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烦这种莫明其妙的言情片,乘她不注意把遥控器悄悄抢回来,又换回去。
她不干,和我争。我不给,两眼直直地盯着电视,完全不理会她。
莲心看着我,脸上不高兴了。
她冷冷地说:“陈刚哥,你就不能让着我?”
我笑笑:“等我看完下半场,随你看什么我都不管。”
莲心有点恼了:“什么都该让你先看吗?”
我看得正热乎,实在不愿半途而废。
她生气了,居然上前去直接把电视机电源关了。
我急地吼了一声:“还有还有最后30秒,给我打开!”
她也很犟,身子挡在电视前面。就是不让。
我握拳朝她猛挥动着:“快快快。来不及了!”
她嘟着嘴巴,眼睛看一边。
我索性出奇不意,把她拦腰一抱,另一只手快速拧开开关。
正好听到裁判长一声哨响,宣布结束。
我把她抱到沙发上,叹了口气:“最后一个进球是么样进的,冒看到。”
莲心坐我的腿上开始还笑了两声,后来却挥着小拳头捶我的肩,眼里几点泪光:“你真不会心疼人,只顾自己。”
我把遥控器扔给她:“这是我事先定好的必看节目,象吃饭一样不看难受。”
莲心换到八台时也掉了一集没看上。
她也不高兴:“随么事先满足你!”
我很烦她这么婆婆妈妈的嘀咕。
我便跑到里间书房里上网。
一会儿,莲心到阳台上晾衣服去了。我到客厅泡杯茶,却发现了电视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虹虹,她正在主持青少年节目。
我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虹虹,她的神色看上去恢复了过去的那种开朗和活泼,反应敏捷,幽默大方。
节目背景上就有我们新时空娱乐城的广告牌。
那一瞬间,象被施了定身法,我感到某些记忆突然被激活了。
我盯着虹虹,百感交集。
一个身影闪过,在我面前停了停,然后直奔电视机,关掉了。
“陈刚哥,洗澡去。”莲心把一套新晾干的内衣内裤扔给我。
我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起身拿过衣物。
※※※
第二天,我进了办公室。孔洁拿过来一张员工生辰表:“陈经理这是您要的。”
我拿过来看了看:“公司里有没有今天过生日的?”
孔洁摇头:“没有。陈经理,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笑笑:“以人为本嘛。”
这是我上任后出的又一个点子。凡是每逢员工生日,我们策划调研部都会代表公司老总给员工送上一份生日祝福。
此举很得人心。
突然我想起来:今天就是虹虹的生日!
这一念头让我立即坐卧不安起来。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决定要表示一下。
我下了楼,开车到花店订了几束郁金香,在中间插了一朵红玫瑰。写上“祝你生日快乐”。
让花店直接送到电视台少儿部,送给全市少年儿童们的“虹虹姐姐”。
然后,我给虹虹打了个电话,那边开机后是一声久违的声音:“喂,你好,我是斯晓虹。”
我半天没有出声,好久才说:“虹虹吗,你好,我是陈刚。”
虹虹惊讶了一声,也是好久没出声。
我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在花店给你定了花篮,不久可以送到。祝你22岁生日快乐。”
那边在一阵低低的抽泣声中,传来“谢谢”,然后就挂了机。
我愣愣地握着手机,在蓝鸟车里望着外面的街道丛林发呆。
那一刻,我又看见了那些曾经非常熟悉的场景:曾经,大学时代的我们常常走过这样的一条又一条大街,到处就是这种非常相似的被各种广告招牌、商场和冷饮店弄得琳琅满目、招摇醒目的街道。一群群学生装束的女孩儿穿行其间。
在那个时候的某个春日或夏季,我和虹虹就和那些市民们一道成为某个瞬间的街市一景,如果那时有谁在街头拍摄风景或是广告也许无意中会把我们摄入镜头。
那时,周围的人流象风吹动的稻菽一样,齐齐地前倾或是后退,我和她是两条做梦的鱼在江湖里愉快地漫无目的地游动,命运又让我们相忘于江湖,成为各不相干的两条鱼。
如今我们走出了校园,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们正在一天天长大,将来,我们还会一天天地老去。
※※※
想起一段鱼和水的对话了。
鱼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
水说:“我能够感觉到,因为你在我心里。”
是的,我也能感觉到,我们曾经是两条在水里做梦的鱼,对方就是水,我们彼此能感到对方的泪水。
我相信,虹虹流泪了,那泪水流到我心里会变成血。
第五章 温暖的乳房是男人的家
晚上,我躺在床上,莲心在我身边。
她拨亮了台灯,暖暖的黄色的灯光将我们的小屋照得温馨而美好。
莲心拿起一本书在看,好象是本言情小说。
我看着她那副恬静的、满足的样子,顿时有种梦中的感觉。
我喜欢这样的氛围和意境。
我的手情不自禁地伸到她的身后,整个地把莲心搂在怀里。她娇嗔一声:“就在床上还知道把人家当个宝贝。”
我笑笑摇了摇头。
她把书扔了,整个人都钻进我怀里,脸就贴着我的胸膛。
我忽然想起了虹虹,想起了很多次那样亲密的拥抱,还有接吻。那些校园里发生的一切记忆,在今夜全都如约而来。而我总以为这一切都已成过眼烟云。现在我才知道我的很多烦恼惆怅和心结都是有出处的。
我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而莲心却还不知道,只是闭着眼睛吻我,吻到我的眼泪时她才惊讶地看着我:“陈刚哥,你怎么了?”
