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养着鱼鳖呢,不能由着他们长期来拉水。
郭得水和冯大雨没等伤好利索就叫了几个后生要到李庄去报仇,却被得到报信的郭老二拦了回来:现在是咱有求于李庄,就咽了这口气吧。郭得水和冯大雨咽不下这口气,一气之下离开了家,他们说这个破地方活不了命,要到外面去生计。不到一年,冯大雨赶回村里报信,他和郭得水所在的那个煤窑出了事故,死了好些人,郭得水也被埋在了里面。
郭老二把儿子拉回来后埋在了他爷爷和大爸的身边,前来送葬的乡亲们私下里悄悄议论:这郭得水的死也是挖那三个窟窿埋下的祸,郭老大算是第一个得到报应的,郭丰金好歹死在了自家炕上,不是横祸,这郭得水可算是第二个了,那第三个人该是谁呢?阴影又一次笼罩了水村。
第三章 初夜
盼水是郭老二的闺女,哥哥死后,她成了郭家唯一的娃。为了水村,郭老二忍痛割爱,答应了前来提亲的媒婆,把盼水嫁给李庄村长李平山的傻儿子。郭老二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盼水嫁过去,水村人到李庄拉水不用再掏钱、再出粮了。这个条件其实不用提,那是李平山用来交换盼水的条件。但郭老二要提,他怕啥地方再出个差错,怕赔了女儿又捞不到水。
盼水出嫁前,去哥哥的坟上哭了个天昏地暗,把哥哥骂了个天昏地暗,也捎带着对埋在旁边的爷爷和大爸说了委屈。她埋怨哥哥咋这么短命,早早就去了,要是哥哥在家的话一定能挡住这门烂亲事。但她的哭诉再伤心,也没能把哥哥叫醒,没能逃脱水村给她安排的命运。
李平山给前来贺喜的乡亲们一一敬完酒后,通红着脸站在房檐下高声吆喝了起来:“水村村长郭老二家的闺女是俺李家的媳妇了,咱和水村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咱水库的水任由水村人拉,谁要是再拦,俺可翻脸不认人。” 盼水为啥嫁给村长的傻儿子,众乡亲早就心知肚明,现在听村长这么一说,便个个随声附和、唯唯诺诺。新房里的盼水也听到了这句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黑后,一帮小后生进了盼水的新房,要闹洞房,但看到盼水冷冰冰的脸和狗蛋傻呵呵的笑,觉得没趣,便吃了几支烟,早早退了出来。
盼水合衣半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宽大房顶。傻新郎几次耸动着鼻子凑到她身上,都被盼水恼怒的眼神吓回去了,便蜷窝在炕头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早上,婆婆给盼水送来洗脸的温水,嘴里叨叨着:“洗把脸吃饭吧,女人就是这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日子长了就习惯了。”盼水没马上洗脸,只一脸冤屈地盯着婆婆看。婆婆看出了盼水的心思,却啥都没说,转身出了房门。
吃饭的时候,李平山一双眼睛在盼水和狗蛋的脸上探询地扫来扫去。盼水只低着头喝着碗里的白面糊糊,不去动桌子上的炒菜,狗蛋只夹盘里的肉吃,时不时偷偷看盼水的脸色,却不再傻笑。李平山似乎看出了什么,把碗重重地往桌子上一趸,背着手走了出去。
吃过早饭,迎亲总管赶着装了一个大水桶的牛车,领着盼水和狗蛋向水村走去。按风俗,新媳妇要在结婚的第二天回门看娘家人的。
盼水的爹娘早早就在村口望着了,看见闺女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盼水看到二老好象晚上没睡觉一样,脸上憔悴了很多,眼里的泪水又蜂涌而出。
郭老二把盼水婆家送来的水往水缸里放,水缸还没满,桶里便没水了。郭老二把老伴叫了出来,嘀咕了几声,老伴便进了屋给陪同的总管说你先坐着,俺和闺女说说体己话,拉着盼水进了盼水原先的闺房。
“闺女,昨天那新郎动你身子没?”娘拉着盼水的手,探询地看着盼水。盼水摇了摇头,扑在娘的怀里哭了起来。
“唉,傻闺女,委屈你了。俺问你,这水是谁给准备的?”
