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的计画已进入实施阶段,但他还得观察一下两人的契合度再作决定。他可绝不是收了钱便出卖团员的老板噢!
“不用了,站着就好。我只能待十分钟。”杜霆钧环顾四周的环境,若非老爸要求,恐怕他这辈子也不会踏进这类场所一步,“印象中,文艺人都高傲得不屑外行人来玷污自己的作品。难道你不怕我们看到中途打瞌睡,让你气得跳脚?”
“别把我想得太崇高。我们这类人甚至可以为了钱而放弃原则,你信不信?”枫岸淳意味深长地一笑,“你对歌剧丝毫不感兴趣?”
“不!家里的CD永远只有催眠的功效。”
“这一点,你倒丝毫未遗传到你父亲的好基因。”杜远华的音乐修养实在非常人能比,难怪他会痛苦于陷入商界而脱不了身。
“没错。”不过,他遗传到父亲的好脾气,已经是受益匪浅了。
“人各有所好,谁也无法强求。”枫岸淳的眸中突然闪出异样的光芒,但在黑暗的掩饰下,旁人并末察觉,“但既然你父亲坚持,你今天就勉为其难地涉猎一二,也许你会发现些不同之处。”
“你知道我被父亲逼迫?”
“这么说吧,这场剧目也可算是为你准备的。”
“可我不能久待。”杜霆钧抱歉地回应,“希望不会辜负了你的辛劳。”
“不会!”枫岸淳答道,“有些事只需一秒就能确定。”才说完,剧场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接着,舞台中央传来悠扬的歌声,没有音乐相和,那声音显得格外凄美。一束昏黄的灯光,随之照在歌者身上。
一套浅黄色的中世纪贵族装,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虚幻的光芒;淡青色的披风曳地,及耳的短发遮住脸颊。
他半跪于地,怀抱着他死去的心爱女子,悲伤地吟唱着。
杜霆钧为之失神。那歌声、那歌者周身散发出的美丽光晕,令他忘了呼吸,心随着歌者的引领,进入一个完全失控的陌生世界。
枫岸淳当然没有错过杜霆钧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嘴角不觉地露出了悟的微笑。
看来,他可以着手剧情的编写,亲自导演这场动人的爱情戏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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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
杜霆钧坐在办公桌前,盯视着一份需要他审批的文件,但文件上的内容,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剧场那位歌者的身影和歌声。
他到底是怎么了?这种不能控制心绪,激荡盈满胸腔的陌生感觉,是他二十八年来从未感受过的。而更不可思议的是,给他这种感觉的竟是个—;—;男孩!?
杜霆钧深信自己没有特殊嗜好。可,这一切又要如何解释?
这时,门被轻敲两下,韩旌旋门而入,又一份文件摊到他面前。
“这是我将昨天会议上,裴诚光提出的补充意见与我们的意见,结合上次的议案做了整理,重新制作出的合同。你看一下,按内容再重新估算一遍所需的资金,写一份新的可行性报告,明天呈交,可以吗?”
“没问题。”他随手翻阅。
“你没事吧?”看来不太对劲。韩旌细心地在他脸上搜寻。常令人折服的笑容不见了,眉宇深锁着。有什么心事困扰着他吗?
“没事!一起去吃饭?”合上文件扔到一边,他懒懒地站起。
“吃饭?午休时间已过了,你还没吃吗?秦简干什么去了?竟然没有提醒你?”
“过了午休时间了吗?”杜霆钧愣了一下,又坐回位子上。
“冤—;—;冤枉呀。”突然有个细如蚊蚋的声音传来—;—;是送另一份文件进来的杜霆钧专属秘书秦简,“我提醒过经理去吃饭的。他不愿意出去,还叫我去买一份鸡肉套餐回来。我、我明明放在桌上的,可他碰也没碰,又叫我扔到垃圾桶。我、我……”秦简越说越委屈,泪眼汪汪的。
“你有证据吗?”韩旌眯起眼,真不明白,她工作已有两年了吧,怎么还动不动就掉泪?若非她的工作能力还算强,他早就炒她鱿鱼了。
“有,当然有!啊—;—;”秦简突然想起什么,惊呼着往外冲。
“干嘛?”韩旌及时拉住她的手臂。又搞什么?
“我刚进来时,好像看到打扫的欧巴桑来清理垃圾,我的证据—;—;”
“你白痴啊!”他随口说说,她竟然当真?
“秦简,韩特助跟你开玩笑的。”杜霆钧走过去安抚他的秘书。除了内向和过于害羞外,她是个相当尽职的女孩。
“谢—;—;谢谢!”玩笑?秦简偷瞄一眼高大的韩旌,不敢确定。
“那你怎么了?”不再理会秦简,韩旌又问杜霆钧,“是不是不舒服?或是发烧了?”
“发烧?”杜霆钧轻叹口气,“中邪了还差不多。”
“中邪?”这问题更大了。韩旌考虑是否要通知总裁及总裁夫人。
“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烦。”他摊开文件,继续发呆。
“难道是曹踊权又来找你麻烦?”
