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成也女人,败也女人;害女人之心不可有,防女人之心不可无啊!
“七品芝麻官,不值一提。”海岸说起了虚话,像是看淡了一切似的。小理不再多言。但是,对海岸的好感莫名其妙地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来来往往,虽然每次都匆匆忙忙,海岸也确信自己没把王小理看错——她如一缕清新的风,她绝对不同于别的女人。
但是,好女人就得据为己有吗?海岸的生活字典里早已没有了这样的逻辑。
海岸知道自己很帅,甚至性感,连女儿都夸他酷毙了。女儿马上就大学毕业了,男朋友一个也没谈成,原因如女儿所说:“他们太熊,连我老爸的一个脚趾头也比不上。”
女儿的话难免有夸张的成分,但是谁也不能否认江海岸是出类拔萃的。
追海岸的女人不多,但也不少。依海岸目前的精力,他还可以自如地打发那些怀着各种目的的痴情女。他不想自找麻烦,给本来就不轻松的自己再加砝码。
王小理嘛,海岸承认自己喜欢她。甚至还梦到过在一所白色的大房子里和她亲吻,不过没有梦到做爱。
海岸不是随便就可以和女人做爱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就像不是随便就可以和男人做爱的女人一样,正在越变越少。
王小理对江海岸构成着一种吸引,但不至于让他神魂颠倒。他保持着均匀有序的步调,与王小理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比友谊多了一点点暧昧,比爱情又少了太多的热烈。
与女人进行这样的交往,看着她用欣赏甚至崇拜的眼神望着你,心就跟着年轻起来,飘飘的,像酒后的那种心满意足的微醉,既舒筋活血有益健康,又不失态,不吃亏,更不失为君子……
对这样的男人,女人要是太专一太痴情可就惨了。聪明的女人应该做一个乖小孩,大人有空的时候你可以缠着人家玩一会儿;大人没空的时候,你要听话,要懂事,要学会自己玩,自己打发时光。
如果女人悟不懂这一点,就只好苦自己喽。
有些时候,对于寂寞而疲惫的男人和女人而言,彼此不过和麻将扑克一样,仅仅是为了消遣一下而已。活得都挺累,找个异性解解闷儿,可以填补别的东西填补不了的那份空虚。这和品质败坏不败坏没多大关系,而是像吃腻了海鲜就馋农家的饭菜一样的自然而然——在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成为男女交往的潜规则。
如今,各行各业都有着看不见摸不着、像地雷一样深埋地下的潜规则。
如果打破了男女交往的潜规则,男人女人就会纠缠不清,闷儿解不成,反倒添堵。
什么叫拥有?拥有跟厮守是两码子事儿。拥有不能用时间来计算,拥有是个空间概念。
分别以后谁也别说永远,只能知足长乐地说,曾经——拥有。
安居乐业的宏伟计划时时鼓舞着王小理的心,她和江海岸见了两面,却还未来得及思考关于“拥有”的问题。
有时候,海岸的身躯和脸膛也闪现在小理的脑中,闪着,现着,但是内容很抽象,不等具体起来便被小理不得不做的生活琐事吞没了。
朴实忠诚的杨革文制约着她,反目成仇的范子庆警示着她,除了比以往更加温柔贤惠,王小理还能做什么,还敢做什么呀!
吃一堑,长一智。
这片苦海还没有渡过去,哪里还会愚蠢地往那片苦海进发呢!
有这样一种女人,她们的心灵一生都在雷霆万钧,而她们的面容却永远地风和日丽,被尊为安详静雅的楷模。
尽管命运最终会赐予王小理真正的安宁与平静,但是这安宁与平静百分之百是疾风骤雨后的结果,与苦痛之后的甘甜和风雨之后的彩虹是一样的。 (140625)
日期: 03/18/06 19:40
王小理搬家了,王小理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新居的第一批客人是革文的同事们,包括新官上任的刘建国副厅长和那个见风使舵的老马。
大家对新居的设计风格赞不绝口,革文不时谦虚地说:“都是小理一个人张罗的,水平
有限,水平有限。”
参观完新居,大家浩浩荡荡地向“燎锅底儿”的地方——市内很有名的一家海鲜城进发。
刘建国副厅长微笑着坐在上座。小理知道,没有刘建国,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才会住上现在的房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圆了关于“家”的梦。小理一直热切地期待着能有一个机会,让她向刘建国由衷地说一声“谢谢”。可是,刘建国根本没和小理说几句话,也没和其他的人多说话,他的话一直很少,从而显出他与众不同的重要身份。他是那样谨慎,谨慎得不露悲喜,谨慎得像庙堂里的高僧。
面对刘建国,老马难掩恭敬之情,他在刘建国说话的时候,会郑重其事地放下筷子作聆听教诲状。在和刘建国碰杯的时候,总是用双手捧着酒杯,竭力把酒杯放到低得不能再低的位置。
酒精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只有酒精才能剥掉这些可怜的公务员身上的“膜”。喝到量的时候,酒精就成为还原剂,像浓硫酸一样把男人们精心维护的面具“唰”地烧掉,让他们不能自已地露出本来面目,嬉笑也好,怒骂也罢,全都真实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老马把椅子窜到杨革文和刘建国身边,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摒弃了前嫌,摒弃了职位,不分你我地搂在了一起。
他们有些神秘地说着,笑着。他们究竟说些什么,小理一点也听不清。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只知道不管说些什么,都必须要说下去。
在飘飘忽忽的三分清醒七分醉的状态下,老马向革文和刘建国袒露出他的赤胆忠心。他一直等着这个时刻,这个时刻一天不到来,他就一天不得安生。
一个是副处长,一个是副厅长,而他曾经那么深地得罪过这两个人,他马当先真是吃了豹子胆啦!他娘的!都怪林立这个臭娘们,要不是林立夸下海口,许诺三年之内提拔他当副处长,他才不会冒那个险!
