谁?」男人鹰眸微玻В蛏冢词挂簧聿衅疲匝诓涣瞬欢⒌牧萘萜啤

徐士维靠着身后的墙,脑中一片空白,他的口,像脱离了自己的意志,吶吶吐出那已五年不曾呼唤的称谓──

「……爷……阎爷……」

「咳、咳……」

狭小的院落里,有人生着火,不小心给烟呛了,以袖掩唇激烈地咳了起来。

好半晌,她才放下袖子,露出一张水灵的丽容,即使因呛咳皱紧了眉,依然掩不了那温婉的气质。

见火燃得正旺,她将地上的瓦罐吊到支架上,窈窕的身子蹲在一旁,拿着蒲扇搧风控制火势,专心熬着罐里的粥。

须臾,想起自己被烟呛到的行径,朱履月忍不住好笑,低声骂了句:「傻瓜。」

生火这件事她早就驾轻就熟了,又不是以前那个什事都不会做的千金大小姐,居然还会被烟呛到?

她戏谑扬唇,拿起木匙搅拌,看到自己的手,动作停住。将手举至眼前,原本柔若无骨的纤手,早已因劳力变得伤痕累累,粗糙不堪。

好丑啊……朱履月自嘲地皱了下鼻,低头看到身上的布衣布裙,再望向后方自己安身立命的小屋,唇畔的笑意有点褪了,然而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淡雅温柔。

谁能想象财富雄厚的阎府,居然也有如此破败的别院?五年前她第一次踏进这儿时,不可置信地猛揉眼,还以为自己在转瞬间离了阎府呢!

刮大风时屋瓦会掀,下大雨时屋里会漏水,和她这个未亡人的身分再适合不过了……哎呀!朱履月心里低喊一声,黛眉微挑。娘叮咛过的,怎么又忘了?她的相公是失踪,不是过世,她不能自称未亡人。

但,又有什么差别?她眨眨眼,仰头看向上头的蓝天白云,无声地长叹口气。一直自欺欺人有用吗?不肯面对现实,不代表现实就不存在。

那时,乍闻恶耗,人世无常让她感到震惊,她不敢相信,离去前还扬着清朗笑容的男子,再也回不来了。

可对于他的消失,她只觉得难过,不舍他大好的人生就这么殒落,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有什么样的反应。

哭天抢地?镇日以泪洗面?她做不来,不是她无情,而是因为她根本来不及对他产生依恋,就如同她还没习惯新嫁娘的身分一样,她完全体会不到身为妻子所该有的心境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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