学识和能力均优秀的杜霆钧,一到公司,理所当然地取代曹踊权,坐上财务经理的位置,使他退居副职。这件事一直让曹踊权耿耿于怀,经常耍伎俩,企图让杜霆钧下台,以让自己恢复原职。
“没有!”
“那好吧。”问不出所以然来,韩旌只好作罢,“晚上我们一起喝一杯。现在,秦简,你立刻再去买份餐点来,别饿着我们的财务经理,明白没?”
“那么,要给枫堤剧团的费用可以汇入他们的帐户了吗?”秦简趁机说出她进办公室的目的,“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签名,我下午就去汇。”秦简持着一张汇款单,放在他面前。
枫堤?望着这两个字,杜霆钧脸色突然出现异样,接着出口的话语成功地止住了正要离去的韩旌的脚步。
“韩旌,你有喜欢过一个人的经验吗?”
“喜欢?”韩旌收住步子。难道—;—;
“经理是恋爱了吗?是不是有种心神不定,患得患失的情绪?”秦简提出疑问。
恋爱?两个男人同时被震住。
韩旌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看向快趴上办公桌的杜霆钧—;—;如果他真的恋爱了,也算是喜事一桩。
“总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喜上眉梢!”
“的确!但这个惊喜似乎太大,只怕她会受不了。”好半天,杜霆钧终于回过神。
“怎么说?”韩旌挑眉。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一个男生,会不会晕过去?”
韩旌脸色倏地转为苍白。“男生?我有没有听错?”
“没有!”杜霆钧好心证实。
“是不是近来工作太忙,以致情绪混乱,所以……”不对,不对!韩旌马上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杜霆钧才上任多久?而且,依他的实力,要处理手头的工作,根本是绰绰有余。
那么,他所说的话要如何解释?要不要请医师为他做一次全身检查?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可是—;—;”一旁的秦简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喜欢是内心最直接的反应,应该没有性别界线才对。”
“闭嘴!”韩旌怒瞪她一眼,恨不得能立刻掐断她的喉咙。已经够乱了,这女人还一直发表爱情高论?
这时,身后传来叩门声。接着,一个姿态优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点头哈腰的曹踊权。
“喔呵呵呵—;—;”杜夫人美丽的脸上绽着笑容,“我听见谁说了‘喜欢’这两个字!告诉我,是不是圣博将有喜事临门了呢?”
“听见没有?总裁夫人在问话呢!还不快说?”曹踊权不敢对韩旌及杜霆钧摆谱,只好冲着秦简喊。
“我们—;—;”秦简还来不及说出事情始末,韩旌的大手出其不意地从后伸过,在捣住她唇的同时,将她整个人搂人他宽大的胸怀。
“没什么。我们在说我喜欢秦简的事。”
秦简顿时整张俏脸通红。
她有没有听错?韩特助说—;—;喜欢她?
“噢?是吗?”杜夫人眼光瞟向不远处的儿子,“喔呵呵呵……那可真是喜事一桩呀。韩特助有了心上人,那我们的杜经理,你喜欢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好期待噢。”
摸摸鼻子,杜霆钧嘴角微微扯动,“谢谢总裁夫人关心!夫人来……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对!有件事—;—;明天我和总裁就要启程去英国,评占那边市场的发展性。所以,公司里的资金往来要劳烦杜经理多多费心把关了。若有难以裁决的事,就找韩特助商量。
我们的行程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或再多些,所以—;—;喔呵呵呵……韩特助、杜经理,公司就交给你们喽!”
说话的同时,杜夫人眼光特意瞟到儿子身上。哼!别以为不接手总裁位置,我就拿你没辙!
“对了,还有一件事。枫堤剧团的费用暂且缓一缓,先别急着付给他们。”
“为什么?”望一眼手中的汇款单,杜霆钧问。
“没什么。圣博与枫堤出现了些小问题,我不希望这么快如他们的愿。一切等我和总裁回来后再作定夺。”这是枫岸淳的主意,她不过是照办而已。
“是私人恩怨?假公济私—;—;”
“这是总裁的决定!”杜夫人怒目一瞪,“有你这个财务经理置喙的余地吗?”嘿嘿,知道总裁权力的好处了吧?
“就是嘛。”一旁的曹踊权奸笑,“总裁夫人别生气。杜经理年轻气盛,有顶撞夫人的地方,我替他道歉。至于夫人交代的事情—;—;只要有我在,一定替您严格把关,绝不会让这笔资金流出公司帐户的。”
“好!那么,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杜夫人眉开眼笑地转身走出,而曹踊权立刻哈腰尾随,“喔呵呵呵……曹副经理,你要多扶持新上任的杜经理噢。”
“是是是……”
等他们走远—;—;
“你说了谎话!”杜霆钧呼口气坐下。
“对!是谎话!”韩旌拉开胸前的小女人,这话也是对她说的。一切均是谎话,她最好别把话放进心里去。不过,看她的表情—;—;唉……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谎话总比实话来得动听。我可不想总裁夫人明天去不了英国,反倒去了医院。秦简!别呆愣在这里,出去工作!”
“喔!”秦简因韩旌的吼声而回过神来,乖乖地走了出去。
“我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不会做出荒唐的事情来