我忙擦去泪水笑笑:“没、没什么。”
她笑了:“看你多愁善感的。”
我把她紧紧抱住,象是生怕再失去她似的。
她睁大眼睛:“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
我躲着她的目光:“不,没有。”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陈刚哥——”她欲言又止,声音有点娇柔又有点伤感。
我轻轻应了一声。
她看着我:“我好怕你这样哦!”
我用手捏捏她的鼻子:“为什么?”
她低下头,长长的头发扫得我脸上直痒痒。
“我怕你不高兴,怕我又做错了什么。”她这时候显得很乖。
我叹了口气,还是对她说了实话:“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流泪呢?”她有点委屈。
我摇头:“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莲心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安慰她:“真的,和你没关系。”
莲心看看我:“那是和谁有关系?”
我笑了:“我是在想命运这个奇怪的东西。他为什么老爱捉弄人。”
莲心也笑了。
她轻轻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身上:“我喜欢你摸我后背的感觉。”
我便轻轻抚摸她的背:“莲心,你的生日是夏天吧。”
她陶醉在我的抚摸之中闭着眼睛说:“嗯,白莲花开的时候生的。”
女人和男人在一起有时就象是孩子。莲心这时就象女儿一样温顺可爱。
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浊重了。
我忽然产生了某种幻觉,这种幻觉让我仿佛回到了过去某个似曾相识的时刻。
很遥远的一种情感记忆。
哦,我想起来了。是第一次在虹虹家过夜的时候,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
我的内心深处忽然涌起一阵冲动。
我的手解开了莲心胸衣的背扣,她也目光迷离,朝我娇羞地一笑——这往往是莲心情动的征兆。
我翻过身来压倒在她的身上,她那绽放的雪白的莲花似的乳房令我那一瞬间心醉神迷,所有的烦恼都涣然冰释。
※※※
我知道,我是被某种心结纠缠住了。
我其实根本无法忘记虹虹,但现在更不能伤害莲心。
我和莲心都累了。
她伏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莲心,”我呼唤她。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问:“你觉得,你陈刚哥对你好吗?”
她笑了:“好呀,没人比你对我好了。”
我想了想:“我还是要告诉你,今天是虹虹的生日。”
她很快把头抬起来盯着我看:“你想她了?”
我叹了口气:“不是,我是想给你讲讲。”
她笑了笑:“别提她好不好,真扫兴。”
我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感到终于和我在一起了,别人的心情她是无法顾及的。
“把所有问题自己扛。”莲心曾经讲过的一段话让我此时有了切肤之感。
我确实感到一种无法解脱的沉重。
※※※
身边传来莲心轻盈而均匀的呼吸声。
暗夜里,我却看到一个女孩浑身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她冰清玉洁,熠熠生辉;她顾盼多情,巧笑倩兮;她哀怨犹疑,痴迷而深情。
她的笑声在大武汉那明朗纯净的天空飘荡,她象一串风铃,在风中发出玉石般的天籁之声。
她裙带飘飞,似行未行;她目光如水,似嗔非嗔。身后白云飘绕,她如黄鹤一样轻舞飞扬。
忽然,那东湖的水一阵阵荡开涟漪,寂寥的林中落叶簌簌纷落,大风扫过丛林,扫过湖面,乌云即将来临。
空旷的湖面上传来远远的呼唤:刚刚,刚刚,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
那远远的呼声,执着如怨鬼,如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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