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和周伟新一起上了车。到了市公安局,苏红让周伟新上楼,自己在楼下等他。周伟新走进马达办公室时,马达正在抽着烟思索问题。见周伟新走进来。马达招手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局里刚开了会,想给你调整一下工作,去交警支队。”
周伟新略一迟疑,说:“我还是想干刑警。”
马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都一样。你到交警支队工作,主要是与刑警支队配合,抓紧弄清花园广场肇事逃逸案。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肇事者,学生真有可能闹起来。”
周伟新点点头。
马达说:“苏市长刚才召集我和有关同志开了个紧急会议。刘小兰死了,学生联名上书,要求尽快破案。市委、市政府压力很大。苏市长对交警支队的工作提出了批评。你到任后要好好抓一下。方正缺乏开拓精神,积极性也不高,有人反映他女儿出国后,夫妻之间常闹些矛盾。他的态度更消极。估计是因为钱的事。你以后要注意和方正搞好配合。”
周伟新点头,说:“马局长,我这两天也在考虑花园广场肇事案。我觉得,这个案子可能会引出一些其他案子来。”
马达点头表示赞同。
周伟新:“我们刑警支队也对歌厅作了调查,的确有坐台小姐吸毒。刘小兰发现吸毒的那个小姐是四川人,在刘小兰出事的头一天离开的国际大厦歌厅。我们正在调查她的去向。不过,我的感觉依然是刘小兰不是被谋杀的。”
马达沉思着,问:“你认为肇事车会藏在什么地方?”
周伟新:“我认为就在东州。”
马达点了点头,说:“你虽然到了交警支队,这个案子还是由交、刑警配合来抓。我的意见由你负责。”
周伟新与马达告别后,回到车上,一直等候在车上的苏红问:“马局长找你谈什么?”
周伟新笑了笑,没回答。
苏红:“你这个人,哼!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马局长对方正有看法,想把案子交给你们刑警办。”
周伟新轻松一笑。
苏红看了看表,说:“走吧,先送我回家。”
到了苏礼家门前,苏红见大厅灯还亮着,就招呼周伟新进屋。
苏常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由于心烦意乱,他不住调换频道。
苏红:“哥,你怎么还不睡?”
苏常胜:“你不回家,我什么时候能安心睡?”
周伟新要走,苏常胜挽留他。他坐在苏常胜旁边。
苏常胜:“苏红,你们那个案子还没破?”
苏红:“还没找到线索。”
苏常胜:“是不是没有希望了?”
周伟新:“希望还是有的。”
苏常胜笑了笑:“那得抓紧啊!再破不了老百姓可不答应。”他站起来说:“你们再聊一会。我有点儿不适,先睡了。”
周伟新:“我也该走了。”
苏常胜看了周伟新一眼,说:“你等一等。”
周伟新不知苏常胜有什么事,在
客厅站着。苏红上去抱着他,吻他。苏常胜拿着一件风衣下楼,对周伟新说:“夜深了,外边风大,你把这件风衣穿上。”
周伟新在犹豫。苏红已接过风衣,给周伟新的穿上,对苏常胜说:“哥,谢谢你。等周伟新有了钱,让他给你买一件皮大衣。”
苏常胜笑着,转身上了楼。苏红抱着周伟新又缠绵了一会,周伟新上车后,苏红才兴致勃勃地回屋。她看见苏常胜又回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惊奇地问:“哥,你不是睡了吗?”
苏常胜叹息一声,说:“睡不着啊。”
苏红:“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苏常胜:“是有事,而且是大事。我正在考虑搞国有企业改制规范化文件。你知道这牵一发而动全身。全省都没动。我们先动,搞试点。搞不好就会有麻烦。”
苏红:“搞好了,你不就典型了。这就是风险和机遇同在。哥,我先睡了。”
苏红刚走几步,苏常胜叫住了她:“苏红,我……”
苏红惊奇地:“哥,什么事?”
苏常胜:“我今天给马奶奶看病,在医院里听说,那个出
车祸的女学生已经死亡……”
苏红:“是啊。她才十八岁。我十八岁那年正在警校上学。这个肇事者真是没有人性。”
苏常胜:“肇事者为什么不投案,是不是投案自首会被枪决。”
苏红:“不会的。他要是投案自首,我们有政策嘛。就是不知他怎样想的。如果被抓捕归案,那就是另外一会事了。”
苏常胜沉默了一会,说:“我想和秦婕一起搞一个活动,叫安心工程,让家庭贫困的大学生安心学习,不要再出现刘小兰这样在歌厅打工的事。”
苏红高兴地说:“哥,这是好事。我第一个支持。”
苏常胜笑得有点儿沉重。苏红上楼后,他又坐了一会,漫无边际地换了几个频道,最后关了电视也上了楼。他躺下后,又想起了什么,起身下床,从抽子里取出和秦婕的合影,看了又看。
那辆肇事车就停在东州体育场一个废弃的游泳泄内。徐开放悄悄地进了停车的地方,四下看了看,打开蓬布,充满感情地抚摸着车。然后,他蹲在地上抽着烟,看着车,思索了一会才离开。
阿静已经躺在床上。听见开门声音,她赶忙用被子蒙住头。
徐开放进屋后,到床前看了一眼,以为阿静已经睡着。他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他听见阿静在哭,赶忙问道:“阿静,你怎么了?”
