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旁边似乎有什么吵吵嚷嚷的,“怎么了?你那边有事吗?”
“没有,有怪兽而已。”席千帆努力的将死命靠过来的盆花踹开
在一脚范围外。
“帆少,太不够意思了吧?”盆花拼死的举高自己手上的杂志,
“我是跟你报喜来的,《当代八卦》头条哦!虽然作为一个顶尖艺人
的我对于你比我早上头条有些不解对该杂志的编辑的眼光表示万分的
怀疑,但是基于兄弟情分……”
“是盆花吗?我刚刚好象听到他说你上杂志头条是不是?我现在
就出去买这本杂志哦,以后再给你电话了,BYE。”有些羞于让其
他听他们的电话,微凉一知有人在旁随便找了些话便挂了机。
“喂喂喂——”话筒里的“嘟嘟”声告诉了他们的“第一次”就
这样结束了。
依然在对抗着帆少的脚的盆花忽然发现自己正被人怒瞪:“这样
看着我做什么?我知道我帅——等下,刚刚电话里是谁?”
“你说呢?”席千帆扯了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给他。
“难道是……凉凉?”盆花的身体缩了缩。温度怎么突然降了好
几度……
“恩哼。”
“那她有没听见刚刚那些关于杂志的事?”盆花的身体更缩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不要说明天的太阳,今天的月亮都看不见了……
“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没什么。”满脸堆着都是粉饰太平的微笑,“家中
有事,暂别!”我靠,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盆花转身就想溜。哎?怎么溜不走?我溜——咦?还是动不了?
有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子,另外还有一只手将翻开的杂志凑到他鼻
尖前,“乱伦也要恋——当席千帆遇上齐棋”几个火红的大字因为焦
距太近而显得模糊无法辩识。
“诸葛安然!你给我说清楚!你知道里面登是我的绯闻?!”
盆花嘿嘿干笑,转过头装出震惊的表情,脸上肌肉因为不自然而
有些抽搐:“你看这象是个知情者的表情么……”下一秒,他就又被
人扔到了一边。
凉凉,千万别看千万别看。
席千帆心里烦躁的默念,手也并没停歇,快速的播着微凉的手机
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Shit。 ”席千帆暗暗咒骂了句,“啪”的拍了下挂断键,又飞
速的拨起家里的电话。因为紧张而无法控制力度,电话被按的斜向了
一边,他又只得扶好,再重新拨号。
“嘟————嘟————嘟————嘟————嘟————”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
他微微咬着下唇,手指因为不耐而络绎击打着桌面“达达达,达
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
他很怕,他真的很怕。
凉凉总是乖巧顺从很随便很好说话没心没肺的样子,实际上却心
思纤细很会多想,而且比谁都容易受伤。他不知道如果凉凉看见这个
绯闻会怎么想,而且方才如此巧合是在他们通电话时,由他这方给了
她关于杂志的消息,她会不会多想?她会不会想成是他要和她分所以
故意让盆花在这时候来插科打诨?
是。是可以解释。但是伤害一旦造成,解释后那道痕依然是在的,
怀疑的种子便埋下了。原本只是轻浅痕迹的感情,很容易便从此愈加
淡漠。
凉凉对感情向来先人后己,是自卑而有的自傲,宁可玉碎,不要
瓦全。所以他一定要守这块玉的完整呀……
凉凉,千万别看……
“嘟嘟嘟……”忙音代替了等候音。
没人接!
家里已经没人了!
凉凉去买杂志了!
席千帆的心甸甸一沉,回头大喊:“老关在哪里?”
第十章
严重到……必须现在就要走的事?
关笠一脸沉静,略带思索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将焦虑形于外
的男人。
“行还是不行一句话,人生苦短,莫多思量。”席千帆依旧死性
不改油嘴滑舌强作云淡风轻,可惜插在牛仔裤袋外两只轮流轻打大腿
的手指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会发现你做了一个错误的人生决定,来,老关,我再给你
个机会选择一下,不用太感激我。”
求人还是这么拽的态度?关笠笑了出来:“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重要到你要为我的人生指明方向了?”
“没时间解释。答案。”
“我看一下。”关笠研究了下明天要拍的镜头,“没你多大戏份,
可以和晓溪商量一下,反正都是些花瓶戏,把那部分你的花瓶角色删
掉好了。”
“也就是明天没我什么事?”吊着的心放下了五十分之一。
“本来有,现在没有了。”
“不算违约,不用罚钱?”吊着的心试图再放下二十分之一。
“不用。”
“谢啦,老关,所以说当年关云长被当成讲义气的代表不是没有
道理的。走先一步。”席千帆说着便已转身,他已不能再呆一刻。
“等等,你不和KK打声招呼吗?”