“那个老汉叫人给备的。”盼水没叫李平山爹。昨天在新婚行礼的时候,村里人叫嚷着让盼水给公公、婆婆叫爹妈,盼水愣是咬着嘴唇没开口,老两口脸上挂不住,却也不好说什么,便说道以后习惯了再叫也不迟,算是圆了场。
“这就是了,人家只给拉了少半桶水,这里头有说法哩。”娘爱怜地抚摩着盼水的头发,长叹着。
盼水硬挨到日头快落山,才不舍地起身回李庄。分手的时候,盼水又一次看到了父亲眼里流露出的无奈和乞求。
回到李庄时天已经黑了。看到他们回来了,李平山起身出去窜门,婆婆招呼她俩人吃了饭,把狗蛋打发回屋睡觉,便关了门拉着盼水坐在自己的炕头上。盼水憋着一肚子气,一脸冷霜地看着婆婆。
婆婆也是水村人,按辈分盼水该给她叫姑姑。为了水村能长久地在李庄取水,盼水的爷爷当年很有远见地把这个给自己叫大爸的远房侄女嫁给了李庄村长李更生的独生子李平山。婆婆不负众望,很妥贴地处理着当时还叫郭庄的水村和李庄的关系,使得李庄个别人虽对水村人这样长期来自己水库白白取水有意见,但碍于这个能干会说的村长儿媳妇只好闷声。后来,李平山又当了村长,这些人更不敢有什么想法了。但天有不测风云,当李平山的儿子长到10岁还是傻呆呆的时候,婆婆的地位开始一落千丈。那时候李更生已经过世,村里人开始议论,说是水村人取水取走了李庄的灵气,报应先降到一村之长的家里,生了个傻儿子。李平山虽对此将信将疑,但对老婆的态度却越来越坏,尤其是努了这么多年再没生出个一子半嗣来,使他彻底失去了信心,便也不再听老伴为水村添好的说词。分田到户后,就找几个人凑钱承包了水库,简单地围了石堰,养了些鱼鳖,并以此为借口下了禁水令。婆婆也为此寻死觅活地闹过,但还是没能改变李平山的主意。
婆婆抹了把眼泪对盼水说:“虽然俺爹娘早就不在了,但俺也姓郭呀,俺生在水村、长在水村,俺在水村还有好些亲人呢,多想回去走走看看,可俺没脸,俺对不住咱水村人呀。闺女,水村人的命就捏在咱娘俩手里了。现在你来了,咱水村人有救了,俺也有救了,终于可以仗着你的脸回咱村里看看了。咱做女人的不就是有这一副身子吗,给谁不是给呢,只要对咱水村人有好处就成。你要是觉得委屈,当姑姑的给你跪下了。”
盼水拽住了要起身给自己下跪的婆婆,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一顿痛哭。
这个夜晚,盼水只穿了很少的衣服躺在床上,不再拒绝狗蛋凑到身上的嘴和鼻子,紧张和厌恶使她紧紧闭上眼睛,任由两行泪水从腮边流到枕头上。婆婆一句“姑姑”一下子拉近了两个女人的心,也彻底打垮了她的防线。为了水村,她不能再抱怨,念头里只有自己的身子和清亮的水在替换着飘来飘去。她禁不住地想,要是泪水能流成井水多好,自己情愿就这样无声地哭下去。
狗蛋见盼水没像昨天一样厉害自己,便放开了胆子,象猪拱地一样把盼水从上到下闻了个遍,然后心满意足地枕在盼水白白的、富有弹性的小肚上不再动弹,不一会便打起了呼噜。盼水又喜又恨又可笑,正要起身,却听到有脚步声从自己的窗外向公婆的房里走去,紧接着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天刚亮,盼水就被叫骂声吵醒了。李平山拿着鞭子站在牛棚前面一边抽打着喂牛用的料槽,一边大声叫骂:“奶奶地,两个都是傻子呀,健牛不知道吃,你母牛也不知道吃呀,都他妈的不吃料、不吃饱,咋下地干活,来年拿什么养你们,老子明天就断了你们的粮草,叫你们就知道傻睡…”
狗蛋不明就里,听见爹在骂牲口,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出了门劝李平山:“爹,昨晚上俺给牲口添了满满的料,它们不吃就是吃饱了。”
李平山转过脸“啐”了一口,瞪着眼骂了句:“滚回你屋去,你知道个屁。”便把鞭子往地上一扔,背着手返回了自己屋里。
盼水穿好衣服刚走出房门,就见李平山和老伴一前一后从自己房里出来了。婆婆对盼水说道:“闺女,饭在桌子上,你招呼你汉家一起吃”,然后,婆婆意味深长地看了盼水一眼,指了指院子里冒着火苗的锅台:“锅里的水烧热了,一会和你汉家洗洗澡,俺和你爹回咱水村看看,顺便给你娘送车水去,天黑再回来”。李平山把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尖狠狠地拧了拧,接着老伴的话茬闷声道:“回来那么晚干啥,俺后晌还要去水库转一匝,看看是不是该放水清淤了。”说完便背着双手出了院门。
盼水立在院里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狗蛋一个人在屋里边吃饭边叫唤:“牛吃料,俺吃饭,牛吃料,俺吃饭。”
盼水冲着屋里叫唤狗蛋,狗蛋一手端碗,一手持筷走了出来,憨憨地看着盼水。
“吃了饭去挑担水回来。” 盼水的声音平静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吃惊。
“早鸡巴把瓮挑满了,再挑往球哪里放?”狗蛋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去挑吧,挑回来俺给你洗澡。”
“哎。”狗蛋把碗筷放回屋里,担起水桶哈哈傻笑着一路小跑朝村头的水井颠去。
盼水把洗衣服用的大铁盆端到屋里,让狗蛋倒进去半桶凉水,自己用脸盆从锅台上端了两盆热水掺上,然后打发狗蛋到婆婆的屋里等着,关上门自己先洗了起来。
盼水坐到盆里,用沾湿的毛巾在丰润而白嫩的躯体上缓缓擦拭。半掩的窗帘外好象有人影晃动,盼水清楚地记得让狗蛋插上了大门,家里只有狗蛋一个人,一定是那个傻子在偷偷看自己洗澡。盼水心里一紧,捂住了前胸,但转念一想,又放松下来,侧了下身子,使自己半对着窗户,继续用毛巾擦拭着。这种款款的抚摩和窗户外那个看不见的影子使盼水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紧张和快感,仿佛一丝细细的热流迅速从血管中穿越,然后又在每处慢慢地蔓延开来,直到浸染每一个细胞,把细胞灌满后,又从每一个舒展开来的毛孔中流了出来。奇妙的感觉使盼水呼吸急促起来,虽然还有羞涩夹杂在这样的感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