阿静:“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我哥现在女朋友要吹。这是我哥谈的第八个女朋友。我哥说如果吹了,他就死。”
徐开放:“是不是因为要钱盖房子?”
阿静:“我妈让我回家,要用我给我哥换个媳妇。在我们那个地方叫‘转亲’。”
徐开放急了:“这怎么行呢?我不是说好过些天给你钱吗?”
阿静:“徐哥,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没办法。你说过一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徐开放想了想说:“一个月。”
阿静:“不行,一个月我哥可能早死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徐开放又想了想:“一个礼拜。”徐开放把阿静按倒在床上。
阿静一边叫,一边说:“徐哥,你说话要算数啊!我不但给了你身子,把心也给你了。你要是骗我,我就死在你家里。”
徐开放气喘吁吁地说:“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我大哥。”
第二天一早,没等徐开放找,秦富荣已约朱继承到一个工地上谈话。他告诉朱继承昨天苏礼连夜开会的事,并说已打算投案自首。朱继承听了,脸色十分难堪:“秦秘书长,投案自首这条路百分之百不能走。有什么事,兄弟百分之百给摆平了。有句话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事情已到了这一步,一旦投案自首,等于百分之百完了。”
秦富荣神情冷静,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个了结吧。”
朱继承:“那就再制造几个大的
交通事故,让交警忙不过来。”
秦富荣:“你想让你的弟兄多几个人完蛋?”
朱继承皱了眉头:“那你说怎么办?”
秦富荣:“我有办法还来找你吗?你不是干什么都说百分之百吗?怎么,江郞才尽了。你要是没办法,我就找别人。东州比你有本事的大有人在。”
朱继承:“秦秘书长,你放心吧。我百分之百摆平。”
秦富荣上了车,黑蛋走过来,见朱继承阴沉着脸,问:“出什么事了?”
朱继承:“妈的,他要投案自首,神经病。”
黑蛋:“他一自首,把我们不也坏了。”
朱继承:“所以,不能让他动摇。”
黑蛋:“那怎么办呢?”
朱继承想了想:“我有办法,百分之百的办法。我还得找方正。你帮我打电话约他晚上见面。地点由他定。”
黑蛋:“大哥,你是不是想多拉几个做咱们的囚徒?”
朱继承阴沉着脸,没有回答。
黑蛋:“大哥,听说那女学生死了。这事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朱继承:“他妈的,早知是块会卡喉咙的骨头,咱就不吃了。”
其实,报社的同事也有人这样说秦婕:“你吃了一块不应当吃的骨头。”
秦婕一上班就坐在桌子旁发愣。一同事走进来,说:“怎么,恢心了?”
秦婕:“我在想上次那份内参写得不来劲,我想再写一篇。”
同事安慰秦婕说:“这事急不得。上次你写的内参,苏书记在上边批了很长一段话,让公安部门严肃查处。对了,苏礼同志还在上边表扬你是一个好记者。”
秦婕点了点头:“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公正、正义。”
同事若有所思地说:“正义往往要付出代价。”
这时,一记者拿着一叠信进来,说:“这些人民来信都要求尽快报道花园广场肇事逃逸案,有的说我们报社隐瞒真相,有的说公安坦护肇事逃逸者,但都要求抓住肇事逃逸者要给予重处甚至应当极刑。”
秦婕接过信,看了几封,心情十分沉重。突然,一封匿名信吸引了她的目光。信是电脑打出来的,很简单:“我向你们报社举报一件与花园广场肇事有关的事情。出事那天夜里一点半钟,我看见一辆尾号为9的
宝马车,开进了东郊建材市场。车上坐着一男一女,样子很慌张。”秦婕的目光越来越深沉,神情越来越严峻。她收起信,背起包向外走。
秦婕首先去了李总编办公室,把收到举报信的事向总编作了汇报,并说了她想去东郊建材市场调查的意见。总编没听秦婕说完,有点儿不耐烦地说:“小秦,这是公安机关的事情。你把信转过去让他们调查吧!”
秦婕据理力争:“我们新闻单位也有责任。”
总编:“就你有正义感有责任感啊?责任也有区别嘛。我们的责任是办好报纸,不是参与破案追逃犯。”
秦婕还想争辩,总编已接电话了。她转身就走。总编喊了秦婕几声。秦婕没有回答。总编放下电话,想了想,给秦富荣拨了个电话:“秦秘书长,秦婕还是坚持要报道花园广场那个
车祸案。我劝她不听。你交待的任务,我没法完成,谁让她是你秘书长的女儿呢!”
秦富荣听总编话中带着不满,陪着笑说:“老总,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