和KK打招呼?那个包公转世,秉公执法从不手软,活着就象是
走路的教科书,永远一百零一号公事公办表情的KK?除非他不想走
了!
“算了王家姐姐日理万机就不叨唠她了等我回来她会没发现我不
见过——”话音骤然一停。
这年头不仅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原来说包公包公也会到呀。门口
站着的那个,浑身散发肃杀气息的,不正是职业女性的代表王KK小
姐?
席千帆深深吸了口气:“KK姐,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但是我
必须……”
“我知道,我送你。”简洁,有力,气势足,霎时全身金光闪闪,
包公变菩萨。
嘎?
“现在这时间没去杭州的火车了。剧组司机是公共财产,难道你
想以公谋私?”
没有……
“还不走?!”
半路开始下雪,很意外。但是怎样都不如他的旅途意外。
席千帆这一路坐来真是惊险无比。
先是上了车被问了一句:“你有没见识过飙车?”
然后在他什么都没回答的情况下就又听见了一句:“现在就让你
见识一下。”
之后原本就晕车的厉害的他便云里雾里基本上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但是依然基本知道她如何超过数以百计的车,如何冲过红灯,然后将
穿的很帅追上来的交警甩掉,甩掉之前还非常带侮辱性的对交警比了
比中指……人,果然素有很多面的呀……
终于到了他的公寓下,奄奄一息的他才松了口气。
凉凉。
脑袋中一闪而过两个字,原本瘫成一团的他不知哪来的气力,开
了门便冲进了雪里。跑了几步才想起没有道谢又折了回来:“谢啦王
家姐姐,我欠你一个人情。呃,你飙车技术很好,最后停车的甩尾动
作也很帅……不过希望以后不会再坐到你的车……BYE。”
微凉微凉。他小跑着进了电梯,心里念的只有这两个字。
不要急不要紧张,席千帆,不要让凉凉看见你慌张的一面。
站在自家的木门外,他深深的呼吸,平定自己的心情。
对,就这样,镇定地,平静地,现在,敲门。
他抬起手,叩了叩门。
咚咚。
没动静。
也许是太轻没听见吧?
他又加大了劲道。
咚咚!
还是没有人应门。
“凉凉,是我!”
依然是冰冷的一面门。
不在吗?她不在吗?这么长的时间,去哪买杂志都该回来了呀?
掏钥匙的手有些颤抖。钥匙几度又重新溜回袋中。
不对不对,应该是睡了。
手腕上的手表荧光指针微弱的亮着:凌晨一点四十五分。确实不
是一个大部分都清醒的时间。
一切动作都变的轻柔,惟恐惊醒了什么。
轻轻的打开了门,慢慢的掩上。脱下的鞋以贴到了地面才放了手,
控制着脚步放下的力道,努力让眼睛适应黑暗,依然看不清便让身体
的记忆指导着方向。
痛。
也许是走了太久记不清楚位置,或者是桌子的位置有了变换,身
体狠狠撞了上去。先忙着的却是按定桌子,不让它发出太大声响。
不能影响某人的睡眠呀……
愈靠近卧室,脚步就愈加柔情。
是该吓醒她?还是看一看她的小猪睡颜便好。
颀长的身影在床沿坐下,纤长的手指探向枕头,沾染到的却是冰
冷的空气。
心刹那间凉了一半。
摸索着开了台灯。
空床。空枕。
没有凉凉。
她看过了!她介意!不然怎样如此不吭一声便一走了之?
慌着起身哆嗦的脚却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又跌回了床里,闭上
眼略一定神,终于站了起来。
她应该在她的公寓里,不要慌,不要慌,去她公寓说清楚就可以
了。对,就这样!
要冲出门的脚步却又迟疑了。
可是,她公寓在哪?
席千帆第一次如此的痛恨自己的路盲能力。
凌晨六点十分。天刚蒙蒙亮。
所谓蒙蒙亮的意思是,呃,蒙蒙,又有点亮……
这样说起来好象怪怪的……不去想它了。
微凉拍了拍脑袋,惺忪的眼投向了窗外,收回,然后似想起了什
么又转向窗外。
对哦,有下雪哎。杭州好些年没下雪了呢!
等不及穿好厚厚的睡衣,微凉光着脚便跑向了阳台。
哇,好一片雪白的世界呀。
鼻子呼出成的气蒙上玻璃,老是挡了她的视线。被这样骚扰了几
次,微凉干脆一把扯开了落地窗。
满帘清冷的空气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