老马迷迷糊糊地想着,越想越怕,忽然就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他哭咧咧地说:“厅长,处长,我对不起你们啊!”
革文和刘建国冲老马摆摆手,硬着舌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你这是干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小肚鸡肠的,来,少废话,喝——酒!”
“对——喝酒!”革文环顾了一下四周,红着眼用小理认不出的声音喊着:“服务员,拿——酒——来!”
老马从革文的喊声中得知自己已经获得了原谅,他也涨红着脸,抻着脖子,像对服务不周的侍应生发脾气似的帮革文喊着,以此掩饰并且发泄着那份莫名的不安和激动。
刘副厅长一把把站起身的老马按下,拍着老马的肩膀说:“又犯病了不是?该你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就——就——”刘建国夸张地结巴着,身上的那份谨慎早已被酒精赶跑了。
〃就坚决不要管。〃老马果断地接下去,痛心疾首地亲自揭穿了自己的〃罪行〃,然后诚惶诚恐地说:〃再不犯了,厅长,再犯我是孙子。〃
刘副厅长做出嗔怪的样子:“什么儿子孙子的,你呀,你就是我大哥!”刘建国像一个正在台上表演的话剧演员,生怕观众领会不了他的意思,所以把台词说得抑扬顿挫,有板有眼,“大哥呀,别忘了男子汉大丈夫——什么时候都得挺直了脊梁骨做人!”话音一落,他重重地拍了老马的后背一下,像是要把老马不够坚强的脊梁拍直。
这一巴掌不仅拍醒了老马,也拍醒了小理,小理渐渐觉出刘建国的高明,他——好厉害!
“记住没?进了办公楼,我是你领导;出了办公楼,你就是我大哥!”刘建国搂着老马说,然后又转身面向革文。他把自己的手和老马、革文的手搅和到一块儿,似醉非醉地强调了一句:“哥们儿!”紧接着又说:“咱们是哥们儿,就这么简单!谁要是往歪了想,谁就是小人!”
当刘建国、老马和杨革文搂在一起破了声似的唱那首《好汉歌》的时候,小理再不忍看下去,她疾步走进卫生间。
小理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上,凑近镜子,狠狠地端详镜中的自己。在这个氤氲着酒气的卫生间里,小理觉得自己的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140625)
日期: 03/18/06 19:40
“妈妈,花儿,花儿,好漂亮的花儿啊!”陶陶像小鸟一样从卧室里飞出来,叽叽喳喳地喊着。
花儿?小理迅速走进卧室,果然有一大篮美丽的鲜花摆在梳妆台上。
“妈妈,是不是你要和爸爸结婚呀?”陶陶问小理。
“傻孩子,爸爸妈妈已经结完婚了呀!”小理边跟女儿说话,边扒开花丛,发现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小纸片,上面写着“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没有,你们没结婚!”陶陶嚷着。
“为什么?”小理心不在焉地问,捏着那张纸片发呆。
“因为,因为你们要是结婚了,肯定得让我给你扯婚纱,你不让我扯,爸爸也会让我扯!”陶陶瞪着眼睛生气地说。
小理笑了,搂住陶陶亲了又亲。
门铃响了,是革文。
“哎,你回来得正好,那篮子花儿是哪儿来的?”小理急急地问。
“怎么,我就不能买花儿给你吗?”革文笑着走进卫生间,卖起了关子。
“你从来也没给我买过花啊!”小理说,“快告诉我。”
“哦,是一个叫——范子庆的人。”万万没想到,革文说出的竟然是范子庆的名字,“中午的时候,物业公司打电话给我,说有人从北京通过邮政礼仪速递给你送来了一篮子花儿,让我快回来签收,我就赶回来了。”
小理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突然停止了,她立刻拿起一块抹布,蹲在地上擦起来,她不敢看革文的脸。
“一听说是北京来的,我还以为是郑好呢!”革文没有一点不自然,像闲聊一样接着问,“范子庆怎么跑北京去了呢?”
“他是我的同学。”小理所答非所问地说。
小理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在丈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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